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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没有解释的义务


第529章  没有解释的义务

    萧惠最担忧的就是皇太子耶律宗真的安危。

    好在一路上探马都在回报女真人没有攻克沈州。

    女真人的第一次攻击被守城士卒给打退了。

    萧惠可不认为宋煊能有什么守城的本事,定然全都靠著沈州节度使萧王六主导。

    别以为宋煊一路上又是练兵,又是强迫契丹人配合他玩过家家领兵,若是没有自己,他都玩不转。

    如今这种动辄生死的事,根本就不是儿戏。

    现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萧惠让宋煊给拒之门外。

    方才女真人若是反应过来,岂不是再次围攻。

    他还真没把握长途奔袭之下,重新冲杀过去。

    「宋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做这种事做什么?」

    萧惠举著长枪对著城墙上的众人道:「速速叫萧王六来与我对话。」

    「他与女真人勾结,已经被你们契丹皇太子下令斩杀,头颅就挂在城门上,你仔细瞧瞧。」

    宋煊说完之后:「萧惠,不是我不信任你,实则是我分不清你们契丹内部谁是内鬼!

    「」

    听到宋煊的话,萧惠勒住缰绳,他只能看清楚一个木框的轮廓,根本就看不清楚内幕。

    「萧王六他怎么能背叛大契丹呢?」

    萧惠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头皮发麻,莫不是宋煊他哄骗自己:「皇太子何在?」

    「你等等。」

    得到回复的萧惠,颇有些焦躁不安。

    毕竟情报没有传回有关皇太子的消息,反倒是宋人的旗帜一直都飘荡在沈州城上。

    那萧王六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让宋人的旗帜飘在上面。

    是为了让女真人不要来攻打此地吗?

    他们一帮生女真能分辨得清楚宋辽旗帜的差距?

    倒是也没在多废话,宋煊差人把耶律宗真叫来。

    「可是萧统军使?」

    「皇太子,正是末将。」

    萧惠激动的让人把火把靠近些,期望耶律宗真能看得清楚。

    上面只有声音,一丁点火把都没有,他看不见。

    萧惠明白就是宋煊为了防止下面有人冒充,射了暗箭。

    附和他对宋煊谨慎的认知。

    虽然脸上的胡须有些被烫卷了,萧惠仍旧没有令部下拿开火把。

    「啊,真是萧统军使。」

    「皇太子,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支援,只是渡河需要时间,故而来晚了,还望皇太子勿要忧愁,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

    萧惠极为激动,让他把靠脸的火把拿走一点。

    耶律宗真缩回头看向靠在墙壁上躲著的宋煊:「姐夫,他应该没有与女真人背地里勾结在一起,放他进城吧。」

    「距离天亮还早,就算女真人再来袭击,让他们互相厮杀一场,才能证明他们的忠诚「」

    。

    宋煊按住耶律宗真:「皮卡丘,你记著萧惠他对你忠心,但混乱之中也控制不住几千名士卒,你们军队当中可不是只有契丹人。」

    「不要忘了女真人号称二十万叛军,早就该把你爹围的飞不出来,哪里来的这么多援军?」

    耶律宗真也是六神无主,他最害怕就是萧惠都被俘虏,特意来哄骗赚取城池来了。

    宋煊也不放心城下的那些士卒,万一他们又是在演戏呢,不可不防。

    「反正援军都来了,等白天看的稳妥些,再放人入城也不急。」

    「莫要有了新欢就忘记旧爱,瞧瞧那些被你细心收拢的士卒,他们才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明白了。」

    耶律宗真思考了一会,又冲著外面喊道:「萧统军使,南北城门都被我们用大石头阻塞了,清理需要费些时辰,你们还是先在外面防御,正好形成犄角之势。」

    萧惠本以为得到皇太子的认可会一并入城,未曾想竟然也是这种待遇。

    他又不敢反驳,只能吩咐人在南城门外摆开架势,要与女真人对峙。

    可黑暗中经过漫山遍野的契丹人的袭击,女真人也都四散奔逃了。

    连阿古迪都在攻城之时受了伤,哪有什么精力再组织进攻呢?

    女真人的组织力度本来就十分的松散。

    要不然阿古迪召开会议,一个帐篷都坐不下,大家都坐在外面。

    萧惠止不住的回头,战场上的血腥味都让他没感觉难受,但他觉得皇太子已经完全被宋煊给迷惑住了。

    凭什么所有事都听他的啊?

    明明我才是大契丹的臣子,他宋煊就是一个外来的宋臣。

    难不成他们真的认了姐夫与弟弟的关系,所以才会如此的亲密?

    萧惠自诩为政治嗅觉灵敏,可他也觉得这种事十分的难以琢磨。

    不过外面有了援军之后,宋煊差人宣布援军到达,大家把火盆都点起来,又打了一波胜仗,皇太子的赏赐也会下发的。

    城墙上传来一阵的喧哗声。  

    方才摸黑的战斗确实是给了女真人登上城墙的机会,双方互相厮杀。

    女真人只能胡乱的射箭,契丹人倒是借著甩在城外的火把,更精准的射杀敌军。

    直到天光大亮后,宋煊接著望远镜先是看了看远方,确信只有女真人的探马在游荡,并没有追兵。

    萧惠的人马都穿著契丹人的铠甲,他才下令打开城门。

    援军进城后,耶律宗真骑著马站在节度使府衙门口,周遭全都是沈州官员。

    萧惠下马后连忙行礼,让皇太子吩咐。

    他可不会自作主张接管城防。

    耶律宗真先问了他爹怎么样,这才开口让援军接管城防,一路辛苦羊肉都在炖著了。

    只不过锅子太少,只能让一半人先吃,后面的人得等一等。

    等进了衙门后,萧惠才发现宋人士卒以及一些伤兵都在吃饭。

    夜战也是耗费许多精神的。

    他也没多说什么,进了大厅发现也有伤兵躺在木榻上。

    等进了房间后,萧惠才发现里面只有椅子,连床都没有。

    耶律宗真坐下后:「废话少说,我父皇那里怎么样了?」

    萧惠瞥了宋煊一眼也没瞒著,和盘托出他知道的所有信息。

    连高丽人都掺和进来,趁火打劫了。

    契丹虽然在最开始吃了亏,但现在阵线稳住了。

    女真人再怎么冲锋,他们身上的铠甲也不够坚固,想要攻破营寨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如今皇帝正在等待援军,到时候就包了饺子。

    主要是皇帝那里担心皇太子的安危,特意从与渤海人对战的河对岸抽调五千人增援沈州。

    「父皇还挺有决断力的。」

    萧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陛下判断女真人突然分兵围攻沈州城,那城内必然是有重要人物。

    再加上宋人的旗帜矗立,陛下只能相信宋煊带著皇太子一路逃亡至此。

    宋煊觉得契丹人的战力下降了,他们要被渤海叛军拉到同一个水准去了。

    这么多年的和平生活,让皇帝身边的士卒也变得不那么多精锐。

    反倒是周遭边军较为强悍了。

    要不然契丹皇帝身边的军队,早就几个冲锋就能打垮各种叛军了。

    「皇太子,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回事,陛下一直都担忧您的安危。」

    萧惠也想要了解一二,他好写一封书信,给耶律隆绪反馈,叫他放下心来。

    耶律宗真倒是也没瞒著,而是从那日突然遇敌自己险些自杀保全性命开始。

    萧惠听著耶律宗真的描述看著宋煊,他内心极度怀疑。

    宋煊一个宋人的文臣,怎么可能会为了契丹皇太子逃出生天,主动冲向敌人,去为他争取逃亡时间呢?

    待到萧惠听到宋煊冲破敌军围剿,又听到耶律宗真大喊救他后,宋煊也调转枪头亲自冲杀营救。

    萧惠知道宋煊身上是有力气的。

    毕竟不是谁都有开两石弓的能力。

    可对于宋煊这种敢于来回冲阵的人,下意识都觉得不相信。

    别说宋人的武将了,就算是勇猛的契丹大将,萧惠也没见识过这种场景。

    当然萧惠是不敢当场驳了皇太子的面子,所以一直面带微笑的听完。

    待到耶律宗真说宋煊守城用计谋哄骗城外的女真人的时候,萧惠觉得这种事,宋煊定然能干得来。

    但是其余冲阵的事,他觉得不大可能。

    萧惠如实的描述,最后还是询问:「皇太子身边可还有贴身护卫,让他也一并回去告知陛下,想来也是不错的。」

    「好。」

    耶律宗真立即就差遣耶律喜孙跟随信使去报捷报。

    沈州有了五千生力军,城外的女真人再想破城俘虏皇太子耶律宗真的算盘就落空了。

    其实最生气的还是阿古迪,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件差事,现在被他搞砸了。

    如今他还受了伤,契丹人的援兵到来,那就更加没有可能攻破。

    「你说,这是不是宋煊的一个计?」

    「应该是。」

    国宴煜脸上表现出极度的忧愁之色:「我还是想法子先返回大宋吧。」

    「如今兵荒马乱的,你连辽东都走不出去,先等等战局扭转再说。」

    阿古迪不希望放走他:「我已经去通知我父了,既然这些援兵不是从契丹大营里出来的,那便是从蒲河对岸走出来的。」

    「渤海人应该要加强进攻,给予河对岸的契丹人重创。」

    「我们先在这里拖延几日,若是事又不成,我们也过河去袭击河对岸的契丹人,以牙还牙。」

    国宴煜没有拒绝,他认为阿古迪是比自己会打仗的,一般人绝不会再想著反击了。

    他承认阿古迪确实是个合格的统帅。

    可惜遇到了不是女真人思维的对手,才显得有些呆罢了。

    女真人受到了打击没有一哄而散,想著再次反击。

    直到睡觉前,耶律宗真才接到了信使的回报。  

    沈州城还在大契丹的手上,皇太子也十分的安全,萧惠已经接手了城防。

    听到这里,耶律隆绪以及皇后萧菩萨哥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一直紧绷著弦。

    耶律隆绪连信都没有看,他就让耶律喜孙好好说一说。

    耶律喜孙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通。

    「谁?」

    「你说谁,连续两次冲阵救人?」

    耶律隆绪满脸的不可置信。

    「回陛下,是那位宋状元。」

    耶律喜孙跟在皇太子身边,自然知道他们对宋煊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皇太子被宋煊给救了。

    幸亏他是宋人,不会与自己争夺宠信。

    耶律喜孙才没有隐瞒或者揽功劳,因为他更加知道此事一定会被议论的。

    他本来就有救驾的功劳,若是再胡乱揽功,反倒不美了。

    耶律隆绪站起身来,走到耶律喜孙面前:「你是说宋煊他连续两次冲阵救人?」

    「对。」

    耶律喜孙比划著名:「陛下,宋状元他拿著铁面具往脸上一戴,策马而来,远了先是左右开弓,近了一枪一个,我看他那双手不像是拿毛笔的。」

    「我用盾牌护著皇太子,一直都在观察宋人能不能冲破女真人的阵型,看得清清楚楚「」

    。

    尽管确认再三,耶律隆绪还是不可置信的回头:「皇后,你觉得宋煊他真是一个文武双全之人?」

    萧菩萨哥也不敢确定,她只能茫然的颔首,因为这跟她想像当中的宋煊,差距太大了。

    谁家状元郎还能冲阵啊?

    无论宋辽双方,都没听说过这号人才。

    「陛下,皇后,臣绝不敢欺瞒一句,只是把眼里看到的事说了出来,皇太子也亲眼瞧见了。」

    「嘿。」

    耶律隆绪又重新坐回去,他眼里依旧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

    谁能想到呢?

    「怪不得宋煊能成为曹利用的女婿,原来他早就知道宋煊是文武双修,被他给榜下捉婿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给赶上了?」

    耶律隆绪是见过曹利用的,还说过话,对于曹利用的印象还停留在老曹年轻时。

    曹利用南征北战后,就一直都待在中枢没有在出山,耶律隆绪也不会过多的关注他。

    可自从一首写给曹利用破阵子的那诗传到契丹来,耶律隆绪才开始羡慕起曹利用来了。

    他有一个好女婿。

    万万没想到宋煊也能出使契丹。

    还跟自己女儿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耶律隆绪对这种事毫不在意,并没有女儿被别人拱了的挫败感,顺口就叫出了好女婿等等拉近距离。

    毕竟宋煊对于他而言,还是极为有价值的。

    这也是契丹人对贞洁这种事看得不重。

    目前的大宋也看的不重,直到女子发展的过于放浪。

    南宋的朱夫子为了维护朝廷的统治,才开始限制女子胡作非为,朝廷也认为朱熹的策略对的,才开始推行。

    当然了打仗也需要更多的人口,南宋推出了生育补贴,在五个月的时候登记造册。

    每胎补贴四贯,还能免除孕妇丈夫一年的徭役,以及减免丁税等等,若是生五个孩子就终身免税优惠政策。

    现在听了耶律喜孙的汇报,又打开萧惠写的书信,耶律隆绪才堪堪接受这么一个事实。

    「去,把左丞相给我叫来。」

    「喏。」

    张俭赶到帐篷,他一猜就知道是沈州那边有结果了。

    但愿宋煊能守住,保护皇太子不失。

    否则对于契丹士气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张俭进入帐篷,发现皇帝的脸色分外的奇怪,感觉对于接到的消息不是那么信任。

    张俭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出事:「臣张俭拜见陛下。」

    「左丞相,你看看这封奏报。」

    张俭拖动他年老的身躯,上前接过细细的看下来。

    前面就是萧惠不负使命之类的话,张俭的心立马就放松了,皇太子没事。

    紧接著就是复述了皇太子等人的遭遇。

    等等。

    不对劲!

    张俭早就练就了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神色的状态,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进了脏东西。

    「陛下,这?」

    「你也不相信是吧?」

    耶律隆绪总算是找到同道中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朕也不相信。」

    「可偏偏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张俭有些咋舌,他没想到宋煊会如此有胆量。

    「陛下,老臣,老臣。」

    「你也是科举场上滚过来的,同样见识过许多进士,可曾有宋煊这样之人?」

    「老臣,臣二十三岁中了状元,担任了许多年的阅卷主官,见识过许多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宋煊这类人。」  

    张俭双手捧著这些信纸:「老臣还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

    耶律隆绪抚掌而笑:「皇后,你瞧瞧,左丞相与朕想的一模一样啊,有如此好女婿,你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萧菩萨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起了玩笑:「这种事没有耶律喜孙说之前,连陛下都不可置信的再三询问,更何况是妾呢。」

    「哈哈哈。」

    耶律隆绪再次放声大笑,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还有意外之喜,如何能不高兴?

    「好好好。」

    待到笑完了之后,耶律隆绪啧了两声:「朕的好女婿救了朕的好儿子,还真让我拿不准怎么赏赐他。」

    张俭也说不好:「不如等战事完后,陛下问一问宋状元,兴许可以。」

    「不能这么问。」

    耶律隆绪摆摆手:「显然没诚意,也会让朕的好女婿误会,反倒是不美了。」

    张俭也就不再言语,在初始的震惊之后。

    他内心隐隐有些怀疑,营救皇太子的事,是不是宋煊与那些女真人相互配合,搞出来的戏码?

    要不然宋煊他一个文人,如何能上马杀敌呢?

    可是战场上的厮杀,又不是宋煊一人能控制得了的,此举又让张俭放下了怀疑。

    因为这件事他嘴上承认宋煊有点本事。

    可张俭内心极度不相信,认为巧合太多,那就是有预谋的。

    陛下这么多年不会被宋人轻易哄骗,那宋煊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契丹继承者的身上。

    女真人来的过于巧合。

    张俭在最开始都认为是宋煊搞出来的阴谋。

    否则为什么皇太子去跟他玩耍,偏偏遇到了危险?

    现在搞得张俭都不自信他的判断是否正确。

    最重要的是那沈州节度使萧王六叛乱的蹊跷,死的也蹊跷,张俭见皇帝没有询问,他也不敢主动提及。

    反正如今皇太子他平安无事。

    若是真要揪著此事不放,最终找出什么麻烦来,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在张俭思考的时候,又听到皇后说:「陛下,这女婿再好,他将来也是要返回大宋的。」

    「那些渤海叛军在阵前宣扬早就把消息送到大宋了,并且宋人还会进攻燕云十六州意图来扰乱我军心。」

    「我们再扣押宋人的使者,也说不过去的。」

    皇后萧菩萨哥提了一嘴后,又宽慰道:「陛下还是不要过于欢喜,免得大喜大悲之下,对身体是有危害的。」

    「嗯,皇后倒是提醒了朕。」

    虽然宋辽之间互不信任,但是耶律隆绪心中是有经验的。

    当年他与高丽、党项人发生大规模战事,宋人都是隔岸观火的。

    他相信这一次,就算宋人被迫知道了消息,那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扣押宋煊,是为了保证宋人投鼠忌器,不会出现强硬派。

    新皇帝上位,那必须要防备的。

    耶律隆绪看向一旁的张俭:「你觉得朕要开出什么价码来,宋煊才会愿意留在我大契丹?」

    「啊?这?」

    张俭没法子回答,像宋煊这种从大宋科举场上考出来的状元,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

    他能留在契丹,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除非宋朝意图彻底灭掉大契丹,才会派遣宋煊这样的臣子来这里卧底之类的。

    否则根本就不要想任何可能!

    「陛下,此事,此事在老臣看来实在是太难了。」

    张俭劝耶律隆绪打消这个念头:「宋辽双方并没有发生战事,若是因为扣押宋人使者过久,唯恐宋人也会不断的责怪。」

    「除非他们出兵燕云之地,我们才有合理的理由扣押宋人的使者。」

    「哎。」

    耶律隆绪再次叹息道:「朕当真是喜欢宋煊啊,他身上的优点简直是一堆,兴许还有朕没发现的。」

    「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朕,为大契丹所用,当真可惜的很。

    皇后萧菩萨哥见皇帝如此忧愁:「陛下,不如让岩母也随军来援,让她去试探试探宋煊的口风。」

    「万一美人计对他真的有用呢,有些时候高官厚禄对一个男人的吸引并没有那么大。」

    耶律隆绪认为她是妇人之言,但探探宋煊的口风也好,他便同意了这件事。

    反正战事短时间内也无法结束。

    张俭出了帐篷,望著天上的圆月,又想起了宋煊的那首千年中秋词。

    「大宋怎么能出现此等妖孽呢?」

    张俭喃喃自语著。

    关键若是出了宋煊一个也就罢了,偏偏他们那届考生前三甲都是同窗也就罢了,偏偏都是弱冠之年中了进士。

    大宋真要崛起了吗?

    张俭对于宋辽之间长远的关系,还是十分担忧的。

    通过这场叛乱,让张俭看到了大契丹的军队实力,已经不如他年轻的时候,那么令人害怕了。

    这些年那些鞑靼时不时的叛乱也就罢了,现在辽东境内大多数人都卷进叛乱当中。  

    不就更加证实了契丹其实是在走下坡路吗?

    若是军队一直都强盛,对周遭实力保持高压,谁敢轻易造反?

    你过河,我也过河。

    换家战术,那许多人都愿意去尝试一番的。

    完颜石鲁主动留下来装作大军,吸引城内的守军视线。

    阿古迪带伤过河,直奔蒲河对岸的燕王萧孝穆统率的军队去了,同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行为,极大地鼓舞了苦战当中的渤海军士卒。

    虽然河对岸一直都说擒获了皇太子耶律宗真,但没有把皇太子给带到场上来羞辱一番,有些人也反应过来了。

    大延琳同阿古迪等人接触上了。

    在席上,他自是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阿古迪隐瞒了一些事实,但还是说了宋人解救了耶律宗真的事,躲在沈州城内。

    那个宋煊又几次三番的诓骗他上了当,才让自己受伤吃亏之类的。

    好在今日又在契丹人身上报复回来了,出了一口恶气。

    待到人走后,大延琳看著大力秋:「这宋煊打仗果然有一套,他是站出来的法子,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破解的。」

    「因势利导,骄兵必败,虚虚实实。」

    大力秋接触过汉文化,他在起事之前又与宋煊学习过,现在事后分析也能得出一些正确的结论来。

    而大延琳只会说:「你说的对!」

    「但宋煊表现的太好,他救了耶律宗真,反倒对我们不利,如此好的机会都消失了,下一次就更难了。」

    「那又怎么办呢?」

    大延琳认为事后说这种话完全没有用的。

    现在他们与契丹人僵持下来了,谁也无法吞并谁,或者击败谁。

    顶多是各自占一些便宜。

    但是长久下去,大延琳是知道对他们更为不利。

    耶律隆绪大意了才带五万人来平叛,现在女真人、高丽人都反了,契丹人怎么不来增兵呢?

    「大哥,我认为还是要为以后打算考虑。」

    「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战场上以优势兵力都占不到便宜,那么接下来契丹人的援兵来了,我们就更不能占便宜了。」

    「所以现在要多收集一些木柴,粮食,送进东京城做好长久的准备。」

    大延琳思考了一会,若是真到最后守城那一步,这些确实是最为重要的。

    一旦在冬日里无法确保有效的取暖,那么就会有人拆屋子,更多的人就会内乱。

    「你说的对,我明日就安排一支人马去做这些事。」

    大延琳眼里露出忧愁之色:「光靠著女真人与高丽人,还是不够本钱能与契丹人掰手腕。」

    「是啊。」

    大力秋认为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先准备拖下去。

    至少他们手里还有一些人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若是败了,那就更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等等。」

    大力秋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大哥,说到粮草,萧孝穆率领的军队渡河与我们作战,他们的粮草可不多了。」

    「我们明日尝试用投石机放火弹烧一烧,兴许能烧毁他们更多的粮草,让女真人作为主攻,我们作为策应,争取拔掉他们一寨。」

    「优势在我们后,他们就只能撤回对岸,这对于我们是极其有利的。」

    大力秋越说越兴奋,他想起宋煊的因势利导,无非用水火二字。

    冬日用水成冰给城墙洗澡,让他们无法顺利攀登攻城。

    那春夏就要用洪水冲击敌军!

    「我们把蒲河上游的水堵一下,等他们渡河的时候,狠狠地冲击他们。

    「好主意!」

    大延琳眼里也露出兴奋之色。

    如今天气也开始热起来了,正好趁著枯水期可以建起堤坝。

    沈州城内,一片祥和。

    至少援军到来之后,城内的百姓也都被允许出来走动,该有什么商业行为,就能有。

    那些得了赏赐的契丹人,也开始结伴去喝酒爽一爽了。

    就在宋煊给部下换药的时候,接到消息,说城外的女真人拿著白幡,想要谈判的意思。

    他点名要同宋人主将进行谈判。

    自从阿古迪悄悄离开后,已经过去好几日,完颜石鲁认为可以联络宋煊了。

    他手上的人质还没有放呢。

    萧惠虽然不愿意,但外面女真人承认宋人是主将,他也明白是在行挑拨之事。

    他也想要进一步探听女真人下一步的动作以及虚实。

    没有拒绝,而是差人去请宋煊来了。

    宋煊表示知道了,再看著部下换完药后,他穿上铠甲,带著王保奔著城门口去了。

    耶律宗真跟在一旁。

    在等待城门打开的时候,宋煊头也没回:「你就别跟著了。」

    「姐夫,我觉得有你在,那女真人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要是抱著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宋煊瞥了他一眼:「我的护卫只会用心保护我,对保护你兴趣不大,你老老实实的等著,萧惠也不会让你跟著。」

    耶律宗真还想再狡辩,他确实发现萧惠急匆匆的下城,死死的抓住皇太子的缰绳。

    绝不能让他跟著宋煊冒险,有皇太子在,那安全的是宋煊。

    女真人想动手必然会对耶律宗真动手的。

    耶律宗真只能应下,跟著萧惠上城墙观看。

    萧惠瞧著宋煊的背影,觉得这个宋人要带坏皇太子了。

    以前皇太子那也是君子不立于危墙,现在被宋煊刺激的又是战场自杀,又是亲临一下,又是慰问伤兵,还亲自给战死的家属送去抚恤。

    当臣子的可以冲锋陷阵,当君王的怎么能轻率行事!

    长此以往,皇太子他事事都处于危险当中,如何能行?

    果然人学好很难,学坏却是极其容易受到旁人影响。

    萧惠下意识的认为宋煊他没安好心。

    偏偏宋煊的魅力极大,让萧惠没法子在耶律宗真面前说他的坏话。

    萧惠只能人为的让皇太子少跟宋煊接触,他希望皇帝赶紧把宋煊给赶回大宋。

    要不然大契丹将来的储君,就真的受到他的影响了。

    反正辽东大乱的消息瞒不住,再扛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完颜石鲁再一次瞧著宋煊策马而出,唯一的区别是脸上没有带著那铁面具和拿著长枪0

    不过长枪在他身边的那个护卫手中。

    完颜石鲁也不害怕,他瞥了一眼身侧的王羽丰:「一会你知道该说什么。」

    王羽丰只是颔首,他强忍著策马飞奔过去的冲动。

    女真人的营寨内还有其余兄弟,以及尸体呢。

    他知道宋煊重感情,给部下的待遇极为优厚。

    就算是死人,王羽丰相信宋煊也会把他们的尸骨给带回去的。

    宋煊视力好,他看见了完颜石鲁,也看见了打著吊带的王羽丰。

    于是催动胯下战马,走近了笑道:「你小子果然还活著,你姐夫这些日子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在女真人营寨当中装硬汉的王羽丰,听到宋煊的关爱之词,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他努力的压制著自己内心的情感:「十二哥儿,我,我还活著。」

    「嗯,看见了。

    「6

    宋煊也没废话:「完颜石鲁,你什么条件?」

    「宋状元真是敞亮人,没有直接带著他走。」

    「大家都不傻,你敢带著他来,就说明你手上还有我其余部下。」

    宋煊放下缰绳:「你有什么条件就开出来,我听听有没有得聊。」

    完颜石鲁不知道国宴煜这个双料间谍,早就把消息透露给宋煊了。

    他脸上带著笑:「宋状元不必发怒,其实我早就与王二郎谈过了,绝非是有关此战的利害,而是战后。」

    「战后?」

    宋煊眉头轻挑:「你们女真人这就打算投降了?」

    他觉得女真人参战没打多久,完颜石鲁怎么就?

    「谈不上投降不投降。」

    完颜石鲁也是叹了口气:「经此一战,我们女真人与契丹人的武器装备差距太大。」

    「就算族中勇士凶悍,可刀子砍在契丹人的铠甲上也不会死,他们反手一刀就能杀掉我们族中勇士。」

    「契丹人不会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我们想要同大宋进行交易,最好能走海运。」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

    宋煊笑了笑:「你知道的,契丹人是我大宋的盟友,签了澶渊之盟,双方和平共处二十余年,每年光是互相的使者就要往来三次。」

    「天下从来都没有如此联系紧密的两国,主要也是我们无法吞并他们,他们也无法吞并我们。」

    「你们女真人不过是救了我的部下,就想要让我背盟,你不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吗?」

    完颜石鲁完全没有理解宋煊话里的意思,没提加钱的话。

    「宋状元。」

    完颜石鲁有些语塞,随后又挑起话题:「这辽东叛乱不是您搅和起来的吗?」

    「您怎么还当上好人了!」

    「若是宋朝知道您在契丹这里胡作非为,扰乱两国联盟,怕是您回去也要遭受风言风语的。」

    「一派胡言。」

    宋煊伸手指了指他:「我警告你,我与你们叛乱没有一丁点关系,是你们自己想叛乱,还想把锅扣在我的头上,你脑子怎么想的?」

    完颜石鲁摇摇头:「宋状元没来之前,渤海人、女真人、高丽人都没有想要叛乱的心思。」

    「偏偏宋状元来了后,我们就都叛乱了。」

    「那大力秋又经常与你请教,这种事瞒不了别人的。

    97

    「您说,这里面能没有您在其中放火浇油的事吗?」

    「大延琳早就承认了,他叛乱的背后军师,就是您这位宋状元,为他指明了方向。」  

    王羽丰瞪大眼睛,他真没想过这种事!

    难道真的如同这个女真人说的,整个辽东乱成一锅粥的杰作,是宋煊他一手策划出来的?

    王羽丰以前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过。

    现在听著完颜石鲁等话,他又仔细回忆,好像辽东叛乱这件事,真的跟宋煊脱不了干系。

    「完颜石鲁,你倒是编的挺合理的,应该去写话本。」

    「哈哈哈,我哪有宋状元写的话本有意思啊,我说的不过是事实,只不过宋状元不愿意承认罢了。」

    完颜石鲁认为宋煊没有抓住这个点反驳,那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了。

    平常人绝不会有这份调侃的心思。

    宋煊更是没有一丝承认的义务:「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

    完颜石鲁脸上带著微笑:「宋状元,天下没有什么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谋划的,兴许等过一阵子,或者一些知道内幕的人被契丹人抓住了。」

    「到时候就不知道宋状元还是不是契丹皇帝嘴里的好女婿,皇太子口头上的好姐夫了。」

    「那个时候兴许宋辽两国的盟约,兴许就要作废了,你们大宋是需要我们这些盟友在后面给契丹人拖后腿的。」

    「你竟会说这些没用的。」

    宋煊啧了一声:「不过我会把你方才的想像,写成话本小说,到时候流传过来,你再好看一看。」

    「那可太好了。」完颜石鲁连连点头:「我一直都觉得宋状元的话本小说好看,特别是西游记,都被高丽人给得到了,我也是从他们那里听到的。」

    「哦?」

    宋煊眼里露出疑色:「我们与他们断交好多年了,他们从什么渠道得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宋状元也不必在意,只需要答应我们贸易的请求就行,我们绝不会暴露的。」

    完颜石鲁也是层层加码:「我连宋军士卒的尸体都保存了,诚意足够了。」

    「第一轮的话我可以不要钱,作为赎人的谢意,可既然要长久的走私,就要为双方带来利益。」

    宋煊指了指完颜石鲁:「我怕你付不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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