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我大唐都是忠臣

第620章  我大唐都是忠臣

    魏国公府。

    「贺六浑，你听说了么？」

    侯景匆匆忙忙的找来，却见高欢悠闲的躺在走廊上，欣赏著庭院之中藕池蛙跳之景。

    天气越来越热了，长安的居民都换了轻薄的衣衫，两人也不例外。

    「听说什么？」

    「贺拔胜回来了！」

    高欢一下子坐了起来，从一旁的短桌上给侯景也取了个琉璃杯子，倒上了葡萄酒，递给了侯景。

    对方接过了杯子，拖过了一个垫子，坐在了高欢的身旁。

    贺拔胜，昔日在威震北境的武川名门之后，这么多年一直在草原上。如今回来了，对于武川一派来说，可谓是声势越隆。

    「他这一回来，至少是个柱国啊！」

    高欢的话让侯景点了点头，开口道：「独孤信说不得也会提拔为柱国，若是如此，他们武川的柱国比咱们怀朔的可要多了。」

    高欢看了一眼侯景，带著几分玩味。

    需要的时候，侯景可以是怀朔派；不需要的时候，他也可以是元从派。

    「干嘛如此看我？」

    「你当自己是怀朔人么？」

    「什么话，哪次你有事，我没出钱出力。」

    高欢听了，问道：「那上次是谁在圣人面前嚼耳根，出卖我等的？」

    侯景一听，炸毛了一般，立刻站了起来，怒道：「贺六浑，你如何能如此诬赖人，莫非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为了讨圣人欢心，就会不讲兄弟义气之人么？」

    高欢很想说是的，然而侯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客为主道：「我倒是要问你，我与你在辽东、山东、岭南经商之事，如此隐秘，圣人是如何知晓的？」

    高欢也不示弱，愤怒道：「你还敢倒打一耙，莫非我还会主动将此事告诉圣人么？」

    侯景见高欢如此，嘀咕道：「这可说不准！」

    「你说甚？」

    侯景终究是气势弱了几分，笑道：「贺六浑，此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贺拔胜回来了，武川人必然气势大涨，该如何是好？」  

    「无妨！」

    「为何？」

    「宇文泰会看著贺拔胜与他争么？」

    侯景听完，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如今的武川人都与宇文泰更近，早不是当年了。」

    高欢举起了另一个琉璃杯，喝了一口酒，悠悠道：「这天下已定，贺拔胜回来，草原诸部的事也平了之后，四方的大战怕是不常有了。」

    看著高欢如此模样，侯景悄然间说了一句实话。

    「贺六浑怕兔死狗烹？」

    侯景不小心将心中最为忧虑的事情说了出来，可高欢却是一笑。

    高欢看了一眼侯景，摇了摇头，叹息道：「乱世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等行事，不能如以往一般了。」

    侯景听了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那该如何？」

    高欢说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答案。

    「自然是当忠臣了！」

    燕国公府。

    宇文护在宇文泰面前走著，显得有些焦躁，道：「叔父，贺拔胜就要回来了，听说是要晋升柱国了，如此一来，不和你平起平坐了么？」

    宇文泰则不似宇文护那般烦躁，挥了挥手，道：「坐下！」

    宇文护不满，可还是坐了下来。

    宇文泰解释道：

    ——

    「贺拔胜不足惧，他已经老了，昔年贺拔氏的部曲也都四散，居高位者多以亡故。与其担心他，不如看看独孤信，这些年，立下无数军功，马上怕也是一任柱国了。」

    「那该如何？」

    「什么都不要做！」

    宇文护不解，却听得宇文泰解释道：「乱世已经终结了，行事不能如过往一般了。在如今，要当忠臣！」

    「忠臣？」

    说到这里，宇文泰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宇文氏，不乏将才能人，可终究还是差了些。你知道么，圣人这次让长孙兕接手单于大都护，还在河东、关内道备了三万骑，由高洋、段韶、解律光统领。」

    「三万骑？」

    宇文护有些惊讶，他事先竟然一点风也不知。

    「圣人之意，乃是先礼后兵？」

    宇文泰点了点头，道：「若是那些草原上的部落不识相，就先犁一遍。」

    说著，宇文泰看向了宇文护，意味深长的道：「高洋、段韶可都是高欢的子侄，怀朔中顶尖的人才，他们一人便统帅万骑，寻常的上将军都无法与之相比。咱们武川的后辈中，尚还无人能如此。」

    相比贺拔胜，宇文泰、独孤信都是武川小辈，不过，如今的武川，却是他们顶在前面了。

    「内有独孤信，外有高欢，这大唐如此多的俊杰，萨保，你要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当一个忠臣？」

    绍夏八年的夏日，贺拔胜正式卸任了单于大都护、东柔然国相等职，从东柔然的汗庭返回了长安。

    李爽召集了长安群臣，在麟德殿中，为之举行了最为隆重的宴会。

    大殿之中，贺拔胜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过这位昔日以威猛豪迈著称，临阵起势天下无双的勇将，此刻已经老迈。

    这样的变化，便是让高欢、宇文泰见了，都有些惊讶。

    毕竟，当年六镇一起造的反，贺拔胜什么样，高欢、宇文泰再清楚不过，可此时的贺拔胜与当初不同，甚至和从南梁回来之时那个忧心忡忡的他也全不一样了。

    虽不失威严之态，更多的却是圆滑。

    麟德殿是宫城之中举行大型宴会之所，可容纳千人宴饮。

    西域的胡姬一曲胡旋舞罢，暂时进入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李爽高呼了一声，道：「贺拔公！」

    贺拔胜从李爽不远处的座位上起身，拱手道：「臣怎敢当圣人如此说？」

    「贺拔公坐镇漠南多年，为我大唐守卫边境，诸夷莫敢犯，劳苦功高！」

    「圣人过誉了，此乃臣之本分！」

    李爽一笑，接著问道：「你坐镇漠南多年，将诸部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有何方法？」

    贺拔胜治理漠南的方法在场的武勋或多或少研究过，说起来也简单，就八个字。

    恩威并用，分而治之。

    当然，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可真的要做起来就难了。

    「无他，但唯忠心尔！」

    贺拔胜刚说完，在场的一众武勋心中齐齐一声卧槽。

    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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