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闹剧开始了。
皇家医师的那个不言自明的暗示性小动作，不止约克公爵那个注意得到。
那个被其所指向的对象，年迈的理查德王子殿下。
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不过这位老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以医师冷冷得一瞥。
“咳咳，在下还有点事情，就先不叨扰王子殿下与公爵大人了。”
被扫了一眼的医生顿时汗毛直竖，含糊其辞地找了个借口将先前的约克公爵的要求搪塞过去，便直接抽身离开了。
留下这对格兰皇族父子二人在原地，自己则是快步逃开，似乎生怕是跑慢一秒，就要步前任医生的后尘。
“……医生请慢走。”
目送那位主治医生离开之后，约克将目光收回，看向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理查德。
犹豫片刻之后，这位中年公爵开口问道：
“父亲，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问还是不当问……”
“你不当问。”
不等约克把话说完，理查德便直接将其打断。
公爵愣住了，看着父亲肃然冷峻的脸，话憋半晌，不得不重新咽了回去。
约克想问的东西，毫无疑问便是那天自己祖母，那位格兰王国的女王陛下，在短暂苏醒之时，所发生的事情。
由于除了理查德以外，第一现场仅有的十几位目击证人都已经被洗脑。
所以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约克也只能求助于自己这位父亲。
而很显然，理查德殿下也是能猜到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
不待其开口将请求的话语说完，就果断地将事情的走向扼止。
不仅如此，理查德在止住约克开口毕了。
还用转向眼睛，牢牢盯着后者，压低着嗓音，沉声道：
“约克，有些东西，终究是只能被当做秘密，跟着死人一起埋到坟墓里去的。
你能不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话语间，还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
感受着来自理查德的不善目光，约克公爵抿了抿嘴，压低嗓音回答道。
“你知道就好。”
前者缓缓点头，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
继续远眺另一边，被众多医生与护士所围绕、双目禁闭昏迷于病榻上的格兰王国老女王，继续说道：
“等陛下去世后，我就会顺位继承陛下的王位，登基为格兰王国的新国王。
之后，我就会立你为王储。”
理查德就这么说着，侍立在旁边的约克也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当然，看着样子是极为认真，其实心里却想着另外的事情。
而这位公爵大人所思所想，就是先前那个被自己父亲给打断，未能说出来的问题。
短暂回光返照的女王陛下，那个时候究竟说了什么。
毕竟无论是从当事人绝大部分被洗脑，愣是没有一点信息给流出。
还是自己的父亲理查德，这位名义上的格兰王国继承人，所持有的缄默、同时又禁止任何人去过问那事的态度。
种种迹象，都是有所暗示，当天所发生的，绝非是件小事。
尤其是自己这位老父亲，在封住自己口之后，又许以王储的之位为好处。
这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毕竟如果没有任何意外，那理查德必然是要按照法理继承格兰王国的王位。
而以约克自己现今所取得的各种成就，积累的人望与所造的势，他只要沿着祖母与父亲所铺好的道路就好。
也一定会成为新的王储。
虽然无论是女王还是理查德，谁都没有在口头或者文书上，给予约克他任何这方面的保证。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现今，理查德却特意提起，做出许诺。
像极了在拉拢。
作为一名优秀的政客，这种事情拉拢人心画大饼的事情，约克本人就没少去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他就不得好好揣度一番，自己这位父亲大人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何意。
以及，与那个碰都不能碰的禁忌话题之间，究竟有何联系了。
“该不会是，那样子吧……”
灵光一闪，约克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己的祖母，格兰王国女王陛下，在短暂的苏醒之时。
说出了一些话语，让自己的父亲大人不太高兴的话。
比如更改王位继承人……
骤然想到这种可能性，约克公爵顿时感觉到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宛如拨云见日。
是了，大概就只有如果，自己的父亲理查德，才会死死咬住这么个口子不放。
要是传出去哪怕只言片语，整个格兰王国估计都得举国地震。
这可是能动摇国本的事情，尤其是在老女王已经快撑不住的这个多事之秋。
倘若宫内传出去这种事情，让其他王室成员又或是贵族与议会的官员们知道，那场面，得有多热闹……
想到这里，约克心里也是不免为之一紧，不敢再多想下去。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确实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这种能够动摇国本的事情，知道的人的的确确是越少越好。
也难怪理查德会说，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去。
“约克，你有在听吗？”
正在此时，父亲苍老的声音，在约克的耳边响起。
“噢，父亲大人，我有在听。”
大抵是想的有些走神，约克一惊，赶忙应和道。
“我看未必吧，你从小到大注意力缺乏专注的时候，就是这种表现。”
理查德侧目，毫不宽宥地批评道。
“是、是，父亲大人教训的是。”
保持着谦逊的态度，约克挨打立正，脑海里却依旧为刚才自己脑海里所猜想到的惊世骇俗想法，给弄得心神不定。
虽然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几近于阴谋论。
但结合种种迹象，女王更换王储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仅是这样，反观现今自己父亲理查德所做的一切。
其可能性不可谓小。
“约克，怎么突然就心不在焉了起来？”
注意到自己儿子表现出来的些许异常，理查德不禁面露不悦之色。
他会不高兴倒也不难理解。
就好像老板正在给员工画饼，后者却表面应承，实则却在走神敷衍。
换谁来当这个老板也不会开心。
“没什么，父亲大人，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约克公爵苦着脸，不敢跟理查德对上目光。
正所谓父子同心，而且又是人老成精，后者或多或少也是能听得出来，自己这个儿子所提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稍加沉吟之后，理查德伸出干枯的手，将约克的手握着。
后者愣了愣，不解地望向前者。
“无论你想到什么，都不要把心里的东西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
否则，让外人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语重心长地反复劝告，理查德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国议会、现有的其他贵族、还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你的叔父婶嫂们，那些蠹虫小人，会把这个国家分食。
立地祸起萧墙啊……”
约克默然，没有言语。
理查德的这些话，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佐证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被女王陛下所钦定的下一任格兰王国继承人，或许已经不是自己的这位王子父亲了。
“父亲大人，那个人，是谁？”
深吸一口气之后，约克公爵打定主意，用着只有他们父子之间能够听到的声音，悄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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