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 章 鹅飞狗跳(超长章)
那小绿豆眼水汪汪亮晶晶的。
那橘红色的大长嘴。
那白的跟雪一样的小脑袋和露出一截的脖子……
大肥鹅和林深对视,张着个大嘴巴叨叨着空气。
估计这家伙要是会说人话的话,现在应该正在骂街。
林深看着有意思,伸手想去逗逗它。
被谭卿鸿按住手,她摇摇头,说,“这玩意儿,咬人疼。”
大肥鹅:“哇哇哇!”
叨喜你,叨喜你!
凶巴巴,老有劲儿了。
林深重活一世之后视力就变得极好。
这会儿看着鹅嘴上一排的小锯齿,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怂一下,别手贱。
另一边,老板两口子给鸡鸭称完重,算了价格林深没意见,就开始宰杀,褪毛,开膛,清理内脏。
两口子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女的甚至把肠子都翻出来,仔仔细细地拾掇干净,用清水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袋子装好,和鸡鸭鹅放在一起。
是很勤快厚道的庄稼人了。
遇到些不老实的,直接内脏不给了,然后脸皮薄的不好意思问,就默认了买整的,不包内脏。
遇到问的再来一句,“这些下水我还以为你不要呢。”
就给糊弄过去了。
“姑娘,你看看,保证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大娘擦着手上的水,笑呵呵地说,“回家直接炖就行,一点腥气都没有。”
林深满意地点点头,“嗯,您拾掇的真利索,谢了哈。”
“客气!”大娘笑呵呵的用大袋子,就是那种比较厚的,超市里面的购物袋,四个袋子,四只宰好的鸡鸭分开装。
又给拿了个小袋子,把收拾好的内脏装在一起。
林深这才让谭卿鸿付了钱。
男人接过那厚厚一沓钞票,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看了看那厚度,也差不多,就没当着林深的面数钱。
2000块钱一只的鹅都买得起,不至于差那一两百。
再说差那一两百,他也有赚没亏。
他想了想,又跑回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姑娘,这是我的电话,”他把纸条递过来,“下次还有需要直接找我,要多少有多少!不够的话,我到村里帮你买去!”
“你要是不方便过来,我给送货上门!城里哪都去!”
林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行,谢谢叔了,有需要联系你。”
旁边大娘又看了一眼被谭卿鸿拖着的装鹅的大麻袋,犹豫道,“这玩意儿凶的很一叨一个血口子的,要不我帮你处理了吧,你回去了在城里也不好弄。”
这俩一看就是城里人。
她儿子也在城里买楼的,三房两厅,130平,嗯,居然还算是阔气的好房子。
她去看过,阔气啥呀,就说那厨房,小的,两个人一起干活还凑合,第3个人挤进去都转不了身。
反正她是看不上的。
林深笑着摇头,“不用,这不马上到年底了,先养着,养腻了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拎着那几袋子处理好的鸡鸭。
谭卿鸿跟在后面,手上拎着那个装大鹅的麻袋。
那分量着实不轻,谭卿鸿平时身手再好,此刻也被坠得胳膊发酸。
还得随时注意把肥鹅脑袋往旁边掰,省得被叨叨了。
车门打开,那几只处理好的家禽被放进后备箱。
大肥鹅则是被放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住了。
“哇哇!”
绑鹅了!绑鹅了!
有本事把鹅解开,有本事把鹅从麻袋里放出来,看鹅叨不叨你!
决战吧,愚蠢的人类!
“哇哇哇!”
林深坐进副驾驶。
“走吧,回家。”
谭卿鸿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村子,又看着在后座,愤怒的一只仰天长啸的大肥鹅,开口问了一句:“这玩意儿不打算炖了”
林深想了想:“鹅留着,先不吃。”
谭卿鸿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深:“你有没有多余的扎头发的皮筋?”
谭卿鸿伸出一只手,“用这个。”
右手腕上一根黑色的,然后有个亮亮的银色的小接头的皮筋。
嗯,就是网络上三块钱10个,路边摊一块钱一个的橡皮筋。
“好嘞!”
林深把橡皮筋撸了下来。
然后路过一个没监控的路段,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调,整个人往后扒拉。
眼疾手快,一只手一把薅住鹅嘴。
一只手拿着橡皮筋缠了好几圈,把鹅嘴给紧紧的缠上。
好了,空气终于安静了。
林深拍拍手,看着懵逼的大肥鹅。
“搞定!”
“哇!”
哇不出来的大肥鹅,一双豆豆眼水汪汪的,看着林深的后脑勺。
——气的。
鹅感觉自己都快要气炸了。
坏人!
确定了,这是个坏人!
欺负鹅的坏人!
大肥鹅试图张嘴,张不开。
等林深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李俊航还没回来。
林深也没打电话去催。
她知道他忙,出去这么久,积压的事情肯定一堆。
催也没用,反而让他分心。
谭卿鸿跟在她身后进来,两只手各拎着几个袋子,那分量看着就沉。
“放厨房。”林深换了拖鞋,顺手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谭卿鸿把袋子拎进厨房,林深跟进去,她把那几个袋子一一打开——大肥鹅被单独放一边。
这家伙的气性是真大,哪怕被绑着嘴,都试图晃着脑袋去锤人手。
那两只鸡和两只鸭被拎了出来,宰杀好的,拾掇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谭卿鸿挽起袖子,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斩骨刀,在手里掂了掂。
“怎么砍。”
林深想了一下,“对半砍,再上下分桩,一只砍成4份。”
谭卿鸿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咔”的一声,鸡应声分成两半。刀法稳准狠,一点不拖泥带水。
一只,两只,然后是鸭子。
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剁完最后一只鸭子,谭卿鸿把刀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案板上摆着四半鸡、四半鸭,整整齐齐。
乡下农家养的土鸡土鸭,骨头是比超市买的硬点。
谭卿鸿忽然笑了一下。
林深好奇,“笑啥?”
谭卿鸿道,“以前一直以为你们这种人,吃的都是什么高端有机食品,什么进口食材。”
林深吐槽,“哪里就那么矫情。”
所谓有机食品,其实就是施的农家肥,那玩意儿吃多了长蛔虫的。
她们正宗的乡下人,早就能不用就不用了。
还是科学配比,科学检疫消毒过的更安全点。
——好吧,主要是那玩意儿实在是脏,现在也没几个人愿意沤肥了。
至于啥玩意儿进口食材,呵呵。
虽然吧,这年头什么林,什么者还盛行的很。
但是林深可是从几十年后活回来的。
对那些玩意儿的滤镜早就没了。
比如说,这年头最流行的一个说法就是洋人的水可以直接喝,洋人的水是香甜的。
——过几年就会被爆出来,之所以水是香甜的,是因为铅超标。
那可是重金属超标,喝多了酷酷掉头的。
还有啥可以直接喝,的确是可以直接喝啦,只不过他们的直饮水饮用安全标准,跟华国外边公共厕所里贴着禁止饮用的洗手水是一个标准。
林深留了四分之一鸭子出来,其余的全部装进食品袋,塞进冰箱冷冻层。
“今晚就炖这个。”林深指了指那鸭子,“再炒几个菜,也就差不多了。”
她掂了一下,1/4只,也有将近三斤的份量,够吃了。
谭卿鸿点点头,挤了点洗手液开始洗手。
林深看了她一眼:“你先下去接面包回来。”
谭卿鸿擦干手,“好。”
林深对着她的背影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水果,有就带点回来。”
门开了又合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深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半只鸭子,想了想,又从冰箱里翻出几块姜、几瓣蒜。
又拿了一把菠菜,两颗洋葱。
这是那夫妻俩给的赠品。
都新鲜着呢。
他们家照例没有葱。
林深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水声哗哗的,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对面那栋楼里,一扇扇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
林深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活。
晚餐林深也没打算弄的太复杂。
直接高压锅里丢了一包四物汤,然后把鸭子去了皮,丢进去。
虽然都说用高压锅煮中药材,会丧失药性什么的。
但是这药店里3块5一包的,本身就没多少药性,纯当个汤喝得了。
——林深才不会说是因为用炖盅得仨小时,太慢了。
鸭皮她打算留着待会儿熬出鸭油炒菠菜。
这种动物油脂炒菜是很香的,而且熬干了,酥酥脆脆的也挺好吃。
去腥的话,加把姜丝就搞定了。
再来个洋葱炒蛋,最后再把昨天吃剩的那锅肉热一下,三菜一汤,够了。
林深把鸭子下了锅,然后拿了两根菠菜,走到大鹅面前。
晃了晃手上的菠菜,跟它商量,“我喂你吃东西,你可不准咬我。”
滴溜溜的黑眼珠,是它的凶脸。
林深掉头就走,嘴里还自言自语地,“算了,还是先饿一晚上吧。”
大肥鹅:……
喂!
你不要自说自话啊喂!
门锁“咔哒”一声响,林深正在切姜片,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狂风。
真的是一阵风——裹挟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爪子在地板上打滑的刺啦声,一团黄褐色的影子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从玄关直直地朝厨房冲刺过来。
“哎——”
林深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那团近百斤的肉弹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
她往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刀赶紧举高,另一只手撑住流理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面包!你这肥狗!”林深又气又笑,低头看着那只拼命往她身上蹭的中华田园犬。
大脑袋,圆滚滚的身子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整只狗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我想死你啦!
林深把刀子放下,伸手撸了撸它的狗头。
“好啦,乖,想我了吧,我也想你了。”
谭卿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把袋子放到中岛台上,“我刚去接它的时候,它正在把一条牛头梗按在地上锤呢。”
那是真按在地上。
那牛头梗细细长长的一条,被面包这么结实的一身肉,直接一狗屁g坐在脑袋上。
那是动弹不得。
肥狗就这么把狗压在身下,尾巴摇着飞快地敲着牛头梗的脑袋。
旁边店员小姑娘,试图把肥狗拽起来,愣是没拽动。
林深哭笑不得的弹了一下肥狗脑袋,“你又欺负狗了。”
面包理直气壮的装傻,“汪!汪!”
主人你在说什么呀?面包是只狗狗,面包听不懂呀。
然后拿狗脑袋蹭着林深的手掌心。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林深拍了拍它敦实的狗pig——那狗屁(我不知道为啥加个股就不行)肉嘟嘟的,拍上去颤颤悠悠,手感好得很,“自个儿玩去,我炒菜呢。”
炒菜呀,面包呲溜一下,马上窜出三步。
面包是好狗狗,才不会打搅主人干活呢。
才不是因为好吃。
“我买了红心番石榴,几颗,”一边的谭卿鸿把水果一样一样往外拿,“还有两斤蜜枣,老板说刚到的,甜。”
林深点点头:“行,放着吧。”
她转身继续切姜,锅里已经热上了油。
面包趴了一会儿,闲不住,又爬起来,迈着小碎步在屋里巡视。它先溜达到客厅角落那个大鱼缸前,两只前爪扒着缸沿,把大脑袋凑上去。
鱼缸里,那条被林深起名叫“鲤鱼王”的鲤鱼正悠哉游哉地游着。
说是鲤鱼,其实已经不能单纯叫鲤鱼了——它比刚来的时候肥了不止一圈,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游动时,有一种笨拙又自得的滑稽感。
林深当初怕它孤单,特意去花鸟市场买了好几只小母鲤鱼回来给它作伴。
啊,虽然林深也不知道究竟是公的母的就是了。
至于那些小母鲤鱼现在在哪儿……
自然是在这家伙的肚子里了。
丫的把所有进了鱼缸的鱼都默认成是抢它地盘的。
通通咬死,通通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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