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受命于天
陈默没有着急回答儿子而是看向鹿鸣，“这些年辛苦了，你很不容易。”
管理一个部落跟管理一个国家的差距，可不聪明一词就能弥补的，现在器国中高层基本上都是建国初期成长起来那一代人。
斑这些人或因年纪退下来，也有他们能力跟不上器国发展原因。
鹿鸣能稳坐文官之首的位置，可见鹿鸣能力和手段。
鹿鸣低下头，“老臣不敢忘陛下培养，谨记陛下教诲。”
“你来了，是想好了跟我走？”陈默微笑问道。
庭院只剩下虫鸣，鹿鸣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陛下，老臣待在这个位子太久了。”
陈怀器心头一惊，他没想到自己未来老丈人居然这么回答，他有些紧张看向自己父亲。
陈默盯着鹿鸣的眼眸，那双眼眸蕴藏了智慧和风霜，依旧有一丝清亮。
陈默举起了茶杯，脸上露出了笑容，“敬首辅大人。”
鹿鸣脸上神情复杂，更多是感激之色，“鹿鸣敬陛下。”
看着鹿鸣略显佝偻的背影，陈默和陈怀器目送鹿鸣远去，只听鹿鸣高声朗诵：“纵使身归泉壤下，仍为社稷守晨昏。”
“先去看看你妈妈们，晚上我再找你。”陈默开口，陈怀器乖巧离去。
“父亲！”一道清脆喊声响起，陈默抬头看去，是女儿东方云，六岁的小家伙跟瓷娃娃一样可爱，老男人伸出双手，“过来！”
........
海州竹雅酒楼，一二楼散台座上都在讨论着今年的大考，“哼，这都五年了，青河五个州的试卷还是比我们简单！”
“是呀！去年大学府就说考虑合卷统考，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行了，跟他们比，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要冠决月江读书之上，嚷嚷这些让青河五州的人笑话。”
三楼最高级的包厢内，东方瑶一脚踩在凳子上，丝毫不顾形象，从桌上挑选自己喜欢的菜肴。
除了他，包厢内还有七人，她身边两侧分别是桑羿和问器，其余人大多是今年器国大考排名前十的学子，还有一个学妹。
问器俊秀的脸蛋上有些尴尬色，瑶姐是他和桑羿带来的，在同学面前一点都顾形象。
至于桑羿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不在聚会上，反而时不时看向窗外。
“问器学长，这一杯敬你！”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少女红着脸颊站起身。
身边人纷纷出声起哄，问器露出礼貌笑容，“学妹，今年也要加油。”
问器自然是知晓少女心事，只是他跟桑羿一样，心思都在同一个人身上。
学妹看他神色淡然，眼底闪过暗淡色，书院一直有传闻，陛下这个两个亲传学生，都喜欢同一个人，那就是如今帝都书院的副院长，帝国长器公主陈攸宁。
“哗啦——”
包厢被拉开，众人纷纷抬头去看，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拉这个包厢的门，这可是火桑王殿下的专属包厢。
当陈攸宁那张精致脸蛋出现，众人都露出了喜色，随即又看到她身边的黑裙女人。
“帝后娘娘！”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见礼，陈玉笑容随和，“各位青年才俊不用多礼了，是我打扰了你们年轻人聚会。”
“不会不会，能见到帝后娘娘是我们的荣幸。”
“娘娘请上座。”
陈玉摆了摆手，“我要是落座，你们今日欢乐就会少了几分，问器，桑羿你们两个陪我出去走走。”
问器和桑羿顿时心跳加快了，比他们参加大考还紧张，帝后娘娘问话，那可能是跟攸宁老大有关了。
陈攸宁噘着嘴，似乎不太开心，陈玉瞥了她一眼，“攸宁，这些小家伙你应该都不陌生吧，你身为师长陪他们聊聊吧。”
“知道了。”
楼阁走廊外，陈玉瞭望这个临海城感慨了一句，“这临海城马上都赶上了帝都了，发展的真好呀！”
身侧两个少年战战兢兢，“都是陛下和娘娘.......”
“行了，你们两个臭小子，没外人了，在师娘面前说什么屁话。”陈玉拿出了长辈的风范。
桑羿一巴掌拍问器脑袋上，“就是，还没进官场，就溜须拍马，师娘，我帮你教训他了。”
陈玉莞尔，这两个小家伙跟自己的孩子不同，还有少年气，陈默的孩子都太早熟了，除了小狐狸的儿子没心没肺的。
“师娘有话想跟你们说。”
两个年轻人立刻正色起来，只听陈玉开口：“师娘知道你们都喜欢攸宁对吗?”
问器还有些羞涩，桑羿倒是脸皮厚，只是挠头苦笑，“师娘，我是喜欢老大，可她太.......”
“要求太高，我知道，攸宁这孩子要跟你们师父一起离开，你们都是优秀的孩子，有些事强求不来。”陈玉说完，脸上也有惋惜之色。
桑羿两人闻言，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桑羿没有多想直接开口：“师娘，那我跟你们一起走。”
“胡闹！”陈玉正色吐出两个字，“不要忘了你父亲的遗愿，还有你姐姐的期待。”
桑羿神情倔强，想再开口被问器打断了，问器神情坚定道：“问器早就知道老大迟早会飞得很高很远，老大不愿跟我们直说，那也希望师娘给老大说一句。
无论她飞多远，我问器都会等她回来。”
桑羿满肚子的话也收了回去，只是艰难吐出一句，“我也一样。”
陈玉伸手在两个少年肩膀上拍了拍，“好孩子们，晚上去看看你们师父。”
等两人回到包厢，酒变得苦涩，少年们的诗添了几分愁。
深夜，陈默和陈怀器对坐阁楼，“决定好了，那便是白灵鸟吧。”
陈怀器点头，其实这不是陈默帮他做出的决定，是他自己，但陈默愿意背锅，让天下人知道是器主的意志。
“老爸，这次远行，您要去极地遗迹吗？”
陈默微微一笑：“不着急，这次远行可能要几十年，我会等时机成熟，极地那个所谓的万兽之鞭，我在远方等你好消息。”
“老爸放心，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就是.......”陈怀器欲言又止。
陈默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吧。”
“父亲，北州和雷霆州两地，对于征伐极地表现得不太积极。”
陈默笑了笑，“不是不积极吧。”
陈怀器露出羞愧色，果然是瞒不过父亲，“父亲，北州太大，划分三州的提议被二叔否了。”
“你读过很多书，别人没看过的书，你还是走上了一些人的老路。”陈默平静道。
陈怀器沉默了许久，抬头跟父亲对视，神情坚定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做。
父亲，一个国家想要持续强大，集权是不可避免的事，国中之国只会拖累国家的发展，如果有人要一定要背负恶名，那就由我来！”
陈默看着眼前儿子，他已经有了青涩胡渣，摇曳的灯光映照他的面容，龙相已显，幼龙也是龙，他已经有了资格跟陈默对视。
陈默轻叹一声，器国发展并不符合历史规律，如今该如何走，他也不知道，儿子既然想好了要去试试，那便试试吧。
“老爸从来不是你的阻碍，我帮不了你，只能给你一个东西。”
陈怀器愣了一下，他以为父亲会教训自己，但陈默没有反而从桌下拿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
陈怀器站起身，双手不自觉颤抖，将盒盖缓缓抬起，里面安静躺着一块暗红色的龙头玉石。
陈怀器咽了咽口水，将玉拿起，慢慢翻转，指尖抚过玉石底部那八个阴刻的汉字，指尖的冰凉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原本颤抖的手，反而在这一刻诡异地安定了下来。
那八个字，笔力苍劲，入玉三分，非寻常工匠所能为。
火灯照耀下，暗红色的玉质里隐现血丝般的纹路，与龙头的怒目相衬，生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父亲，这是........”
陈默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玉玺，我亲手刻写，此时此刻你手里拿的就是器国皇位的法统，你想好了，就收下了吧。”
陈怀器如遭雷击，他想过父亲离开之前会将皇位交给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随便，这么简单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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