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的余生才重要

莫以琛微微一怔，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女人清秀的小脸，有些无措的模样，他沉吟了一声，“抱歉，我没有记这些日子的习惯，下次我努力记一下，要订花么，还是你想要什么礼物？”

“没事，下次记得就好了，不行的话我会提醒你的。”楚可可摇摇头，笑着，她很体贴的道：“礼物也不用了，你能陪着我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

莫以琛觉得，楚可可真的是个无欲无求，脾气很好的女人。

他的身份摆在那，接近他的女人很多，大部分是冲着什么来的，他也很清楚，但一年了，楚可可对他从来没有要求，反倒是一直为他找理由找借口。

他举起桌子上的酒杯，“可可，纪念日快乐。”

楚可可笑了，笑靥如花，与他碰杯，“纪念日快乐。”

这一晚，他们都喝得很多。

楚可可的酒量特别不好，很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而莫以琛越喝越清醒，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始终占据着情分，扰乱他的思维。

等他喝上了几个小时，酒精融进骨髓血液，意识渐渐模糊不清的时候，那心底的人就藏不住了，“杞子……我好想你。”

而楚可可已经慢慢地缓过劲来了，还在寒冬，即便是有暖气也冷的很，她被冷醒，掀眸便见着莫以琛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手里还拿着酒瓶。

她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然后走到他的身边，目光情深柔和的望着他，久久的，最后俯身，慢慢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很欣喜，“我爱你，老公……”

而莫以琛突然动了动，吓了楚可可一跳，还以为是他醒过来，刚想走，忽然被他抓着了胳膊，紧接着两人倒在了地上。

他亲着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下巴，喃喃：“杞子，杞子……”

楚可可的唇越抿越紧，手腕微微用力的抵着他，声音却还是很柔和，“老公，我是可可。”

今天，她只是楚可可。

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哪怕连替身都不是，只是被人认错的身份，她也不想要。

但最终，他的唇，他的手都成功的掌控了她的感官，一晚上昏昏沉沉，他越起劲，她越支离破碎。

都说酒后一直念着的那个人，是心里最割舍不下的。

楚可可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所措。

时光匆匆，一连过了三年。

楚可可对莫以琛的爱从未有过改变，情人节他不过，她也就沉默着不提，结婚纪念日他还是记不住，她会淡笑着提醒他，而莫以琛比结婚第一年好多了，至少还会给她买礼物。

楚可可很高兴，每次收到礼物都受宠若惊。

尽管相处四年下来，她已经知道他什么都会忘，唯独那个女人的生日不会忘，每年都赶去给她过生日，而她……

从未阻止。

在他温和的笑起来的时候，在他对她说辛苦了的时候，在他难得主动抱她上床休息的时候，她感到很开心。

虽然床事始终不多，但至少不像是第一年一样，从不碰她。

而莫以琛的风评向来很好，他从不跟什么明星名模玩暧昧，也不跟任何女人过分接触。

让她十分的放心。

觉得这样也足够满足。

直到婚姻走到第五年，他醉酒之后喊出来的名字还是安杞子之后，楚可可清秀可人的小脸上真的再扯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

她的手里拿着为他擦拭身体的手帕，漆黑明亮的眼眸就那么深深的望着他，有一瞬间在想，到底是多爱那个人呢，始终舍不得忘记？

一如她对他的感情一样。

细数下来，好像十年了吧。

她没舍得放手，估计他也不会舍得了。

她轻笑着。

真的很有缘呢，他偏执的爱一个人，她也偏执的爱着他，算不算他们共同的特点？

日子还是那样过，只是楚可可有一天肚子不太舒服，这个症状连续两三个月了，他一直催促她去看看，但她觉得没什么大毛病，都拖着没动。

只是这次实在太疼，她直接晕倒在路上，醒来后人已经在医院了。

“你的脸上有些擦伤，不过不要紧的，”护士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楚可可，迟疑了一会还是道：“因为你看起来并没有大碍，但我们怎么都叫不醒你，所以帮你做了一个系统的检查。”

楚可可以为她想说的是，要她去支付相关费用，但没想到，护士接下来要说的话，却并非她可以承受的——

“虽然很遗憾，但我们还是有义务告诉您，您已经是肝癌晚期，建议现在开始入院治疗。”

楚可可的表情空白了几分，沉默了很久后问道：“能活多久？”

“肝癌跟其他癌症不太一样，等发现病情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是晚期了，爆发的非常快，而您心情时常压抑，建议平时多放松放松，有利于缓和病情。”护士望着这么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家，最终还是不忍道：“应该，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啊。

楚可可眉眼弯弯的笑着，依旧温柔似水，“谢谢。”

楚可可拿着一堆药回家，却没有带一份文件。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莫以琛居然破天荒的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马上走了过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楚可可有些讶异的望着他，“我去看医生了，”她见他那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你这是……担心我么？”

“是你手机打不通，”他接过她手里的药，随便拿了盒看了看，“这都是什么药，怎么要吃那么多？”

楚可可把药拿回来，动作很强硬，但她人很温柔，“女孩子调经吃的，一向都要那么多，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的。”

相处了那么多年，楚可可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莫以琛很确信这一点，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好好照顾身体。”

楚可可点着头微笑。

晚饭是她做的，这五年来他一直吃着她做的饭菜，穿着她熨烫的衣服，她亲手熬制的醒酒汤，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帮忙打理的，早已经习惯。

如果不是她做的，他可能还不会吃，五嫂都说她已经被抛弃了，他会回应说五嫂永远不会被他抛弃。

而楚可可只会轻轻一笑，点头附和。

她像个没脾气的女人，他一直觉得她很好，但心有所属实在是抱歉。

每次楚可可听到这种话都会摇摇头，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这都是我自愿的，我不觉得难过。”

然后他沉默以对。

以前他沉默的时候，她可能会局促，然后会紧张的找话题，但后来也跟着他越发的沉默。

莫以琛发现楚可可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半年后，寒冬那个季节。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情绪上的。

那天他想碰她，但她却阻止了，她望着他，就那么深深的望着他，好像有什么情绪在她眼眸里翻涌而起，然后又渐渐平静。

她说，语气十分的淡然，“安小姐我见过了，很漂亮。”

莫以琛瞬间皱起了眉头，坐起了身，“你怎么去见她了？”

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她，所以楚可可很少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生怕她会因为自己的原因，与莫以琛断绝来往。

她其实很在意，在意这个安小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但她更在意他的感受，这个安小姐一旦觉得要避嫌，远离了他，他伤心难过，她怕也会跟着很伤心。

“我只是偷偷的看了她，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楚可可微微咬了咬唇，有些不安，“你很不高兴么？”

“没有，”莫以琛看她，“不过你知道我喜欢她，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靠近她。”

他很有礼貌的征询她的意见。

一如五年前，他提出隐婚的要求，问她能不能答应一样。

楚可可有些苍白的唇扯了扯笑，“可以啊，我没有太大的恶意，我只是……”

她凝视着他，略略的低了眉眼，“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女人，事业又强，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你为什么不去追呢？”

他意外的望着她，“你……要我去追她？”

“嗯，她很好，你也很好，不是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我们在一起也很多年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她身边一直没有人，孤零零的，看着好可怜，难道你不想照顾她的余生么？”

他纳闷的皱眉，“可你才是我的妻子，你的余生，不需要我照顾么？”

楚可可怔住了。

像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温和谦让的，考虑到她的感受也实属正常，“我的余生没关系的，”她笑着，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的余生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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