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下次带她一起去

成楹轻笑：“愿殿下早日心想事成。”

两人并肩而行，萧瞻瞅着她一副毫不上心的模样，心里失落地长叹了一声。他有种想把所有情愫都说出口的强烈冲动，却因为怯懦而犹豫再三，心想，这样已然很好，成楹对他虽没有感情，但是至少也没心怀芥蒂。

心里想起之前在丞相府中，和舅舅对弈时的谈话，丞相捻须一笑：“何时请老夫去提亲啊？”

他手里一上一下抛着棋子，笑吟吟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拿回答皇后的话回答丞相：“快了，快了。”实则心里慌成了狗。此次带成楹来丞相府，确实就是为了看看舅舅，旁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萧瞻心烦又难过地捏了捏眉心。

不过也没有太难过，让他烦恼的对象既然是成楹，那便谈不上烦恼了。

前面有一群小儿提着花灯嬉戏，跳上跃下，鞋底溅起积雪，一个小男孩因为急着去抢前面小姑娘手里的花灯，跑得太快，一阵风似的从成楹身边窜过，踩着了她的披风下摆，将成楹绊得脚步一偏，身子倾斜，眼看就要摔倒，好在萧瞻就在旁边，及时伸手搂住了她。

成楹惊慌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尴尬地后退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多谢殿下。”虽说事出有因，可太子这么熟练的搂抱动作，却很难让她不产生点别的想法，加之这段时间，太子对她态度暧昧，私下里亲昵动作也很多，成楹心里的惶恐越发深厚。

为人臣子也就罢了，她实在不想和太子这样身份的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

那个撞到了人的小男孩慌慌张张说了声“对不起”，便跑开来，成楹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倒是萧瞻，看到她一副谨守礼节的样子，心情低落，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勉强笑了一下，将此节尴尬略过去，指着前方的人潮说：“年节将至，街上比平时热闹不少，这里正是京都最繁华的一段街市，我牵着你走吧，省得再被人撞了。”

说完，就主动过来执起成楹的左手，街上多得是逛街的青年男女，十指紧扣，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萧瞻并没有唐突地触碰成楹的肌肤，而是隔着一层衣料，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腕处。

成楹挪动步子，看着前方从人流缝隙中穿过的太子殿下，他的背影高挑而清瘦，能感觉到一阵暖意，从太子的掌中浸染到布料上，进而渗进她的肌肤。

街市上有人放天灯，一盏盏精美的灯笼漂浮在头顶，和衣着华丽的人群交相辉映，美丽繁华如梦幻泡影。

萧瞻偶然回头，正好碰上成楹把视线从天灯上收回来，对着他浅浅一笑，一颗心瞬间便温暖起来。脑子里想的却是，这竟然是第一次，牵到他喜欢的姑娘的手。

.

宁静的日子倏忽而去，转眼间，大年三十到了。

按照礼制，皇帝在年三十的正午，要设置百官宴，大飨群臣，晚上则设置家宴，接待各地的藩王们，即请百官们吃饭和请亲属们吃饭。

成楹已经不是百官之一，没资格再参加百官宴，反倒清静，倒是皇后，派给临福宫送来不少衣帛等物。用过午食，为了给临福宫里添加点喜庆，成楹和大虎小虎，以及几个宫女一起，找来红色的纸，剪成简易的窗花玩儿，小团子不会剪，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剪刀翻飞，纸屑从成楹手里飘落下来，像下起绯红的雪。

他久坐无聊，拉拉成楹的衣袖，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姨姨，剪一个迁儿好不好呀？”

成楹不会剪小娃娃，刚才剪出来的几个福字还是跟手巧的宫女们现学的，不忍心看到小家伙失望，她便让人用笔，事先在红纸上勾勒出小团子的外貌，然后沿着轮廓，一点一点掏空多余的部分，别说，方法虽然呆板麻烦，但是最后的成品小人，倒和小家伙真有几分相似。

“这个迁儿可不可爱？”成楹把剪纸小人拿给小团子。

“再剪一个父王好不好？”小团子双手接过，爱不释手，转眼又提出另一个请求。

这下成楹真犯了难，剪小团子还可以照着画像剪，可太子殿下，成楹画不出他的模样，自然无从剪起。

她正想着怎样婉拒掉小家伙，殿外有个人走进来：“迁儿，成侯，在忙什么呢？”

抬眼看去，只见萧瞻穿了一身红底滚玄边的衣服，衣上绣了赤金麒麟卷云纹，头上戴着玉冠，一头青丝垂落背后，唇角微翘，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几步走过来，气度华贵，举止雍容，令她无端想起了“公子世无双”这句诗。

小团子挥舞着小像，带着炫耀的意味高声说：“父王你看，这是成姨姨为我剪的。成姨姨还要剪一个父王呢。”

成楹嘴角一抽，她可没答应过。

萧瞻看了两眼小团子手里的剪纸，边沿有点粗糙，一看就知道不是按照正规步骤剪出来的，但仍然夸赞道：“真好看，和迁儿真像。”随后看向成楹，“既然成侯都答应迁儿，要给孤也剪一个，可不能食言啊。”

成楹捏着剪纸，这事虽然不好办，但也不算难，现在又是除夕节，不好扫了对方的兴致，遂点了点头：“只要给臣一些时间，还是能剪出来的。”

萧瞻笑了一下，拉了拉儿子的手：“还记得今天晚上要干什么吗？”

小团子：“除夕节，要参加年宴。可是迁儿不想去参加年宴，人太多了，一会儿给这个行礼一会儿给那个行礼，迁儿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人。”

他嘟了嘟嘴，仰头看了看萧瞻，又回头看了看成楹。

成楹秒懂，走过来劝他：“先和父王去参加年宴会，等宴会过后，你回来的时候，成姨姨给你父王剪的小像就剪好了，怎么样？”

小团子笑逐颜开，连连点头。

萧瞻冲成楹欣慰地笑了下，牵着儿子踏出临福宫后，却停下脚步，回了望着宫殿门口。

小团子不解，晃着他的手：“父王为何还不走？”

萧瞻垂眼看儿子，笑了：“明年，我们带你成姨姨一起参加年宴好不好？”

小团子点头，他手里还捏着成楹剪的小像，大概是觉得这东西拿着很不方便，遂折了几折，收到衣袖里，父子俩向着三清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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