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秦竹书3
成裕死后,成楹受到排挤,秦竹书以为她自此以后,便要消停了,不会再折腾北地精骑的事情。
然而,成楹不仅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越闹越欢腾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带着人马抢劫麻匪、阻击羌胡,向豪大家借钱借粮,供养精骑,至于什么时候还,不存在的。
秦竹书越来越看不懂她为什么要活成这样,骑兵就是个烧钱窟窿,多少金银都填不满,要是这些北地精骑不能打赢羌胡怎么办?这不是费力不讨好?某次打完山匪后,秦竹书终于提出心中疑惑。
成楹坚定道:“我相信我带出来的骑兵,一定能锤爆羌胡的狗头!”她勒住马,指着后方绵延无际的山岭和旷野,“知道那边有什吗?”
秦竹书:“有马匪?”
“什么马匪,你掉钱眼了吧?那里是朔方郡,朔方!”成楹眼中蔓延出无限向往和希冀,“那是属于我们的土地,总有一日,我要把朔方郡,拿回来!”
秦竹书的心,从未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跳得这样激烈。他觉得心中的某种东西,被成楹触动了。
他透过少女娇美的容颜,看到了她的雄心壮志,这份雄心燃烧起来,烧裂了他的志向和抱负。
不知不觉,他已在北地军营当了好几年的流犯,午夜梦回时,想起路途中死去的弟妹至亲,依然会泪湿枕巾,但军旅生涯,却给他阴暗乏味的生活,燃起了另一束光芒,他的人生,有了新的追求和意义。
秦竹书兴奋地附和着成楹的话:“没错,那是我们的土地,我们一定要将它拿回来!”他从未觉得过往哪一日的生活,像今日这么畅快。
他们策马回营,马蹄过处,到处是年轻的心和激荡的梦想。
就像成裕死的那日,秦竹书在篝火前默念的那样,他们可以一起扶持着走下去。接下来的好多年,无论多少困难,他们都一直扶持着走过来,后来,加入了诸如武邑这样的新同伴,北地精骑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们一直,都在为了收复朔方的梦想努力。
他们终于大破羌胡,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成楹封镇北将军,爵靖宁侯。
眼瞅着同伴们一个个扶摇直上,秦竹书却碍于流犯身份,死活不能升官,只能当个没什么地位的书佐或者幕僚,但他并不生气,他知道,自己在北地精骑中的地位,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他和成楹一起建起来的骑卒,是他们共同的希望,他愿意当成楹的影子。
他也知道,成楹一直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一有开府之权,就先提拔了他。
他们是战友,亦是知己。
.
武成三年春三月,和大楚鏖战半年的北境羌胡终于退却,卫大将军秦竹书,回京都述职。
去年八月份,随着江都王自愿交出益州,九州一统,大楚皇帝封赏众文武时,特意给骠骑,车骑,卫三位将军的封号前,各加上一个大字。
当然,都加,跟都没加差不多。
文武都明白,从此以后,四将恐怕要变成三将了,成大将军已经是皇后,皇帝陛下特意给三将加大字,只是为了让三将持平。因此也就不存在诸如,大将军没了,四将第二的骠骑一定比车、卫地位高。也可以理解为,朝中有三位大将军。
道旁杨柳吐翠,秦竹书很是感慨:“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后面半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念不下去,他想到几年前,成楹走的时候,那才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万没想到,北地一别,他们已经好几年未见。
还有十来里的路程,就要进入京都城,有亲卫敲响他的车门:“卫大将军,后面马车里,萧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秦竹书正闭目养神,嗯了一声后问:“附近有驿站吗?”
“前面有个驿亭。”
“就在此地休息一下吧。”
萧姑娘就是萧容。
去年羌胡犯境,她自坦身份,和盘托出萧荀和羌胡的阴谋,使得秦竹书能够及时做准备应对,也算于国有功。然而她的身份又比较敏感,秦竹书当时只让人把她监禁起来,后来一忙就给搞忘了,皇帝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存在。
如今四海升平,是时候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因此秦竹书借着这次回京的机会,把她一起捎带上。没把萧容当犯人,有车有马,小姐规格伺候着。
驿亭中,只有秦竹书和萧容两人面对面坐着,亲卫守在外面。旁的官吏或者商贾行人,听说卫大将军的车驾在这里,都自觉避退了。
秦竹书抿了口茶水,语气不冷不热:“找我何事?”
萧容不安地搅动着罗帕,可怜巴巴望了他一眼,声如蚊呐说了句什么,秦竹书没听清,他笑道:“当初要自尽的时候不是挺英勇的吗?如今怎么这么胆小了?”
萧容又看了他一眼,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秦竹书放下茶杯,站起身,负手走到栏杆边,眺望风景,老实说,他有些害怕女人的眼泪,一哭就得哄,这是什么破毛病?
萧容拭了拭眼泪,终于吐出一句足够秦竹书听清的话:“秦将军,我心悦你。”
秦竹书一懵,下意识脱口而出:“快别哭了!”
他话说得有些急切,萧容被吓住,真就停止啜泣,只呆呆望着他。
秦竹书侧身瞟了瞟她,结巴道:“那个,萧姑娘,能得到你的喜爱我很荣幸,但我我我心里有人了,那个,你你别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我身上啊……”
“我可以做妾。”
秦竹书:“……”
秦竹书有些发晕:“不是,萧姑娘,那个,我我没有纳妾的意向,你懂的吧?”
萧容目光楚楚:“敢问秦将军,您对我避如蛇蝎,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不是。”秦竹书直言,你那身份其实不算个事儿,皇帝连萧荀的遗腹子都能留下,还能看不顺眼你一个小姑娘么。然而另一句话他不好直言——是因为你的眼泪。
他慢慢挪动步子往驿亭外溜:“休息够了就上路吧。”
萧容幽怨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秦将军,你可知道,女子只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落泪。您没有见过靖宁侯流泪,只是因为您不是她喜欢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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