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秦山动没动？
公元一六四四年。
明崇祯十七年。
清顺治元年。
一月。
席卷河南山东两省的闯军，在闯王张献忠的带领下，正式北上京师。
陕西秦军据守潼关，湖广江南左良玉、刘泽三十万大军把守长江。
闯军几百万‘大军’吃空了山东、吃空了河南，开始向着北直隶一路吃去。
虽然天下各方早有预料，但张献忠居然在秦山西返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便直接北上，还是在天下各方中引起了一场地震。
此时的山海关。
天色微亮，吴三桂被军报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来不及披挂甲胄，只是穿着官服直接大步往前。
“三凤和三辅呢？”
“两位大人已经在议事堂等候。”
“军报他们看了？”
“看了。”
吴三桂不断快速询问，亲兵也不断回答。
而后在这股快速的对话中，一股急躁氛围开始从吴三桂的身上浮现。
“...三百万...张献忠真是疯了...”
回想军报上的数字，吴三桂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他也知道这其中绝多数都不过是不堪一用的流民，真正能打的有十分之一都算烧高香。
但每当回想起这个数字，吴三桂还是忍不住心下微微一颤。
而后走进议事堂，三凤三辅早早等在这里。
看着吴三桂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虽然也被从床上拉起来，但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脸上不见半点困倦。
吴三桂目光扫过，看着两人桌前满是各方汇总来的军报，也来不及坐下，直接开了口。
既不问关外、也不问湖广江南，吴三桂的第一句话，是三凤和三辅预想的那个问题。
“秦侯，动了吗？”
方才的焦躁在说到这里时忍不住略微平缓了一点。
只是面对吴三桂期待，三凤和三辅却轻皱眉头的无奈摇头。
看着秦山居然没有半点动作，吴三桂心下有些无奈。
一时间整个议事堂也安静了下来。
直到好半晌后，三辅才带着满脸焦心，打破了沉默。
指着桌上军报，三辅眉头越皱越紧：
“各方的反应都很剧烈，尤其是朝廷，几乎每个时辰都会往外发送军报。”
“而其他各方虽然也都做了准备，但很奇怪，似乎所有人都只是在做准备工作，但实质性的动作一个都没有，就好像...”
三辅脸色奇怪的看向吴三桂，而吴三桂则从军报上收回眼神，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就好像都在等一个信号。”
吴三桂说着来到地图前，一片巍巍壮丽的军旗正在北直隶的大地上不断往京师而去。
与之相比，京师上插着代表京营的军旗，反倒是稀少到可怕。
而后便是山海关的边军、关外的满清、长江沿岸的左良玉刘泽清。
此刻地图上多方势力旗帜几乎是胡乱的拥挤在一起，每一方的身边都有着至少另外三方的势力。
就拿此刻的山海关来说，北边是满清、南边是张献忠、西北边又是朝廷。
而左良玉东边是刘泽清、南京朝廷、西北边又是秦军。
可以说不管哪一方动作，都将立即引起整个战略局面的连锁反应。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有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除了被没饭吃逼的没办法的张献忠不断北上，其余各方都是默默观望。
或者说默默等待。
等待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人，等待他东出时，各方好决定自己的站位。
北上的张献忠仿佛一个缓慢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而秦山这个唯一能够解除炸弹的人，却在各方关注下，居然没有一封军报传出潼关。
吴三桂看着地图，花了好半天的时间压抑下了自己的心焦。
随后看向了其他几方：
“建奴那边有动作吗？”
关心起山海关眼下第二重要的对象，三辅闻言则立即摇头：
“没有任何动作，除了加派哨骑外，没有任何动兵的迹象。”
三凤这时配合开口：
“皇太极被秦侯一箭射死，眼下建奴刚立了一个娃娃登基，这会内部多半忙着重新权力分配。”
“而且秦侯北掠对满清的打击太大，根据咱们得探子回报，满清正在往朝鲜方向集结部队，似乎有从朝鲜身上弥补损失的想法。”
吴三桂认真听完，随后看了地图上山海关外的满清一眼：
“至少满清这一次是没心力掺和了。”
略微安心，吴三桂又看向关内：
“关内还有其他消息吗？”
三辅这时想了想，随后仿佛想到什么，立即走走到了地图边。
直接指向潼关，三辅快速开口：
“虽然秦侯并没有动作，但晋商和徽商这段时日动作却不小。”
说着，三辅直接拿出一些纸条贴在地图上，随后两条粗大的物资线，出现在吴三桂眼中。
...
湖广、襄阳。
密密麻麻的湖广军穿着轻甲站立在城头。
不远处的长江上，则是仿佛城墙一般的江船水师。
硬帆连绵，江船被连成一片，上面站满了手持弓箭和鸟铳的士兵。
左良玉的总兵旗不断迎风飘扬，而在城头上，左良玉丝毫没有对自己大军的关注。
他只是眼神焦急的望向西北，深皱着眉头。
“秦侯还没动吗？”
左梦庚跟在身后，对自己父亲这个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无奈摇头。
“没有任何军报出来。”
左良玉闻言神色浮现出一点愠怒，回望向自己儿子：
“我是问咱们派出去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左梦庚还是摇头：
“也没有，最近的消息与之前一样，潼关大门紧闭，没有半点军卒调动的迹象。”
左良玉闻言眉头皱的更紧，随后实在是放不下心，带着越发明显的焦躁开口：
“你亲自去一趟，绕路秦岭到西安去看看。”
左梦庚闻言立即点头，随后转身向着城墙下跑去。
左良玉看着左梦庚动起来，心中焦躁才舒缓些，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西北。
只是这一次还没看多久，左梦庚又突然回来了。
“父亲，有潼关的消息了！”
左良玉一愣，随后一把抢过左梦庚手中的军报。
打开快速扫过一眼，接着左良玉脸色有些震惊：
“这群晋商和徽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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