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靳冰宸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多吃点。”

游戏结束后，大家又喝了一会儿酒。洛晩棠喝得有点多，靠在乔雨柠肩上说胡话。

厉星野和季清泽在旁边聊工作上的事，乔雨柠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靳沐橙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嗯”“好”“一会儿见”，挂了。

“晩棠，你什么时候走？我叫人送你。”靳沐橙站起来。

“你不一起走？”洛晩棠迷迷糊糊地问。

“我男朋友来接我。”靳沐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看任何人。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季清泽看了厉星野一眼，厉星野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嘴。

荣灝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黄管家去开门，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衣，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

“沐橙姐。”他走到靳沐橙身边，很自然地帮她拿起包，“可以走了吗？”

“嗯。”靳沐橙站起来，跟众人道别，“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这谁啊？”洛晩棠虽然醉了，八卦之魂依然不死。

“男朋友。”靳沐橙说。

那个年轻男人冲大家笑了笑，笑容温润得体：“大家好，我是林屿。”

没有人接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大概两秒，季清泽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你好你好，沐橙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林屿笑着点头，伸手要帮靳沐橙穿外套。靳沐橙接过外套自己穿上了，没有让他帮忙。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荣灝说：“这位大哥，你眉骨上有伤，我车里有创可贴，要不要——”

林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荣灝正看着他。

那目光不算凶，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表情，但林屿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嗜血的猛兽盯上了。

不，不是盯上，是被打量。

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打量，像在衡量一件不值得费心的东西。

林屿的笑容僵在脸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用的话那我就……”他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了。

“走吧。”靳沐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平静自然。

林屿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地跟了上去。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洛晩棠的酒醒了一半，看看门口，又看看荣灝，嘴巴张了张，被乔雨柠捂住了。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厉星野站起来，“清泽，你和我一起送晩棠和雨柠回去。”

“行。”季清泽会意。

几个人陆续离开，客厅里只剩靳冰宸、夜阑汐和荣灝。

荣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酒杯空了，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那么坐着，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荣哥，”靳冰宸开口，“今晚住这边？”

荣灝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用，我订了酒店。”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夜阑汐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Nancy，菜很好吃。”

“谢谢。”夜阑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荣哥，你的伤——”

“没事，擦破皮。”

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客厅又安静了。

夜阑汐靠在靳冰宸肩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荣灝他……”

“他会处理好的。”靳冰宸揽住她的肩，“他等了五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夜阑汐想了想，也是。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些许银光漏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上。

树下，荣灝站在暗处，看着靳沐橙的车驶出大门。

车内，她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年轻男人在说什么，她侧着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荣灝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

也许没有。

也许有，但她不会回头。

他站在树下，点了一根烟，没抽，看着那缕青烟在夜色里慢慢消散。

然后掐灭了烟，转身走向停车场。

夜色浓稠，风里有初夏的气息。

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说了怕连现在这点距离都保不住。

夜阑汐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荣灝的车驶出大门，转头对靳冰宸说：“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靳冰宸正在给儿子盖被子。

两个小家伙刚才醒了，闹着要喝水，阿秋搞不定，他亲自去哄。

此刻辰汐已经睡着了，牧之抱着小恐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快了。”靳冰宸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荣灝这个人，认准了的事，不会放弃。”

夜阑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京市的万家灯火，突然笑了。

“真好。”

“嗯？”

“能看到这么多人在身边，能吃到好吃的，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转过头看着靳冰宸，“老公，五一快乐。”

靳冰宸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五一快乐，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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