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7节 腹黑为公
此前默林到来时，安格尔的确和他简单聊了聊。
在聊的过程中，也提到了万事屋的这群人类讲师。
但并没有特别提到叶卡伦。
默林纯粹是在加戏。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这番话倒是激励起了叶卡伦，而且还顺道给叶卡伦安了个更重的任务。
只能说，不愧是默林啊。
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归心，就是用的方法有点……
“你怎么看待默林？”
安格尔转头看向身旁的劳伦斯，他拄着一根黑桃木的细长拐杖，一身优雅的绅士西服衬得身形清癯挺拔，头戴的黑色宽檐帽遮去了大半眉眼，虽面颊刻着岁月的皱纹，但精神头却很矍铄。
劳伦斯抬手摘下帽子，轻轻抖落檐角沾染的薄雨，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也平和从容：“先生想问的是哪一方面？”
安格尔：“任何方面都行，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劳伦斯垂眸忖度了片刻：“我并未亲身接触过默林，倒是路易吉和默林有过数面之缘。”
“路易吉？”
“正是他。”劳伦斯点点头，说道：“路易吉经常在不落王城驻留，那里有他固定的演出场地，还曾数次受邀参与王城的庆典演出。”
“而默林曾有一段时间，执掌不落王城内务，恰好分管文娱庆典与演出审批事宜。”
“所以，他俩是打过交道的。”
“而路易吉对默林的评价是……笑面虎、野心家。”
之所以有这样的评价，是因为每次路易吉和默林见面时，对方都笑眯眯的，但这种笑很克制……很难抵达眼底。
而且，路易吉每次去找默林办事，却从未被为难过，这让他感觉很不对。
“没被为难也不对？”
劳伦斯：“因为有时候，路易吉申请的演出场所，演出曲目，他自己都清楚其中有不小争议，还特意备好了一堆辩解的说辞，如果是正常的审批人员，一定会做进一步的检定，但默林从来不做这些，每次都笑眯眯的给路易吉大开方便之门。”
如果默林是一个懒政的人，那这些行为倒也说得过去。但偏偏默林的风评极好，上至管理层，下到普罗大众，都认为默林很有担当。
这和路易吉所见所闻完全不一样。
有一次，路易吉去申请演绎《枯败之秋》，这是他的拿手曲目之一，
这个曲目曾经被不落王城的审批人员拒批多次，从未成功；但偏偏默林给他过了。
这也再次激起了路易吉的狐疑。
“通过审批，路易吉反倒怀疑？”安格尔有些疑惑。
“因为这个曲目啊，讲述的内容并不符合不落王城的主流价值观，它是一个反本格的诗歌。”
《枯败之秋》属于悲剧。
其中有一个很出彩的角色，他是反派，总是一派斯文笑容，但实际上却是图谋整个国家的野心家。
而背景故事大概是，热血主角通过各种手段，揭穿反派的真面目，最终和篡国者进行史诗对决。
可最后主角并未如其他王道剧本那般战胜篡国者，他失败了，诗文结尾以枯败之秋的景色定格。
这类唱诗是典型的反本格，讲述世事不可能如意，诗文中的无敌主角也有可能陷入枯败，警醒听众要认清现实。
“这类邪胜正的剧本，还是经典篡位，不符合王城的调性，审批人员不会给过。”
“而偏偏默林给过了。”
这就让路易吉觉得默林有很大问题，甚至怀疑默林之所以通过，是因为他对《枯败之秋》里的反派产生了共情。
继而，路易吉认为默林就是个笑面虎、野心家。
“这就是路易吉对默林的初印象了，后来默林不再主管审批事务，路易吉也没再见过他，也就慢慢放下了对默林的关注。”
劳伦斯：“而如今，我们得知了默林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是奥秘书龙的时身。”
“那很多事情或许就有解了。”
拉普拉斯曾经教导过奥秘书龙，说是“老师”也不为过。
奥秘书龙也清楚拉普拉斯的各个时身，因此，默林也一定知道路易吉就是拉普拉斯的时身。
哪怕默林和奥秘书龙关系不太好，但面对拉普拉斯的时身，他不可能去慢待。
因此，默林对路易吉大开方便之门，其实是合乎逻辑的。
“换言之，你认为路易吉对默林的笑面虎、野心家的评价，是不实的。”安格尔转头看着劳伦斯。
劳伦斯点点头：“至少从今天来看，是不实的。”
因为他们今天才知道默林的真实身份。
安格尔看着细雨朦胧的远处城景，轻声道：“不过，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劳伦斯：“先生请言。”
安格尔：“或许当初默林的确是看在拉普拉斯的份上，为路易吉开了方便之门。但这并不能反证，路易吉的判断就是全错。”
安格尔说到这时，给劳伦斯讲述了一下之前用上帝视角看到的，关于默林与叶卡伦、以及和其他教职工的对话。
“虽然这些对话不能证明默林就是个笑面虎、野心家，但我感觉他的心思可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深。”
换言之，默林是个大腹黑。
安格尔：“不过，腹黑也不是坏事……”
腹黑的本质是“有谋略，却不外露”，并非单单的“存恶意，搞算计”。
而默林的腹黑，也不是为了坑害谁，而是高效收拢人心、稳固学城根基。对安格尔而言，学城刚起步，更需要的恰好是这种能不动声色把事办漂亮的人。
坏的是“腹黑为私，损人利己”；好的是“腹黑为公，润物无声”。
至少目前来看，默林显然是后者。
接下来，安格尔又从劳伦斯那里询问了关于默林在不落王城的一些“实绩”。
其中最大的功绩就是城市规划。
这里的规划，不是常规规划，而是通过一些简单的更改城市脉络，将不落王城中一些“诡异规则”进行合理疏导，让其从负面规则变为正面规则。
其中，不落王城的“六大禁行”里，有一半都与默林的城市规划相关。
将即死的禁区，变为了不那么恐怖的禁行，这就是默林的功绩。
除此之外，默林也展现了非常优秀的领导能力。
可以说，他既是一位实干家，也是一个政治领袖。
“可惜的是，不落王城的高层已经固化，默林想要突破桎梏，在不落王城创造新的奇迹，基本上很难。”劳伦斯慨叹。
安格尔：“这不正好，愚者学城可以给他一片新天地。”
劳伦斯深思片刻，颔首应是：“这么看来，他的确比我更适合当学城的副校长。”
安格尔：“如果他做的好，校长给他当也可以。”
劳伦斯惊讶的看向安格尔。
安格尔却是摊开手：“我不可能永远被绑在这里……等到我把普鲁夏人都拉进来，我就会离开这里。”
“这里终归还是得交给各位院长和副校长。”
在他必然要离开的情况下，一直占着院长的位置也不好。
所以，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肯定会将院长交给其他人。
至于是谁，或许是劳伦斯、枯朽者，又或者说……默林？
一切就看之后这里的发展。
……
在和劳伦斯谈话的过程中，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叫唤。
“安格尔大人！”
“哦，不对，是安格尔校长！瞧我又忘了！”
安格尔抬眼看去，只见学城之灵带着一个红皮皮鲁修，正从机械鸟身上的伸缩梯上下来。
安格尔对学城之灵点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那红皮皮鲁修。
“皮西？这么快就回来了？”
皮西笑的很得意：“我可不像默林那蠢小子，居然选择走路，明明可以坐疾行校车飞在天空看，哪需要走啊！”
彼时，默林来到学城后，第一时间选择去看看城市风貌。
默林离开后，皮西也说自己去考察城市的经济，然后找到学城之灵，嘀咕了片刻后，就乘坐着机械鸟飞走了。
最后的瓦夏，倒是没有出学区，而是在水塔的带领下，拉着一批教职工开始做专属任务。
可以说，瓦夏才是三个“领导”中最正统的。
这其实也正常，瓦夏来自英吉族，虽然她本身并非英吉族，但行事完全是英吉族作风。在接到专属任务后，必然是以完成任务优先，这是她作为军人的素养。
“默林？蠢小子？”安格尔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向皮西：“你可知道默林的身份？”
皮西一愣：“默林的身份？不就是不落王城的事务官吗？我和他打过不少交道，皮鲁修的货物经常被他压价，完全就是一个扒皮鬼……”
“不过，他也有好的地方，以前皮鲁修学者去不落王城的留学名额，都会被他们那边的招生处压缩或者驳回，但默林执掌教育的那段期间，完全没压过我们的留学名额。”
“还有……”
皮西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和默林的过往讲了出来。
听得安格尔一愣一愣的。
从皮西的讲述，安格尔基本确认，皮西并不知道默林是埃亚的时身，但皮西和默林的关系却是不错。
也难怪皮西敢一口一个蠢小子的叫默林。
不过，听到皮西的吐槽，安格尔再次对默林的能力生出感慨，他担任过的事务官范围太广了，涉及了娱乐、经济、教育、城务……
简直是个全才！
但联想到他是奥秘书龙的时身，一切倒也说得通。
见皮西还在继续讲述自己和默林的孽缘，安格尔打断道：“行了，先说正事。你不去完成自己的专属任务，怎么又跑过来了？”
皮西摸了摸已经没有头发的脑袋，露出一口绿色染齿：“嘿嘿，我刚才听学城之灵说，有一样事物可以接入学城系统，更直观的看到学城点分配……”
“没错，就是晶仪。”
“我就想着，能不能先匀给我……”
皮西像是苍蝇搓手一般，用祈祷的眼神看着安格尔。
安格尔眼神看向学城之灵：“给他和劳伦斯校长都造一个。”
学城之灵：“明白。”
下一秒，学城之灵便当着皮西的面，直接手搓了两个晶仪。
皮西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能造，那你刚才为什么……”
学城之灵：“我的确可以造，但我没有分配权啊，晶仪是校长大人创造的，归属权也属于校长。”
皮西听闻也不再争辩，接过晶仪，便开始操作起来。
先是加了所有人好友，然后又是研究各种功能。
“瓦夏都已经开始做专属任务了，你就一点不急？”安格尔挑眉看向皮西。
皮西一边摆弄晶仪，一边道：“我不是不急，我刚才已经去做了第一环任务，但第二环任务我就卡住了。”
“我敢赌，瓦夏估计也卡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找你。”
安格尔眼底闪过好奇：“噢？你的第二环任务是什么？
皮西刚想说，旁边的学城之灵道：“这个我知道，所有学院院长的第二环任务，都是研判学院的发展路线！”
皮西点点头：“没错，学城之灵刚才告诉我，莫娜院长和水塔院长之前也卡在这一环。但后来好像选定了学院方向后，然后就不卡了。”
“我现在还没选定学院方向，所以没办法推进。”
安格尔眼里闪过了然：“选定学院方向啊……那你现在有倾向了吗？”
皮西：“我最想选的是识物学院，但现在已经被水塔给抢先了，剩下的话……我觉得我比较适合理学院。”
安格尔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皮西：“那行，晚点我去理学院的办公室，把第二环任务给完成了。也不知道第三环任务是什么……”
皮西摇摇头，也不再管未来，而是继续操纵起了晶仪。
安格尔转头看向学城之灵：“你联络一下瓦夏，询问她要选择哪一个学院，这样也省得她来回跑。”
很快，学城之灵便得到了瓦夏的回信。
而瓦夏最终选择了体学院。
确认了皮西和瓦夏都不会再卡第二环任务后，安格尔看向身旁的劳伦斯：“你的任务有卡吗？”
劳伦斯耸耸肩：“我目前也卡在了第二环，不过我的任务，当下是没办法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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