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新的一年

红包一发，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无论大人小孩都捧着手里的大红色纸包悄悄乐——谁不喜欢钱呢！

蒋桂花小心翼翼拆开红包一角，一只手挡着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即合住侧身转向另一边，大嫂吴珍娘的眼睛都快黏在自己的红包上了！

吴珍娘见蒋桂花避开，摸了把鼻子，她实在是太想知道别人的红包里有多少钱了，又去看锦棠的，锦棠是个老实性子，打开给她看，吴珍娘瞪大眼睛，锦棠的和自己一样是一钱的银角子！

云歌坐在上首，看着吴珍娘震惊的模样，嘴角微抽，按理说吴珍娘的娘家不穷啊，是怎么养出这样一惊一乍的姑娘的？

云歌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过来，“家里大人们的红包里，各有一钱银角子，孩子们的各有十文钱，这些钱发给你们，由你们自由支配，咱们家马上要去府城了，你们手里该有些小钱。”

白家能算在“大人”行列的人，山川湖海四兄弟加上锦棠、吴珍娘、蒋桂花、妙儿，还有任凉任茵兄妹俩，一共是十个人，一人一钱银子，加起来就是一两了。

换成半年前，谁敢信白家过年发压岁钱能发出一两多银子！

吴珍娘憋了半天后说，“娘，您真大方！”

云歌哦了一声，“意思是我以前不大方？”

“没有没有，哪能呢！”吴珍娘堆起憨笑，“娘您对我们最好了！”

白家之前所有钱都是放在爹娘手里的，村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少，偶尔需要花钱买东西，得和爹娘申请。到了府城这样就不行了，总不能买个什么小东西都要找云歌请示要钱，烦都烦死了。

云歌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在慢慢培养儿女媳妇们用钱的习惯，她不希望家里是一群没有丝毫主见的巨婴，到时候她这个巨婴们的娘一定第一个累死。

当然，真正的大头她肯定会握在手里，如果没有掌握财政大权，家里这群人迟早要翻天。该放的放，该抓的抓，这样才对。

云歌缓缓打了个哈欠，白鹤明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她，给她添了一杯茶水，云歌看着他一笑，两人的手在桌下静静交握。

在温暖、避风的簇新砖瓦房里，白家人度过了记忆中最舒心热闹的一个除夕夜。孩子们绕着火炉转圈嬉闹，大人们坐在凳椅上，三三两两小声说话，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蒋桂花从未去过府城，她虽然心思深沉，平日里话不多，但毕竟也是个不到二十的女子，谈到府城的美景、佳肴和琳琅满目的首饰布匹，声音不自觉带上向往。

吴珍娘自持是去过府城的，挺直了腰板给其他女眷讲府城的繁华，不过想到一旁的妙儿曾是府城大户人家的丫鬟，前几个月又随爹娘去考院试，吴珍娘没敢吹得太过头，就算这样也听得锦棠等人暗叹连连。

另一边谦山几兄弟聊着聊着，又聊起了方才饭桌上和爹娘说的那些未来的出路，其他人也陆续加入进去，各抒己见，就连平日不爱参与家人的话题的谦湖，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也发表了一些见解。

云歌抱着手炉，靠在圈椅上打了个哈欠，朝外看天色，雪白的窗纸上映着淡淡的月光，看不出什么。

白鹤明知道她的意思，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扉向外看了眼漆黑夜空中的月亮，今夜月明星稀，天光湛湛。

白鹤明回头对云歌说，“云歌，新年到了。”

云歌精神一震，瞌睡虫散了不少，起身走到白鹤明身边站定，和他一起望着高天之上皎洁的明月。

“是啊，新年到了。”云歌转头朝白鹤明笑，眼里盛满荡漾如水的月光。

大青石村一带的风俗，守岁不用守到第二天天明，交过夜后就可以结束了，谦山等人聊得正上头，本想再坐一会儿，突然背后感到一阵冷意。

谦川脑子机灵，看了眼门边携手赏月的爹娘后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招呼众人，“已经交过夜了，咱们各自回屋吧，爹娘要歇息了，孩子们也熬不住了。”

谦川说完去看白鹤明的脸色，果然见爹表情缓和了。得了，真是嫌弃他们这群儿孙碍事了！

有谦川起头，众人后知后觉感到困意，陆续站起来回自己屋子，谦川拉着纯宜，蒋桂花抱着纯宁一起离开，今晚他们小家也要好好团聚一下。

等众人离开，正房只剩下两个人后，云歌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鹤明，“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赶人走？”

白鹤明理所当然道，“他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新年伊始，这么重要的日子，怎可浪费在一群讨债鬼身上？”

云歌被白鹤明逗乐了，别看白鹤明嘴里叫白家儿孙们“讨债鬼”，嫌弃的不得了，但云歌听得出来，他对这些亲人们已经产生了感情，虽然尚不多，但这块冰冷的石头已经被捂热一些了。

云歌走到床边，白鹤明殷切地帮她把脱下的外衣挂上酸枣木的衣架，铺好两人的床铺，转身含笑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云歌瞪他，“真该让外头那些怕你的人都来看看，传说中的白院案首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白鹤明趁势搂紧云歌，在她耳边轻笑道，“闺房之乐，夫人舍得让别人瞧见吗？”

……

除夕夜在静谧的黑暗中走向尾声，天光破晓，新的一年终于真正到来。

大青石村的新年虽比不得城里热闹，但也从初一开始就充满了过年的气氛。

放炮笑闹的、敲锣打鼓的、走亲访友的、四处找人聊闲话的……正月里无忙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白家新年以来更是热闹不断，白鹤明得中院案首后，他们家就在县里彻底出了名，这些日子拜年的人差点把门槛踏烂。

云歌开始还有劲儿一个个接待，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索性把两个儿媳还有大女儿锦棠派出去，普通女眷都由她们负责招待，遇到辈分高或者地位高的再自己出来。

吴珍娘性格大大咧咧，底气足的时候能一口气说一万句话不重样，有她在就不担心冷场，蒋桂花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在一旁提醒着蒋桂花别出岔子。

锦棠则取二者的中间值，不像吴珍娘那样嘴上没个把门，也不像蒋桂花那样话少，轻言细语让人如沐春风。锦棠是白鹤明和云歌的亲生女儿，虽然和离在家，但有县令的嘉奖在，白家又蒸蒸日上，没人敢给她找不痛快。

云歌瞧这三个人配合打得很不错，彻底放心，转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新年的喜气并没有冲散年前那场雪灾的阴霾，云歌听白鹤明说，隔壁几个县陆续又下了几场大雪，灾情更严重了，许多人得了风寒或冻上，却只能硬挺着熬日子。

古代大夫少、药材贵，看病吃药花销不少，灾民们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治病了，云歌听着心里感慨，想为灾民们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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