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说谎方式。
陆一舟看着停车场里的白色450sr，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肖尧上次骑的不是这辆。
肖尧熟练的戴上头盔，连接了手机蓝牙，陆一舟还在打量那辆车，肖尧在他头盔上拍了一把，“上次太赶，那个是队里他们的，我那天没骑车。”
内燃机的轰鸣打破了无声的哀悼，白色机车在桥中间稳稳停下，吸引了人群目光。
陆一舟摘下头盔，这才发觉他和肖尧已经引起众怒，但好在他脸皮厚，隔空对人群摆了摆手，就当打招呼了。
林淮姝已经很不满，她看着陆一舟和肖尧走过来的身影，“给我拦住他们。”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露难色，“小姐，这里人多，况且那两位是警察，老板的死因还得靠他们......”
“我说，拦住他们。”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淮姝的脸色，林淮亓出事后，林淮姝开始有点发疯，她把所有员工都叫到这里，统一着装，不允许任何人缺席，还关了整条街的店铺......现在竟然打算在众目睽睽下公然袭警，林淮姝疯了，但他不能跟着疯。
男人带着四五个人向陆一舟这边走来，肖尧察觉不对，上前一步把陆一舟挡在身后。
几个人脚步匆匆，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多余动作，看起来训练有素，可能颇有些身手。
在陆一舟以为对方会直接动手的时候，为首的男人压低声音，“警官，烦请借一步说话。”
男人带着陆一舟和肖尧走到桥下，和人群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他看了一眼人群方向，忧心忡忡，“小姐她现在......情绪不太好。”
“听说，在某种神话里，纸鹤会带着故去人的灵魂，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陆一舟笑了下，“林小姐还挺浪漫主义的。”
男人听出了陆一舟的意思，“小姐确实受了很大打击，她没法接受现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家小姐和她哥哥关系很不错？”陆一舟继续问。
“没错，他们两人感情很深，小姐她从小就很依赖老板。”
“唔，”陆一舟若有所思，“对了，林先生的保镖和唐曼来了么？我有点问题想再问问。”
男人摇摇头，“今天去了局子的那几个都没来。”
“这场活动我们早就发布出去了，小姐的意思是，他们当中如果有人来，就放他们直接过来，但如果谁缺席，也不用另外通知。”
想到一块去了，按常理来说，那几个人钱虽然没拿到手，但都或多或少被林淮亓许下恩惠，这样的老板出了事，怎么说都是要过来送一送的。
肖尧察觉出问题，“一个都没来？”
“那几个人我们留心注意着，所以我很确定，直到现在，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过来。”
事情出了反常，那就有迹可循。
肖尧靠在机车上，抱着双臂，盯着下方的人群，陆一舟按开手机，“马上整点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林淮姝会把人叫来这里？”
“因为我简单搜了下，这条街对林淮姝意义很特殊，”陆一舟顿了下，“这是她成年时林淮亓送给她的礼物。”
“一条街？”肖尧震惊了，他虽然知道林淮亓有钱，但他不知道林淮亓有钱到了这种程度。
陆一舟朝他笑了下，看向湖面，“这场活动快结束了，等他们忙完，你家可能就来电了。”
肖尧住的那个小区，以及邻近的三个小区都是林淮亓公司的企业。
陆一舟继续说，“林淮姝如果想搞点什么送别仪式，那她一定会来这里，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弄了这么大阵仗。”
纯白无暇的纸鹤上装着灯芯，纸鹤的颜色并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那种白色仿佛带着温度，尾部被点亮后，鹤身散发着温柔的光芒，昏暗的环境中，那光竟然仿若天使降临般神圣。
人群开始渐次蹲下，第一批人离开，很快有第二批补上，整个过程格外安静，淡蓝色的湖面上逐渐亮起一盏盏光芒，林淮亓离开的第一个午夜，林淮姝送了他一场流动的星河。
肖尧几乎想从桥上跳下去，“发疯还没完了？这么多让市政那边明天怎么捞？”
陆一舟无奈又好笑，肖尧脑子里可能根本就没有浪漫这种东西，他拉着要下桥的肖尧，肖尧继续发牢骚，“这他妈得费多大劲？”
一条陌生短信发到肖尧手机上，“一个都没来。”
肖尧消停下来，飞速回复，“好。”
陆一舟猜到了这个结果，“林淮亓是企业家，但他不是冤大头。”
“所以他们瞒了些事？”
陆一舟打了个响指，“这是一种很高明的说谎方式，把真话藏在假话里，或者说，把事实刨开，只把想表达的东西拿出来，就算再资深的相关专家面对面也看不出什么来，因为他们说的本身就是真话。”
肖尧皱起眉，回想着，“保镖，管家，唐曼或许都有可能，但那个保姆......她怎么会也想到这种方式？”
“很多种因素，或许是有人教她，或许是出于本能，人在对自己不利的条件下会下意识隐藏一些对自己不利的真相，至于究竟是哪个原因......两个都有可能，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陆一舟看着桥下逐渐散开的人群，“但是林淮姝，我不认为这件事和她有关。”
顾羡之在卧室忙活着，他在壁柜里加了个小玩意，把干洗过的常服横着挂起来，单独占了一个小隔间，那扇壁柜门是透明的，顾羡之把那个小机关反复调试，他后退几步，看着那套仿佛挂在博物馆展览间里的常服，终于满意了这次的角度。
电话响了起来，顾羡之皱起眉，他刚进入刑警大队的时候，还是有几个狐朋狗友半夜喊他出去玩的，顾羡之二话不说就推了，这才刚消停两天，他烦躁的走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顾羡之看着屏幕上名字愣了，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迅速接起电话——来电人是肖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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