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怎么样给一个人提供情绪价值？
肖尧揣着那个许愿牌，上边的铃铛还在叮当乱响，“你说这帮搞诈骗的，竟然还懂点微观经济学？”
陆一舟好笑着，他还没真想到肖尧居然是去套话的，“但这的人也太多了吧，他当时买香火的那个本子估计都要写完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一舟决定和肖尧分头行动，陆一舟去翻翻他们之前的本子，肖尧去跟人家确定方江明有没有来这里买过东西，没办法，用现金就这点不好。
于是在佛像脚下，陆一舟再次开启了他坑蒙拐骗的本事，他跟人家说家里有个未成年不懂事，偷拿了家里的钱，未成年这个事监管很严，就是在网上看直播，打赏的金额都是要全额返还的，陆一舟也没说要退钱，就说小孩当时不止干了这个，他就想查查孩子在这到底花了多少，但要是他们坚持不给看的话，到时候报了警，要退钱不说，整个庙的形象恐怕都会遭到影响。
肖尧无视排队的人群，直接走到了卖香火的桌子旁边，他往佛像下看了一眼，一个僧人背对而坐，一动不动，肖尧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那个就是有名的高僧。
两个和尚坐在桌子后面，一个正在往本子上登记，另一个在低头数钱，肖尧扣了扣桌子，他们抬起头，数钱的那个笑了下，“不好意思，请您回去排队。”
肖尧亮出证件，“警察。”
数钱的那个面不改色，“阿弥陀佛，警察打折。”
肖尧冲着排队的人歪了下头，“我问点事，给你一分钟，先让这些人回避一下。”
屋里排队的人退到外面，和尚关了半扇门，肖尧这才拿出方江明的照片，“见过这个人么？”
和尚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见过。”
“什么时候？”
和尚回忆了下，“大概在上个月。”
肖尧点点头，“他买了多少香火？”
“这个......实在是记不清了。”
肖尧看了眼厚厚的本子，方江明的香火记录没准还在这个本子上，“这个东西给我看看。”
两个和尚听到这句，颇为难的对视一眼，然后一致看向那个坐在佛像下的僧人，那个僧人已经狂奔而来，“不行！”
肖尧挑了下眉毛，你说不行就不行？
陆一舟的消息发过来，那边没有一个月内的香火记录，那方江明的记录确实还在这个本子上。直到面对面肖尧才发现这个所谓的高僧已经上了年纪，肖尧看他那个姿态，已经隐隐开始冒火。
僧人年迈又迂腐，“这个本子代表的是信徒的虔诚，谁想看就看，那就是亵渎！”
“亵渎？”肖尧往旁边微微闪身，躲开僧人的唾沫星，“你们把香火分成三六九等，现在跟我说亵渎？是我翻翻这个本子算亵渎，还是你们算亵渎？”
僧人声音高了起来，“香火钱全凭自愿！我们没有逼着谁来掏钱，你不买香火就出去！要看这个本子，门都没有！”
“要不是出了人命，谁稀罕看你这个破本子！”肖尧一手拍在那个厚厚的本子中间，“人命，你知道什么是人命么？”
僧人愣了。
“你们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怎么了？死了的就不管了？”肖尧憋了半天的气终于找到了个口子，“你们不管我管！今天这个破本子，我就非看不可了！”
“不然就把你们的佛叫过来聊聊，我看看他到底让不让我看！”肖尧越说越来气，他索性指着那个佛像，“要是上边那个光头知道你敢这么干，你猜他会不会下来一枪崩了你？”
陆一舟刚想去大堂找肖尧汇合，忽然收到消息，方江明的香火金额确实对的上，他无奈的摇摇头，“三个月的工资啊。”
紧接着，肖尧又发过来一条，“我出去转转，等会去找你。”
陆一舟皱起眉，线索再次中断，肖尧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就这么个破地方，连个旅游景点都算不上，肖尧一个人会去哪？
一个成年人多少需要点自己的空间，尤其是对于肖尧来说，陆一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他没给肖尧发信息，也没打算打扰他，但那双腿还是不听使唤的在几个凉亭之间来回转，陆一舟找了半个小时，但肖尧好像原地失踪了，他忽然想起肖尧上山时买的许愿牌，随即苦笑了下，那可是肖尧，他得受多大刺激，才会干出这种事？
但想归想，他还是朝着后面的海棠花树走过去，同时理性和感性在脑子里打架，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烦人了？但他脚步没停，直到转过最后一个墙角，终于看到了肖尧。
夜色将晚未晚，信徒们已经渐次离开，海棠树下空荡荡的，只剩下肖尧一个人。
肖尧站在那颗树下，双手插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树上的许愿牌密密麻麻，肖尧看着那些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真的来许愿了？”
“没许愿。”肖尧点燃了烟，把烟插进脚下的土壤，“就是跟它问了个问题。”
陆一舟知道他问的问题一定和案子有关。
肖尧站起来，耸了下肩，“我是不可能掏钱买香火的，为了表示一下，我请它抽根烟。”
陆一舟：“......”
在那些迎风摆荡的许愿牌中，有一个没有署名，牌子上的笔迹也未干，上边写着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怎么样给一个人提供情绪价值？”
金沙海域，陆一舟和肖尧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顾羡之躺在肖尧睡过的那张沙发上，人已经睡熟了，酒店的中/央空调还开着，陆一舟扫视一圈，实在是没找到能给他搭一搭的东西，索性故技重施，掀了旁边的沙发垫。
“倒是还有一种交易方式，”陆一舟坐在肖尧身旁，“以物换物，古董，金条，名画，这些都有可能，然后......”
陆一舟突然停住了，肖尧接过话，“然后，拿着东西去别的地方换钱，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真的查无可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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