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 章 孙妙青9
“奴才富察马齐有事请奏。”
今日的朝堂真是难得的热闹,往常半闭着眼睛做昏昏欲睡状的马齐突然出列,皇上眼皮子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皇上容禀,为谥号妄拟、有违祖制,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严究拟谥之臣,以正朝纲、守礼制事。
奴才伏查我大清立国以来,皇后谥号,首以“孝”字为纲,代代相承,从未有分毫差池。
太祖孝慈高皇后、太宗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乃至前朝列位中宫,谥号皆循“孝”字开篇,定尊卑、明懿德,此乃祖宗成法,是天经地义之礼制根基,朝野上下,无人敢擅改分毫。
盖“孝”者,乃我朝以孝治天下之根本,皇后母仪天下,首重孝行,谥号冠“孝”,既是彰其德操,更是守国之大体、承祖之遗训,万世不可易也。
今宫中追谥故后,竟以“纯元”为号,奴才闻之骇然,彻夜难眠,实不得不冒死直谏。
此“纯元”二字,无“孝”字冠首,彻底摒弃祖宗定制,不伦不类,荒诞至极!
皇后谥号,关乎国体礼制,非寻常名号可随意拟就,今拟谥之臣,公然无视列祖列宗成规,擅改谥号体例,是目无祖制、轻慢皇权,其心可诛!
且“纯元”之称,于史无据,于礼不合,既无彰德之实,更无承制之理,徒留笑柄于天下。
试想,我大清百年礼制,毁于一旦,后世史官修史,必讥我朝君臣不识礼仪、妄自尊大,置祖宗家法于不顾。
此等谥号,非但不能彰显故后贤德,反致朝纲紊乱、礼制崩坏,贻害无穷。
奴才以为,拟谥诸臣,胆大妄为、玩忽礼制,其罪当究。
伏乞皇上乾纲独断,即刻撤销“纯元”这一违制谥号,严责相关拟谥官员,以儆效尤。
再令礼部谨遵祖制,重拟以“孝”字开篇的皇后谥号,恪守祖宗成法,匡正朝仪礼制,勿让歪风邪气乱我朝纲,勿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清无人识礼。”
朝堂上静悄悄的,不少被通过气的大臣都安安稳稳的低着头站在原地,只有后头那些参与不进高端局人,才战战兢兢,冷汗直流。
今日难得来上朝的庄亲王甚至连嘴角都没能控制住,只是瞥向一旁康亲王那个空缺,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狡诈”。
皇上的脸色以猪肝红的鲜艳迅速铺满整张面颊,这谥号是他亲自拟定,并非礼部所为,富察马齐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撕扯。
可上至祖宗规制下至朝堂礼法,他这个皇帝哪一边都不占理,憋闷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觉得耳畔都响起了嗡鸣。
“此事依卿所议,着礼部速循祖制,重拟元后谥号,择日呈上。”
后宫的华妃正惦记着给新入宫的仨瓜俩枣一个下马威,就听到了皇上被弹劾的消息。
一时间心内惶惶半刻,又酸溜溜的念叨两句不中听的言语,被颂芝胡言乱语的轻哄,接着佩戴了几支艳丽的钗环,才算是作罢。
谁知第二天,领侍卫内大臣钮钴禄阿尔松阿出列,面沉如水,和昨日的富察马齐如出一辙。
“奴才钮钴禄阿尔松阿有事请奏。”
皇上看着底下熟悉的场景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奴才谨伏阙奏闻,冒死直陈:大行皇帝龙驭上宾未久,天下缟素,万民哀泣。我朝以孝治天下,君臣士庶,俱当守礼制、尽哀思,此乃天经地义、祖宗定制,一毫不可逾越。
然奴才近日耳闻目睹,宫闱之内,竟孝服未除而艳服已著,哀容未展而声色已兴!
中宫与妃嫔,竟敢于先帝大丧期间,穿红着绿,盛饰艳妆,珠翠盈头,锦绣遍体,全无半分哀戚之态,形同宴乐嬉游之时。
更有甚者,太后宫中,不遵丧礼节食,日进珍馐,顿顿肉食,宴饮如常。
奴才闻之,五内震骇,涕泗横流!
大行皇帝抚育天下六十余年,一朝弃群臣而去,此乃国家至痛、社稷大哀。
宫闱为天下仪范,皇后母仪天下,妃嫔躬承雨露,太后位居至尊,更当率先垂范,素服斋居,默祷先帝在天之灵。
今竟如此肆无忌惮,丧服未终而奢纵如故,哀礼未竟而逸乐先行,是视先帝之丧为儿戏,蔑祖宗之制如无物!
上则亵渎先帝神灵,下则败坏天下纲纪,内则亏失宫闱礼法,外则贻笑朝野万民!
奴才不知宫中此举,置先帝于何地?置祖制于何地?置天下人心于何地?
似此违礼悖制、失德乱章之事,若不严加惩戒,何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何以肃宫闱之规?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
奴才冒死伏请:即刻降旨,严查后宫违礼越制之人,皇后、妃嫔一体追责,太后宫中亦当厉行戒饬,恪守丧礼。
凡有仍敢艳服茹荤、妄行宴乐者,无论尊卑,一律重惩,以正纲常,以清宫禁!
奴才言尽于此,生死不计,惟望皇上以宗庙社稷为重,以礼制人心为重,速行裁断!奴才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昨日的富察马齐只是扒了皇上的脸面,今日的钮祜禄阿尔松阿直接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朝堂一片哗然,他们既震惊于阿尔松阿的勇气,又担忧于社稷。有这样一位不孝不悌的皇帝,今后到底能不能落的好,成了所有人的担忧。
胤礽本以为,阿尔松阿今日的谏言会让胤禛记起一点礼义廉耻。
都已经明晃晃的告诉他孝期未出,选秀一事多么荒唐。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胤禛的脸皮和在后宫里的威严。
前朝的人都吓的腿打了哆嗦,后宫虽然恢复了一片素雅,几日后却仍旧在翊坤宫叫了水。
“好啊,真是孤的好弟弟。”
咸安宫里,胤礽看着东西六宫的乱像笑的一脸阴狠。
“告诉完颜查弼纳,明儿给孤接着奏,孤倒要看看,老四这张脸究竟有多厚!”
想了想,胤礽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叫人看顾好了这里,自己跟着换班的禁军出了宫。
“去大阿哥府。”
本想找几个没用的弟弟过来做些杂事,想了想老四虽然没用,但这么多人未免引起骚动。
胤礽坐在轿子里吩咐道:“算了,去康亲王府,叫人把孤那几个还能喘气的兄弟喊来。”
虽然已是入睡的时辰,但胤礽做事随心惯了,他从不考虑自己会不会麻烦人,他想要做,他就要做到。
今儿月色很好,文艺青年夫妇正在对月抒情。
正院的金桂下摆着一张紫檀木的软榻,旁边的茶几上有一壶清茶,微微有些凌乱的毯子随意的搭落,随着一旁的清风,送到杯子里几朵盛开的桂花瓣。
“浮云吐明月,流影玉阶阴。”
崇安握着孙妙青的手在纸上描绘着今夜的月光,呢喃的话甚至不用过脑子思考,一字一句都是凭景感慨。
孙妙青歪了歪头,对崇安用的颜色不甚苟同。
她换了笔,在纸上涂涂改改,从清冷的一轮月,变成了挥洒在湖水里的纱衣。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崇安认真瞧了瞧,然后小心的把画收了起来。
“福晋的墨宝,我就笑纳了。”
正打趣着讨个好处,崇安的贴身小厮从外头跑了进来。
“王爷,福晋,大阿哥等人来了。”
崇安:有完没完啊?你们这些阿哥爷夺嫡的时候还会单打独斗,怎么现在这么喜欢麻烦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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