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北风卷地
北疆,雁门关。
风如刀割,卷着漫天黄沙,敲打在城墙斑驳的砖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里是苍澜最北端的防线,也是抵御蛮族铁骑的第一道屏障。
军营之中,气氛凝重。
苏景熙正坐在营帐内的虎皮椅上,手中攥着一封泛黄的家书。
他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只是此刻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咳咳……”
苏景熙压抑地咳嗽了几声,目光盯着那封家书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姐……你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他夜不能寐,每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姐姐受伤的画面。
就在这时———
“报———!!!”
一声高亢激昂的通报声打破了营帐外的呼啸风声。
“报———将军!相爷到了!亲率黑甲亲卫,已至辕门外!”
苏景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中的家书飘落在地。
姐夫这么快回来了?
难道……姐姐……
不!绝不可能!
苏景熙顾不得披上大氅,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
辕门外,尘土飞扬。
数百名黑甲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硬生生撕裂了北疆的苍凉。
为首一人,身骑乌骓马。
身着银色麒麟甲,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却又冷冽如冰山的面容。
剑眉入鬓,凤眼生威。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似有着不见底的深渊。
“参见相爷!”
守关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震云霄。
苏景熙站在人群最前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怕。
怕从魏刈口中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魏刈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卫。
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苏景熙身上。
四目相对。
魏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眼底满是惊惶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苏景熙的耳中。
苏景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魏刈面前,因为太急,差点绊了一跤。
“姐夫!我姐姐她……”
“她没事了,病已痊愈,毒已清除,如今在府里,只等你凯旋归去,一家团圆。”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颗定心丸。
苏景熙张大了嘴巴,眼眶瞬间红了。
“真……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魏刈挑眉,伸手拍了拍苏景熙的肩膀,“你在北疆,只需管好你的兵,守好你的关。”
“好!好!好!”
苏景熙连说三个好字,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抹了一把脸,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将苏景熙,誓死追随相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誓死追随相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身后,几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排山倒海。
魏刈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苍茫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欢二没事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不长眼的蛮夷,付出代价了。
……
与此同时,东漓国。
皇宫,金銮殿。
奢华靡丽的宫殿内,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东漓王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极品翡翠念珠。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底满是阴鸷。
“陛下,五殿下回来了。”
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
“让他进来。”
东漓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踏入。
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正是慕容㻱。
与一路快马加鞭的疲惫不同,他此刻神色从容,衣衫整洁,仿佛只是去赴了一场雅集。
“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㻱躬身行礼,动作优雅。
“你妹妹呢?玑儿不是也跟去了苍澜吗?怎么不见她回来?”
慕容㻱直起身,面上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回父皇,玑儿她……出事了。”
他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什么?!”
东漓王霍然起身,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断裂。
翡翠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㻱微微垂眸,将眼中的情绪掩去。
“玑儿在苍澜国,想要陷害丞相夫人,结果……被识破。”
“现在已被关进苍澜的天牢。”
"那个魏刈……"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行事狠辣,根本不顾及两国邦交。”
“你说什么?!”
东漓王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旁边的太监总管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
“陷害丞相夫人?魏刈?”
东漓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她是不是活腻了?!”
谁不知道魏刈权势滔天,手段狠辣?
谁不知道他夫人是他心尖上的人?
玑儿竟然敢去触魏刈的霉头?
这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慕容㻱静静站在一旁,脸上仍是那副担忧的模样。
“父皇,儿臣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想请父皇定夺。”
“玑儿是天潢贵胄,若在苍澜国受了屈辱,我们皇家的脸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东漓王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怕啊。
若是换了别的国家,他早就发兵攻打,救回爱女了。
可那是苍澜国。
那是魏刈。
那个男人手握重兵,只手遮天,连苍澜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东漓国力孱弱,若是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东漓王声音发颤。
慕容㻱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保住玑儿的性命。”
“魏刈虽然狠辣,但他既然没有直接杀了玑儿,想必……还是留有余地的。”
“我们可以遣使求和,表达诚意。”
他的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在为慕容璇玑着想。
东漓王咬着牙,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来人!笔墨伺候!”
他提起御笔,手腕微微发抖。
这封信写出去,东漓国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可是,为了女儿,他不得不低头。
“传朕旨意……愿割让……割让幽州三城,赔银百万两,向苍澜国……求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
幽州三城,那是东漓国的咽喉要地,是肥沃的粮仓。
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
"还有……"东漓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备上朕的万年人参,还有那对极品血玉,一并送去苍澜丞相府……告诉魏刈,只要他肯放人,一切好商量。”
"是……"太监总管领命,慌忙退下。
慕容㻱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苍澜国,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慕容璇玑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眼神空洞无神。
那些人……那些野兽……
她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几张粗野狰狞的面孔。
以及他们身上滚烫得令人窒息的温度———
每一次铁门打开的声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每一次沉重的脚步声,都宣告着新一轮炼狱的开始。
一夜又一夜的摧残,早已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她曾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众星捧月的公主。
可如今,她在这里,卑微得如同地上的烂泥。
就在这时,牢门被打开。
进来的却不是粗暴的狱卒,而是两名面色冷酷的侍女。
她们手捧铜盆、锦盒,动作麻利地走到慕容璇玑面前。
"公主殿下,奴婢为您……梳洗更衣。"
侍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敬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慕容璇玑茫然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我……我可以出去了吗?"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公主想多了,只是……不能让'贵客'们觉得我们苍澜待客不周。"
说罢,她们不由分说地将慕容璇玑从稻草堆里拉起来。
温水浇在她身上,洗去了污秽与血迹。
侍女们动作粗暴却细致,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就连……那隐秘之处,也被反复清洗。
慕容璇玑浑身发抖,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摆布。
梳洗完毕后,侍女打开锦盒,取出一套……
那根本不是衣服!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轻飘飘的,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不……我不穿这个!"慕容璇玑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由不得您。"
侍女冷冷地将纱衣套在她身上,又取出一盒胭脂,开始为她上妆。
不多时,"打扮"完毕。
铜镜被端到慕容璇玑面前。
镜中之人,面若桃花,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
那件绯色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开得极低,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外。
胸前的高耸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腰间的系带松散,稍有动作便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这哪里还是什么尊贵的公主?
分明是勾栏院里最下贱的粉头!
"真……真美……"
侍女盯着慕容璇玑的脸,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似乎在惊叹这张脸的美丽,又似乎在惋惜这美丽即将再被摧毁。
"可惜了这张好皮囊。"
两个侍女低声喃喃,随后转身离去。
牢门重新关上。
慕容璇玑瘫坐在地,双手紧紧护住胸前,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不明白。
魏刈既然恨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折磨她?
难道仅仅是为了……给那些"贵客"助兴?
就在这时,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沉重的、带着金属撞击的脚步声。
慕容璇玑浑身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几名黑甲侍卫押着几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些人……
个个身高八尺开外,肌肉虬结如铁石。
黝黑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膻之气。
是蛮夷俘虏!
从北疆战场上抓回来的蛮族勇士!
侍卫统领站在牢门外,目光冷漠地看着慕容璇玑。
"公主殿下,这次为您准备了新的'贵客'。
您这张脸生得太美,配上这身打扮,定能让这些蛮夷勇士……尽兴。
对了,上面还吩咐,要让您吃好喝好,养足了精神,好好伺候这几位。"
说完,他挥手示意。
"开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几个蛮夷俘虏走了进来。
他们盯着慕容璇玑,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张打扮得妖艳媚惑的脸,那暴露的衣着,那若隐若现的身子……
在他们眼里,这便是苍澜赏赐的绝世珍宝。
"嘿嘿……"
其中一个蛮夷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伸出了粗糙的大手。
"不———!"
慕容璇玑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向角落缩去。
可是,她能躲到哪里去?
这门一经关上,便再也无人会来救她。
而皇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对此……假装不知,亦不管。
仿佛这天牢里发生的一切,都与苍澜无关。
她,只是一颗被遗弃的棋子。
"苏欢———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咒骂声,很快被粗野的笑声和野兽般的喘息淹没。
反抗只会招致更加残暴的压制。
她那张被刻意打扮得妖艳媚惑的脸,此刻满是绝望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每一个时辰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声粗重的喘息停歇———那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心满意足地抽身离去。
慕容璇玑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稻草堆上。
浑身都在颤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啪嗒。"
铁门再次被打开。
慕容璇玑猛地一颤,眼中迸发出惊恐的光芒。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了……"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那些令她恐惧的蛮夷。
又是那两个侍女。
她们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漆黑冒烟的药汤。
那药味苦涩刺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公主殿下,请用药。"
年长一些的侍女走上前,语气依然是那般公事公办的冷漠。
慕容璇玑呆滞地看着那碗药。
避子汤。
这分明就是避子汤!
“让我死……你们杀了我吧……”她咬着牙喃喃道。
侍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面有令,公主殿下的命是金贵的,死不得。
但这药,您必须喝。若是您不配合……"
侍女侧过身,朝门外使了个眼色,"若是公主不肯乖乖喝药,那就把药灌进去。若是弄洒了,便让外面的几位'贵客'进来,帮着公主殿下……再用那些物件润润喉。"
贵客!
这两个字如同噩梦般砸在慕容璇玑的心头。
她刚刚才从那地狱般的折磨中喘过一口气,哪里还敢再经历一次?
她颤抖着伸出手,端起那只粗瓷碗。
仰起头,闭上眼,将那碗苦涩到令人作呕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
好苦。
苦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但这苦,却比不上她心头万分之一的屈辱。
曾几何时,她在东漓国,也是千娇百宠的公主。
喝的是琼浆玉液,穿的是绫罗绸缎。
可如今呢?
她被人像条母狗一样关在这阴暗的牢房里,被一群卑贱的蛮夷玩弄。
完事后还要被强行灌下这种屈辱的药汤。
为什么?
凭什么?!
"很好。"
侍女见她喝完,冷冷地点了点头,上前夺过空碗。
"公主殿下好好休息,上面说了,牢里的'贵客'还多着呢,这几日怕是都要劳烦公主慢慢接待了。"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慕容璇玑瘫倒在地,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药味的酸水。
"苏欢……"
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这个名字,像是用刀刻在她心尖上的咒语。
每一次念起,都伴随着鲜血淋漓的痛楚。
但在这痛楚之下,却滋生出一种更加扭曲、更加阴暗的恨意。
在她看来,那些蛮夷只是畜生,畜生咬人是因为畜生本性。
她恨的是苏欢。
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
一定是苏欢蛊惑了魏刈,一定是苏欢让魏刈这样折磨她!
"我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璇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疯狂。
"就算我变成了鬼……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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