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云舒，你不信我

洛云舒没想到，这个时候，昭远帝竟然要选妃。

按照上一世来推断，昭远帝没几年好活了。

上一世，他并没有在这时候选妃。

可现在，他竟然要选妃。

但，这件事不是她能左右的。

洛云舒立刻应下这件事，承诺会尽力办好。

苏福海走了之后，洛云舒打开了名册。

名册很长，上面记录着几十个名字。

然后，她在名册上看到了顾清歌的名字。

震惊之下，洛云舒站了起来。

看来，昭远帝还是想拿捏肃王府。

她甚至可以断定，这次选妃，压根儿就是冲着顾清歌去的。

让顾清歌入宫，就等同于肃王府送了一个人质入宫，这样一来，肃王想做什么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洛云舒见过顾清歌很多次，那是一个明媚的女子，又有一身好功夫，可昭远帝没几年好活了。

顾清歌若是进了宫，这辈子就要待在宫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肃王府想尽办法不让顾清歌入宫都没用。

帝王意，不可违。

洛云舒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回到柔仪殿，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软榻里。

她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情绪，只是觉得很无力。

为顾清歌，也为自己。

没多久，她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裴行渊，他回来了。

这一刻，洛云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

她凑过去，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精瘦的腰身，像个温顺的小猫儿。

“怎么了？”裴行渊问。

洛云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裴行渊皱了皱眉：“这有什么不对吗？父皇要辖制肃王府，让顾清歌入宫是最稳妥也是最牢靠的法子。”

洛云舒看着裴行渊，知道以帝王的立场而言，他说的是对的。

但是，男人之间的斗争，为何要牵扯一个女子进来呢？

女子的一生，就该这么被人随意支配吗？

难道身为女子，就不能选择自己所爱的人，就要这样听之任之，在权力的倾轧中浮浮沉沉，不能自已？

这一刻，洛云舒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洛守礼也是卯足了劲儿要把她卖个好价钱。

她像是一个商品，被洛守礼待价而沽。

现在，她走出来了。

却又要看着其他人走进去。

这像是一个怪圈，周而复始，没有停歇。

洛云舒的落寞，裴行渊看在眼里。

他很快就想通了：“你是在心疼顾清歌？”

洛云舒直言不讳：“是。”

“京城里的女子，大概都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宿命。你无须去心疼她，她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从来都是这样的。若是别的女子，你或许不会这样。但，你见过顾清歌，就有了这么多的想法。其实抛开这个不谈，她和其他女子都是一样的。”

洛云舒直视着裴行渊的眼眸，缓缓发问：“殿下，从来如此，便对么？”

裴行渊怔了一下，很快说道：“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不。”洛云舒缓缓摇头，“你也会遇上和父皇类似的境况，那时候你就会明白，选择一个女人入宫，是最稳妥也是最利索最轻松的法子。”

人总是会倾向于选择最轻松的法子，这是人之常情。

“或许我会。但是，我不会碰她们。就如同我现在对待李令仪。”

洛云舒笑了笑，没说话。

裴行渊可以选择不碰，但是，他也可以选择碰。

说到底，主动权在他手里。

更何况，色衰而爱驰，把所有的赌注押在男人的宠爱上，终究是靠不住的。

洛云舒沉默不言。

“云舒，你别这样，你别不说话。”裴行渊慌了。

“殿下，我累了。”

是心累。

心累的时候，身体也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不想思考，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做。

“云舒，你放轻松些。你不是神仙，你左右不了所有人的命运。”

洛云舒没说话，起身走进内殿，关上了门。

她自然知道，她不是神仙，她也没想过要左右谁的命运。

她只是想到了自己。

她重活一世，做了那么多，可直到今日，她还是不敢说能决定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再次萌生退意。

这座皇宫太大，也太复杂了，终究是待不住的。

终有一日，她要从这里离开。

这一晚，洛云舒想了很多。

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她才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但是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

这会儿，天色还没有亮。

洛云舒坐起身，唤知意进来给她梳妆。

为昭远帝选妃的事情不能出任何差池，她需要一一安排下去，不能耽搁。

然而，她叫的是知意，进来的却是裴行渊。

他神色疲惫，衣服也没换，似是一夜未眠。

洛云舒有点意外：“殿下，你没去上早朝吗？”

“马上就去了。”

话虽如此说，裴行渊依旧站在那里，人没动。

他看着洛云舒，问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思，是不是？”

“不，我相信的。”

她的确相信。

但，也只相信这一刻的爱意。

人是会变的。

此生何等漫长，一个人觉得自己此刻爱意满满，但也只是此刻而已。

站在现在去许诺以后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场荒诞。

裴行渊摇摇头：“但是，你觉得人是很容易变的。你觉得我也会变。”

“殿下，每个人都会变，这是人之常情。现在，我没有怀疑你对我的心意。”

“如果我说我不会，你信吗？”

“我信。”

裴行渊依旧摇头：“不，你不信。云舒，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啊，云舒。”

说完，裴行渊的唇角噙着一丝苦笑。

洛云舒瞪大了眼睛看他。

今天的裴行渊有点奇怪。

然后，她就看到裴行渊伸手入袖，再拿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尖，浑身散发着幽冷的光，看起来很锋利。

洛云舒心里一紧，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要干什么？”

裴行渊笑着看她，然后缓缓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洛云舒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要！”

“云舒，我愿、剖心为证。”说完，他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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