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对峙
返回虎牢关不久的牧长青，元神正与天地法则共鸣，巩固着全新的化神境界。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蹙，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极为隐晦、却浩瀚磅礴如龙归大海的强横气息，正从遥远的中州方向，以一种看似不疾不徐、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径直朝着青州地域而来。
这股气息，与他自身新生的化神气息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勃发的朝气。
却多了数百乃至上千载岁月沉淀下的沧桑与厚重，更带着一股俯瞰九州、统御万民的皇道龙威。
如同沉睡的古龙苏醒，虽极力收敛，依旧能感受到那内蕴的、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力量。
“来了……”牧长青心中了然。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漫长距离，带着如此纯粹的皇道龙气与深不可测的修为直扑青州，其身份不言而喻——
必然是大周皇族真正的底蕴，化神老祖级别的存在！
想起之前在虎牢关外太空的感悟，种族内部的倾轧，在这浩瀚宇宙背景下固然显得渺小。
但眼前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关乎他自身、师门乃至整个青州未来的生死存亡。
逃避无用，唯有面对。
牧长青没有在虎牢关内等待，那会将战火引至刚刚经历血战的将士和百姓身边。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若无痕的青色流光，主动迎向了那股气息袭来的方向。
速度之快，远超元婴，正是化神修士特有的遁速。
万米高空，罡风凛冽，云海翻腾。
寻常修士在此早已被罡风撕碎，元婴真君亦需耗费法力抵御。
但对化神修士而言，此地不过如履平地。
两道流光，一青一金，几乎同时抵达这片远离尘世的云海之巅，相隔千丈，遥遥相对。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穿暗金色龙纹长袍的老者。
他面容古拙，须发皆白，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江山更迭的虚影，周身虽无迫人威压外放，但那股渊渟岳峙、仿佛与脚下九州大地龙脉相连的浩瀚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正是大周皇族最古老的化神老祖之一——赵天武。
牧长青也显出身形，青衫如旧，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初生旭日般的蓬勃与锐意，与赵天武那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厚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天武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牧长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此子骨龄年轻得惊人，百岁不到，气息却浑厚稳固，根基扎实得不像初入化神，尤其是那肉身隐隐透出的涅槃之意与古老神纹，更是让他暗自心惊。
三灾齐至的绝境下涅槃突破，果然铸就了非同凡响的根基。
他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响彻云端：
“老夫赵天武，大周皇族化神修士，忝居皇族太上长老之位，执掌九龙禁地数百年。”
话语简单，却已将自身来历、地位、资历表露无遗，既是自报家门，也是一种无形的气势铺垫。
牧长青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拱手一礼：
“原来是皇族赵前辈亲临，晚辈牧长青，玄天剑宗太上长老，见过赵道友。”
他前称呼“前辈”，是对同境界者的基本尊重，后转为道友，也隐含了平等对话之意，并未因对方资历老、出身皇族而自降身份。
赵天武眼中精光一闪，对牧长青这份镇定与气度暗自点头，面上却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虚与委蛇地寒暄道：
“牧道友客气了，道友以惊世之姿，于三灾齐至的绝境中破劫成神，一步登天，实乃我九州修真界千百年来未有之盛事，可喜可贺。
老夫闻之，亦感欣慰，九州人族又多一擎天巨柱矣。”
话语中带着恭贺，却也点明了他对牧长青渡劫过程的了如指掌。
牧长青淡淡回应：“道友过誉，侥幸而已，不知赵道友不远万里亲临青州，所为何事？”
他直接切入主题，不想过多废话。
赵天武笑容不变，仿佛闲话家常般说道：“牧道友快人快语，那老夫便直言了。
道友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我大周皇朝统御九州，正需道友这般英才辅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郑重几分：“老夫也知道，道友与皇室之间，此前因一些事情，产生了一些……误会和矛盾。”
他没有具体提及紫薇神君肉身被毁、大皇子赵嗣玄之死等具体事件，但双方心知肚明。
“不过，”赵天武话锋一转，目光注视着牧长青，带着一种看似诚挚的招揽之意。
“过去种种，皆可揭过，皇室胸怀四海，求贤若渴。
若牧道友愿意投靠皇室，并立下大道誓言，永远效忠大周皇族，维护皇权——”
他声音提高了一分，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那么，皇室可即刻下旨，敕封道友为青州王！
统御青州全境军政，享青州所有资源供奉，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帝陛下。
从此，道友便是皇族最亲密的盟友，大周在青州的代言人，玄天剑宗亦可永镇青州，繁荣昌盛。
不知牧道友，意下如何？”
青州王！统御一州，资源尽享！
这对于任何一位草根出身的化神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拒绝的权势与利益。
赵天武相信，即便牧长青心高气傲，面对如此实实在在的封赏和未来广阔的前途，也至少会犹豫、权衡。
然而，牧长青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惊喜，也无贪婪。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股子坚定：
“赵道友的好意，牧某心领了，不过，牧某闲散惯了，不喜约束，更无意为王为侯。
玄天剑宗自有其道，青州百姓亦自有其路。这青州王之位，道友还是另寻贤能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赵天武脸上的和煦笑容，缓缓收敛。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再无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惋惜与杀意：
“唉……老夫本惜才，欲与道友共享富贵，共保大周江山永固。
奈何道友志不在此，执意要走一条……不通之路。”
随着他的叹息，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轰然自赵天武体内爆发开来！
“轰——！！”
刹那间，万米高空的云海被这股威压搅得疯狂涌动、破碎！
金色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栩栩如生、鳞爪飞扬的五爪金龙虚影，环绕赵天武周身，发出震慑神魂的无声龙吟！
那浩瀚的法力波动，远超化神初期，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的层次！
而且无比凝实、厚重，带着历经岁月磨砺的沧桑与杀伐之气！
整个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空间微微扭曲，无形的重力场以赵天武为中心蔓延开来，令人窒息。
赵天武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看着牧长青，一字一句，宣告了最终的选择：
“若是道友不愿意……那就只能，抹杀道友了。”
“大周皇朝的威严，不容挑衅，潜在的威胁，必须扼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方之间千丈距离，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劈开！
剑拔弩张，杀机盈野！
牧长青周身青光骤然亮起，涅槃之火在体内奔腾，十龙之力蓄势待发，天阙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刺破苍穹，与那浩瀚龙威针锋相对！
两位化神尊者，在这无人可及的万米云端，对峙而立。
是屈服？是死战？
青州的天空，再次被更为浓重的阴云笼罩。
而这一次，是来自人族内部，皇权与挑战者之间，无可调和的终极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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