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无法拒绝的理由
十三番队负隅顽抗，并最终被彻底清洗的消息，犹如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刺骨寒风，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瀞灵庭。
这场战斗，足足阵亡了上千名队士。
护庭十三队建队数千年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伤亡。
以往一个番队的满编人数都未必有这么多，更遑论同僚之间的残酷倾轧。
这次伤亡引起的轰动，远远超过了过往的任何一场风波。
即便七番队和九番队列举了黑崎一护大逆不道的罪状，即便各队队长和席官们都在尽力安抚调停，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让无数死神无法释怀。
最让人齿冷的是这场灾难的起因。
明明是黑崎一护犯下的罪行，他本人也早已借机逃遁，可留下来的十三番队队士，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整个瀞灵庭内，只有三个人知道，那个在对峙中率先朝七番队拔刀的席官，实际上是市丸银早早安插的暗子。
但在普通死神眼中，他们看到的只有冰冷的事实。
十三番队被七番队和九番队强势血洗，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队长犯了错。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很快在瀞灵庭的阴暗角落里生根发芽。
队长犯错，连坐队士。
这个想法，起初只是毫无根据的惊恐呓语，但随着时间推移，却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编排出了一套套令人信服的清洗逻辑。
一番队首当其冲。
队长雀部长次郎是前任总队长的死忠，为人刻板守旧，流言称他必定会被新任总队长拿来祭旗。
二番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队长日番谷冬狮郎被视为罗斯的绝对心腹，平日里没少对其他队长冷眼相待，像十一番队那群嗜战的疯子，偶尔会找上二番队的麻烦，底下的队士跟着遭殃的次数可不少。
至于三番队更是人心惶惶。
市丸银那张时刻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善茬，他与其他队长摩擦不断。早在黑崎一护还在的时候，十三番队就没少和三番队起冲突，虽然没出人命，但重伤的队士可不在少数。
每个队长，几乎都被流言编排进了一套必死的结局里。
一时间，瀞灵庭内人人自危，空气中紧绷着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们本来就不擅长管理，现在为了安抚底层队士的情绪，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
他们根本无暇去管流魂街的动荡，更别提分出兵力去抓捕黑崎一护了。
不过好在，黑崎一护和涅茧利似乎也没有继续扩大虚化规模的想法，瀞灵庭的局势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平衡。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要有一点火星，这个巨大的炸药桶就会彻底引爆。
而这个引爆点，最终由朽木家亲手点燃了。
三天后，朽木家的前代家主朽木银铃公开发表声明。
他以朽木家的荣誉起誓，向整个尸魂界抛出了一个震撼的真相。
罗斯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甚至不是虚！
不仅如此，声明中更是残忍地揭露了现状。
虚圈此时已经被彻底剥离出三界，现世也已岌岌可危。
众所周知，三界稳定的根基在于相互制衡与并存。
如今两界缺失，尸魂界的灵子循环已经被彻底打破，整个世界正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朽木家甚至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倒计时，这个崩塌的进程，最快只要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后，尸魂界将自行湮灭。
这套理论一出，整个护庭十三队彻底哗然。
恐慌，不再是私下里的窃窃私语，而是变成了明面上的歇斯底里。
细思极恐之下，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死神的心头蔓延。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截然不同，十番队队长室里，却弥漫着一股慵懒而安逸的香气。
“队长，这个时候还不出去说两句吗？”
松本乱菊跪坐在罗斯身后，让男人的头舒坦地枕在自己傲人的波涛之中。
她修长的手指沾着些许精油，正轻柔地为他揉捏着肩颈。
现如今，整个瀞灵庭最安稳的反倒要数这十番队和十二番队了。
十番队的队士，全都是松本乱菊亲自挑选，一手提拔的心腹。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在很早之前，就被隐晦地告知了一部分真相。
现在天塌下来他们反而不急了，因为他们确信，跟着罗斯走的，绝对不是一条绝路。
而十二番队的人，则是压根没空去着急。
他们全员都被曳舟桐生和涅茧利当成齿轮一样死死咬合在实验室里，不分昼夜地开展器子与灵子融合的实验。
只要触及到这个实验的本质，他们自然明白这才是拯救自己的方舟，除了拼命干活，根本没时间恐慌。
“该信的人，不差我出去说这一两句话的时间。不该信的人，也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就改变主意。”
罗斯悠哉悠哉地享受着指尖的力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嘛，您老人家是不着急，但外面可是有人要急疯了哟。”
松本乱菊轻笑一声，美眸流转，看向了纸门外的方向。
对于罗斯的所作所为，她并非毫无保留地全盘接受，但大体上她是认同的。
她曾经试着代入罗斯的视角去审视这一切，发现眼下的局面，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注定无法同行，那确实没有拯救的必要。
童年时期在流魂街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她对这个看似光鲜、实则腐朽的世界并没有太多好感。
以前努力往上爬，不过是为了工作和生存。
如果有的选，这个烂透了的世界，还是尽早重启的好。
在流魂街的那些年，她见过太多因为一点水源就自相残杀的悲剧，见过太多灵子衰竭却只能等死的绝望。
与其缝缝补补，不如全部并入新世界，去迎接新的轮回。
“我以为他早就该过来了，不过既然现在才来，也不算太晚，难得他这次能耐得住性子。”
罗斯轻笑了一声，终于睁开眼，抬头朝门外看去：
“进来吧，冬狮郎。”
刚走到门口的日番谷冬狮郎，在听到罗斯声音的瞬间，身体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咬了咬牙，依旧毅然决然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总队长！松本！”
日番谷冷着一张脸，强迫自己无视了两人暧昧的姿势，只是板着脸微微点头行礼。
“诶？冬狮郎，你不愿意称呼我的职务就算了，你现在甚至连一句松本姐都不愿意叫了吗？”松本乱菊停下动作，故作伤心地瞪了他一眼。
“谁要理你啊！我现在才是队长吧！”日番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二番队队长没错，但我现在可是总队副队长！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从我们十番队出去的，别搞不清楚前后辈的规矩啊！”
松本乱菊气鼓鼓地双手叉腰，刻意挺了挺胸膛，这动作反倒让靠在她怀里的罗斯顺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切，你又不是我的副队长，我也早不是十番队的三席了，谁稀罕搭理你。”日番谷不屑地把头偏向一边。
“那如果说，我还将是虚王宫的高层呢？”松本乱菊突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哈？别搞笑了！”日番谷嗤笑出声，“你的实力最多也就比我高出那么一丁点，虚王宫高层？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那看来我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了。”松本乱菊拨了拨耳边的长发，轻笑一声，“我，松本乱菊，现在的身份是虚王宫虚王辅佐。等未来到了新世界，我还会升任地狱副官。”
“你认真的？”
日番谷脸上的嘲弄瞬间消失了，他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今天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当面质问这群曾经的老朋友、老上司，他们究竟选择了什么立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本以为会是罗斯用一套高深莫测的说辞来打发他，却没想到，平时最不着调的松本乱菊，会以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向他摊牌。
地狱副官。
这种称呼，听起来就绝对不是什么边缘角色。
“总队长...您究竟想干什么？”
日番谷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艰难与苦涩。
说实话，他对眼前这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
松本乱菊是发掘他天赋的恩人。
如果不是对方当年察觉到了他体内不受控制的冰雪之力，他在流魂街相依为命的奶奶，恐怕早就被他无意识散发的灵压给活活冻死了。
为了保护奶奶，也为了报恩，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十番队。
在十番队待的这几十年里，他对前任队长志波一心的印象其实并不深。
反倒是对罗斯，他有着一种崇拜感。
是罗斯愿意亲自抽出时间指导他，教他如何控制卍解，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队长，如何管理好一个番队，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廷内斗争中保护自己。
可以说，他能以如此年轻的资历在二番队站稳脚跟，甚至坐稳队长的位置，罗斯居功至伟。
在他心里，虽然两人没有正式拜过师，但那份恩情早已胜似师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成了如今祸乱尸魂界、导致世界崩塌的罪魁祸首？
“冬狮郎。”
罗斯看着少年痛苦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流魂进入到尸魂界后，哪怕没有遭遇意外，也只能存活百年不到的时间。他们明明都已经褪去了肉体凡胎，成为了纯粹的灵魂，却依然有着寿命的缺陷，依然要面对衰老和死亡。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只是一句轻飘飘、似是而非的疑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日番谷的胸口。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抛开那让他无法拔刀相向的往日恩情不谈，单就这一句话，他拿什么去反驳？
他在流魂街的奶奶，灵体已经步入衰老期，剩下的寿命没几年了...
“总队长，您知道的，我不希望伤害其他人。”
日番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屈膝，在那张华丽的办公桌前，单膝跪倒在地。
虽然他的话语里没有明确说出一句“我同意”，但他此刻低下的头颅，已经说明了一切。
“魂魄到了我的新世界，将不再受到生老病死的诅咒。”
罗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在我的规则下，只要你担任高位继续向前，人人都可以庇护自己重要的人，让其得以永生。”
世界都为他所掌控，寿命长短，自然也是由他一言而决。
更何况，只要褪去了物质身躯的束缚，纯粹的灵子体本就不该受到碳基生物衰老法则的限制。
能量不够了就补充能量，缺了什么就填补什么。
只要他这个创世神没有陨落，世界没有破灭，他庇护下的魂魄，自然就能得到真正的永恒。
“冬狮郎，队长可是发话了哟。”松本乱菊笑眯眯地打破了沉重，“如果成为地狱副官，就能拥有3个绝对不死的专属名额呢。”
“等等...这个地狱副官的位置，是给我准备的？”日番谷猛地抬起头，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废话！当然是你啦，蠢蛋！”松本乱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当然是要去天宫圣地当我的闲散娘娘享清福啦，我凭什么要去地狱那种地方当苦力干事？”
“哈？”
日番谷手指颤抖着指着松本乱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明明地狱副官听起来是个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帅气职位，怎么到了这个女人嘴里，就成了廉价的苦力？
“地狱副官，其位格等同于地狱十刃，也就是现在的虚王宫十刃。在这个体系里，副官的职位只设立3个，我会从愿意跟我走的死神队长中选出。”罗斯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
“只有3个位置？那如果有4个以上的队长想加入呢？我们怎么分？”日番谷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
其他人呢？
其他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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