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魏嬿婉8
养心殿中,皇上抽查内务府账本,看着滴水不漏的账册,账上甚至还有不少余额,皇上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魏清泰。
内务府节俭不但没有引起宫人的任何不满,甚至宫人们比起从前干活都更加卖力,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干劲。
还真是颇有能力。
魏清泰调任户部尚书。
魏清泰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是激动。
他做内务府总管大臣的时候可没少骂户部尚书,毕竟他是皇上的心腹奴才,户部尚书不过外臣罢了。在魏清泰看来,他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官的可比户部尚书的官更大。
但如今他调任户部尚书,是皇上看中他能力,他的将来从让魏家再次显赫变成了因他魏家能得以名留青史。
他会一步步成为大学士,成为军机大臣,让魏家成为媲美富察氏的大家族!
魏清泰有能力,入了户部,常熬夜核算账本。
累了、困了吃点提神补气的药;感觉身体气闷不舒服了,吃健体醒神的药;眼睛用久了眼花,就吃明目清眼的药。嘴里无聊了,吃点滋养身体、补气补血、延年益寿的药丸子。
他聪慧细致,精力充沛,旁人不喜欢的算账管事,他偏偏喜欢得很,恨不得住在户部。
一众官员就看着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跟驴一样干活。干到深夜了,魏大人干脆躺在桌子上,披一件大衣直接入睡,两个时辰后,天还未亮,魏大人又开始干活了。
那些欠了国库钱的,那些挪用公款的,那些糊涂账本,魏清泰全都给整理清楚了。
皇上可以不追究,可以让任宗亲和官员跟户部借钱,但是皇上得清楚他们欠了多少,让户部做了多少糊涂账。
皇上看着魏清泰的时候真想劝他休息几日,可是面对红光满面,誓要为他理清天下账的臣子,皇上大为感动,不再多劝,只是赏赐送了一遍又一遍,连公主所中魏嬿婉都收到了不少赏赐。
没有人会认为皇上重用魏清泰会有私心,没有官员会嫉妒魏家放满了的御赐之物。
毕竟,这一切都是魏大人不眠不休用命换来的。
有魏清泰管理户部,皇上甚至有了余钱让西北的将士多吃两顿好的。
·
这日,魏清泰终于在皇上的劝说下休息了一天。
魏府,魏清宁一脸崇拜又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父亲离世后,他和兄长两人生怕魏家从此落魄,辜负了祖父和父亲的临终遗言。
但他不聪明,能力不出众,自认承担不起重振魏家的责任,但是好在兄长能力出众,得了先帝看中,如今更是再次得皇上重用。
“大哥,我听嫂子说你夜里都还在做什么计划,你也不要太累了,多休息对身体好。”魏清宁说道。
“我身体好着,倒是你,这些年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我就算想拉你一把,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不给我丢人。”魏清泰怒其不争,毫不客气地责备着疲懒的弟弟。
魏清宁被带进了书房中,开始一天的折磨。
魏清泰想要魏家显赫,想要成为大家族,他不能只靠自己一人。
儿子年岁尚小,帮不上忙,但是弟弟不小了。
整整一天后,魏清泰发现了自己这个弟弟看账本会发晕,又听不懂吏部的话,看不懂兵部的计划,更是对刑部的案子感到害怕,也不愿意去太阳下干活···
真是什么都不行。
但是,魏清宁再累,再崩溃都腰板挺直,说话温和不急躁。
“改日,大哥想办法给吏部那边说说话,把送你去礼部。”魏清泰说道。
魏清宁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说道:“大哥,您虽然是户部尚书了,但是给吏部送礼,怕是会被他们记下。他们当真能调弟弟去礼部而不是上奏皇上您以权谋私?”
他是宁愿在内务府当一个闲职,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家看看书,练练字,家中有大哥在,哪里需要他去礼部当官。
魏清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弟弟道:“权力虽好,但没有几人会不喜欢钱的。你好生准备,只等调任吧。”
魏清泰留了不少的书和药丸子,逼着魏清宁开始读书。
魏嬿婉收到了魏清泰的书信,转头就给叔父送了放有启智丹和美颜丹的糕点还有一大箱子健体提神的药丸子。
······
开春,准噶尔退兵,送了议和书给皇上。
傅清驻守西藏,岳钟琪驻守甘肃,两人依旧震慑着准噶尔。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准噶尔也没有再要求娶胧月公主了。
胧月收到消息的时候抱着魏嬿婉大哭,她心中久久压着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太后大喜,于御花园中设赏花宴贺庆。
·
御花园
太后拉着胧月高兴地说着话,魏嬿婉坐在胧月身后,看着侍女们将公主所准备的糕点放在了嫔妃们桌上。
魏清泰虽然不再是总管内务府大臣了,但是他在内务府十多年,积累下了不少的人手。
魏嬿婉有足够多的眼线看着六宫。
放了生女丹的糕点送到了金玉妍桌上。
她尝了一口惊讶地说道:“这糕点滋味极好,御膳房什么时候换了糕点师傅?”
胧月看去笑道:“嘉贵人,这是嬿婉带公主所中的糕点师傅做的,您喜欢就多吃些,嬿婉今日为大家准备了不少糕点。”
“原是魏伴读的手艺,还真是好吃极了,我就不同公主客气了,快些再给我拿两碟来。”金玉妍笑着说道。
太后看着胧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吃着公主所准备的糕点。
“这滋味还真是不错。嬿婉的手艺又精进了。”太后笑道。
“奴才只是给糕点师傅提了些建议,真正动手做的还是师傅们。”魏嬿婉谦虚道。
“糕点师傅都是跟着嬿婉学的,嬿婉做得比这还好吃。”胧月不再提心吊胆后,再次活泼了起来,自豪地大声说道。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魏嬿婉。
容貌清丽,远胜后宫众人;气质矜贵清冷,叫人见了难以忘怀。
父亲是户部尚书,叔父如今也是礼部郎中,家世出众。
这样的女子在后宫都是极为出挑的。
皇后是真的动了心思,哪怕魏嬿婉只是包衣,她也希望魏嬿婉能入富察氏。
“嬿婉手艺过人,该赏。”皇后说着,从头上取下了并蒂芙蓉簪子,“素练,把簪子给嬿婉送去。”
魏嬿婉忙走到了院中,“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众妃都忍不住看向了魏嬿婉,脸上带上了祝福的笑容。
皇后娘娘这是真想让魏嬿婉成她的侄媳妇。
这样的貌美,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眼光。
一众嫔妃中,只有如懿眉头紧皱。
先帝驾崩,又遇西北战事不停,后宫所有嫔妃多穿着素净,妆容肃穆。
但是今日,一众嫔妃靓丽得比鲜花都娇艳了。
皇后多端庄的扮相,可是今日却打扮得格清新,还带着少女的活力,整个人如盛开的百合。
贵妃温和了气质,身披粉纱,眉眼含笑,坐在花丛中似玉兰绽放,清雅不俗。
纯嫔改了往日端庄稳重的装扮,身穿青绿衣衫,头戴粉红莲花簪,是江南渔家船头折莲的少女。
嘉贵人本就娇艳,今日更是穿了玫红的衣衫,比盛开的芍药都娇艳欲滴。
仪贵人放下了曾经的拘谨胆怯,一颦一笑都是优雅知性,她高挑纤细,像是青柳站在湖畔,瞧着就让人感到舒适。
婉答应抬起了头,她并非是大气端庄的长相,巴掌大的脸,五官清秀,面容干净,是小家碧玉,最早春的花苞模样,比起从前她更加惹人怜惜了。
白答应脸上的伤口也早就愈合了,比起婉答应这般青涩的花苞模样,白答应是初初开始绽放的花苞,最是娇嫩年轻。
宫中美人众人,一眼瞧去,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从前的如懿在嫔妃中是沉静如水的碧波潭,如今的如懿在嫔妃中是鲜花身后的老树枝桠。
如懿生得是稚嫩的容貌,身材娇小,头小脸小,带着女童的青涩和少女的俏丽,年轻时灵动俏丽,天真懵懂似林间小鹿。
可是她如今肌肤暗沉,皮肉松垮,从前懵懂天真的双眸因为皮肉松垮变得尖酸刻薄,只是冷眼瞧来,令人后发寒,似有千万恶意如针刺来。
她冷冷笑着看着魏嬿婉的时候,这让魏嬿婉下意识地往胧月身后靠了靠。
“嬿婉,怎么了?”胧月回头,见魏嬿婉眉眼中还残留的惊恐,她眉头紧皱,转身看向了一众嫔妃。
娴妃的恶意是如此显眼,她勾着红唇挑衅地模样让胧月心中满是怒火。
“娴妃娘娘,胧月有半年多不能见到您了。您如今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惊讶,臣妾还以为皇额娘请了寿康宫中的娘娘们一同来赏花了。”胧月冷笑着大声说道。
“胧月。”太后忍不住提醒了胧月一声。
众妃因为胧月的话全都看向了娴妃,从前她们被娴妃才女、贵女的身份压制着。但是知晓娴妃所有的一切可能是虚假的后,娴妃端庄贵气的装扮真的就瞬间变成了太妃娘娘们的装扮了。
娴妃气得瞪大了眼睛。
胧月继续说道:“听闻娴妃娘娘曾被教养在景仁宫娘娘膝下,算算年纪,那位娘娘也是年过半百,您从小养在她身边,这样的喜好装扮倒是不奇怪了。”
娴妃气得脸颊都鼓起了气,若是少女这般作态能说一句憨态可掬,可是娴妃这般作态,真是为老不尊啊。
海兰想帮如懿说话,可是她很累,根本没有精力让她站起来说话。
娴妃也是如此,她只能听着胧月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她。
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太后的长女,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胧月在宫中的待遇比肩亲王。这位公主不高兴起来可是敢对皇上生气,对太后闹脾气的。她不喜欢娴妃,只是嘴上说了两句,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扑哧。”魏嬿婉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在安静的御花园中是如此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瞧见了魏伴读又拉着公主的袖子开始哄人了。
“别气了,尝尝我给你准备的青梅酒。”魏嬿婉笑着给胧月倒了一杯。
“青梅酒?”胧月细细品味着,心中又不高兴了,转头看着娴妃说道:“听闻娴妃娘娘和四哥是青梅竹马,又是宫里难得的才女,想来也会飞花令吧。”
如懿被一而再的羞辱,在老实的人也不能忍受了。说到飞花令,如懿心中自信能胜过坐在太后身边的公主。
她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曾看过嬷嬷们对淑和公主的教导。姑母曾夸她比淑和公主、温宜公主更聪慧,才情更出众。
哪怕传言胧月公主精通诗词经义,在如懿看来也不过是识了字,看得懂账本,能说两句诗词罢了。
“也好,春日景色如画,本宫与公主行飞花令也是宫中佳话。”如懿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挑眉,这话她来说更合适吧。
有宫人在花丛中放了桌子和两把椅子,胧月和如懿起身各坐一旁。
“今日是赏花宴,不如就以“花”行令。”如懿说道。
胧月点头,先开口,“春花秋月何时了···”
如懿低头想了想后接,“禅房花木深···”
只是,没过两回,如懿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过很多诗词,但是怎么到了要说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如懿努力回了一句,“千树万树梨花开。”
“哦?”胧月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洛阳城东桃花树,飞来飞去落谁家。”
如懿再次陷入了沉默,胧月等了会后,无聊地站起了身,“不如皇额娘和嬿婉陪胧月玩玩?”
太后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得意的胧月了,她自己也很少再同旁人玩这样的游戏,自然愿意陪女儿玩的。
只是,冷着后宫的嫔妃了也不好,太后说道:“皇后与众妃一起,胧月同嬿婉,哀家与福珈,如此一起玩玩这飞花令。”
太后说着,取下了头上的凤簪道:“谁赢了,这簪子就给谁。”
皇后虽然不通诗词,但是也愿意给胧月一点礼,她取下了手腕上的金凤镯子放在了桌上。
胧月也将贴身玉佩拿出。
太后先开口,“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贵妃起身,“唯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
胧月跟着说道:“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御花园中,不断有念诗词的声音。
太后博学多才,满腹经纶;胧月公主亦是学富五车,学识渊博。
后妃中,贵妃也曾读过不少诗书,她勉强跟着太后和公主的节奏;纯嫔自江南来,长年熏陶下也能说上一些诗词;婉答应精通国画,书画不分家,婉答应学书法的时候也曾常年抱着书,能在贵妃和纯嫔接不上的时候补上。
后宫的才女从来不只有娴妃一人。
“嬿婉,我要皇额娘的簪子!”胧月拉着魏嬿婉到了院中。
整整半个多时辰后,魏嬿婉喝了一口青梅酒,笑着环视了众妃后,对上了太后的眼。
太后忍不住笑着说道:“魏嬿婉,户部尚书魏清泰之女。哀家听闻魏清泰曾与翰林院对账时,巧用古言,将翰林院上下说得哑口无言。你颇有你父亲的风采。”
胧月说着要太后的凤簪,真的拿到了簪子和皇后的镯子,还是都给魏嬿婉戴上了。
不远处的凉亭中,皇上却不赞同太后的话。魏嬿婉的诗词经义可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像也是像他。
宴会很快也结束了,众妃离开的时候,胧月公主又看了眼娴妃问道:“不是说娴妃娘娘是才女吗?今儿您和皇额娘还有嬿婉对上了几句?”
“公主,娴妃哪懂什么诗词,她也只是认识字而已。这有的人不要以为看过两篇诗就是才女了。”贵妃嘲笑着说道。
连简单背诵诗词都办不到,飞花令念不出五首诗的人怎么也说不上是才女。
如懿的脸更黑了,周身透着怒气。
娴妃在后妃心中才女的形象和娴静淡然的形象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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