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山在待青也待卿(大结局)
世上不圆满是常态,多少人终其一生,也等不到一个结果。
但宁执青觉得自己很幸运,她留住了最后的家人,也为逝去的亲人等到了可以公布的真相。
轰轰烈烈的霍氏一案终于落下帷幕。
霍家彻底倒台,相关人员被一网打尽。
沈家自分家后,更是从世家龙头跌落,沈徽白正试图背负起一个全新的沈家。
至于那个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沈老爷子,突然在一天老年痴呆,从此淡出视野。
沈悦紧跟发布了与沈承海断绝关系的声明,在齐氏传媒将工作做得风生水起。
衣晓的生意越发红火,里面的员工有来有走,但都奔赴在自己的前途里。
尤其程橙,去了国外参赛后得了设计金奖,程梨选择重学中医,姐妹又搬到了一个更温馨的小屋,这一次,没人能再阻拦她们的梦想。
判决出来那天,宁执青带着一束花和判决文书来到许敬远的墓前。
“许叔,安息。”
照片的人笑得和煦。
世间人心总是复杂难辨,有人与黑暗为伍,就有人坚持与光同尘。
所幸这场较量,有了不错的结果。
临过年前,宁执青还去拜见了江奶奶。
逞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抱着自己儿子的照片红了眼眶。
宁执青这一次终于没有被赶回去,反而临走还被老人强迫着带上了各种自酿的酱菜。
“我们都是江南人,这些家乡菜给你带去解解馋,不是要去国外陪弟弟了?这咸菜,炒肉还是放面里滋味都不错,隔壁那些老太婆想讨我还不给呢。”
见宁执青一开始推辞,老太太板起了脸,“老婆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你要是嫌弃直接丢了好了。”
宁执青无法,只好伏小,认真谢过笑纳。
老人一直送到宁执青到村口,在人坐上车即将关车门时,才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背着手碎碎念,“臭丫头,结婚了也不知道带人给老婆子看看。”
宁执青耳尖,顿时反应过来,原来一开始看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是闹这出?
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是担心老太太不愿意见生人。
不敢耽搁,宁执青马上致电沈倾山。
沈倾山来的很快,宁执青才发现他仔细收拾了一身行头,稳重帅气且亲和,比以往威重深沉的样天差地别。
面对江奶奶更是一副挑不出错处的小辈姿态。
比她还会装。
俊男美女的组合实在招人,江老太越看越满意,连隔壁老年姐妹团也出来看热闹。
沈倾山将一车的礼品分送完毕,宁执青就成了她们嘴里修了八辈子福气的女人。
然后很自然就开始催生。
宁执青沈倾山很自然应下,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老太终于放下心,送他们出村口时,脸上还难得挂着笑。
回去路上,宁执青看着开车的沈倾山,认真道:“江奶奶对你比对我还好。”
沈倾山闻言,眼里弥漫笑意,“沈太太连这个醋都要吃?”
宁执青跟着扯了扯唇,想起老一辈对结婚必然生子的执念,转头看向沈倾山。
“现在想想,我们好像没深入探讨过后代的问题?”
沈倾山看着前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只是余光里,宁执青的神色已经转为漠然。
“我曾目睹了宁志鸿对我母亲的谋杀,我想救她,甚至暗中跟踪到了她被埋的地方。”
宁执青望着外面急速掠过的街景,红艳一片,不是骇人的血,却是喜庆的年味。
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一种抽离的冷淡平静。
“我没想过我熟悉的后山会是她的葬身地,更没想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执意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她不想活了,连带也恨我,因为我留着宁志鸿肮脏的血。”
沈倾山脸色转为深沉,眼中暗晦,只是静静听着。
宁执青将这段更为细致地讲述,“她深恶痛绝的,我又何尝不是?所以这样恶心的基因,有什么延续的必要?”
“那就不延续。”
沈倾山出口随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开玩笑。
宁执青一怔,在某些根深蒂固的观点前,他总是给出惊人却又不意外的反应。
哪怕再淡漠,那根始终紧勒在她喉咙的绳索,倏然被人拽松了一点。
车子依旧在平稳前进,横亘在眼前的血色猩红逐渐退散。
连带那些窒闷的土腥味,也一同散去。
“你站到这里,看到现在,世界不是正如你预料的肮脏不堪?”
沈倾山通过车内后视镜关注她,脸上是通透的笑。
“就连我这个妓?女的后代,也冠以道貌岸然对你觊觎,沈太太,就算做阴险小人,我们也要从一而终。”他对上她看过来的眼,挑挑眉,“不是吗?”
宁执青沉默片刻,随即低笑一声,并不吝啬地赞美。
“沈先生婚后,果然很上道。”
“我倒是不介意沈太太适时奖励一下我的上道。”某人顺杆往上爬。
她眉眼含笑,舒展身子靠在椅背,“奖励么,自然是有的。”
宁执青的哑谜,直到两人去了M国后才落实。
沈倾山在M国的庄园,早就住进了商陆和宁温言。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温言,宁执青才算彻底放了心。
温言现在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沈倾山当年暗中藏在沈承明背后接管温言,相关药物试验就已经同步启动。
他做的,比她以为的还早。
而那次在疗养院的将计就计,实际上是为研制成功的解药而转送温言出国。
这一次,宁执青没有再经历一次死别。
她的噩梦,到此终结。
午饭是宁执青下厨,沈倾山在旁边帮忙。
异国他乡,中式家常菜被搬上桌,也有滋味。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完午饭,宁执青的快递到了。
“什么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商陆好奇打量,四四方方的像是相框的东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宁执青一路指挥人送进楼上书房。
“姐,这是你跟姐夫的婚纱照?”
温言一句话引起沈倾山侧目,心中有了点猜测,他大掌落在少年肩头,不经意的挑明。
“应该是你姐送我的秘密惊喜。”
商陆“啧啧”着重坐回餐桌,表示没空吃狗粮。
他发现宁执青这次带过来的咸菜真让人上头,炒肉特好吃,他都炫好几碗了。
“宁妹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送了姓沈的礼物,给我的怎么着也要比他的好,我看你厨艺不错,要不下次带上你的咸菜给我做几天私厨?”
回应他的,是沈倾山随手抄过抱枕砸向他的头。
宁执青单独带着沈倾山进了书房。
沈倾山这才发现,她搬进的是她的书房。
“不是给我的礼物?”
“所以给你观赏。”
宁执青走在巨幅画框前,手落在遮布上。
“我在Y国的一条卖酒街无意发现了这幅画,买了下来。”
她轻轻扯开遮布,眼里却带着某种怀念。
“沈倾山,我大概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说,‘你母亲唯一教会你的,就是热烈的爱。’”
沈倾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眼前渐渐展露的画。
在看见占据画幅中心的异国女人时,他眸光微跃。
是费丽娜,他的母亲。
年轻美丽的女人躺在简陋的床上,旁边摆满了鲜花与信件,她伸手,与窗外射进的璀光指尖相触,那一刻圣洁又浪漫。
可谁能想到,这是一副描临死亡的画?
最便宜的颜料,没有过多的光影暗线、色彩。
可是被临摹中的她、一场正在降临的死亡,本身就足够震撼。
她嘴角带笑,视线所及的未知前方,是看到了谁?
接引她的天使,还是昔日久别的恋人?
想起沈藏林了吗?
那是她最热烈爱恋的开端,此后所有浪漫的追逐,最终怀念的,还是那个盛夏的卖酒闹街,还有那个落魄东方画家。
最爱,但不是只爱。
她这一生被自由引领,浪漫至死。
一场场爱的奔赴,不过是盛放绚烂人生的点缀。
要允许生命崎岖嶙峋。
所以,不必可惜。
“她这一生爱过很多人,沈藏林只是她其中一段。”
宁执青听着他的话,只是笑,“所以呢,她不可以吗?”
爱,就全力以赴,永远不被伤悲或世俗裹挟,她的活法,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沈倾山不置可否,“所以你把我的母亲,摆在了你的书房里,当榜样?”
“这是我与费丽娜的重逢,与你无关。”
沈倾山失笑,心中隐秘一角骤然松懈,而她不需要知道。
从书房出来,宁执青停下脚步。
“沈倾山,以后站我左边。”
沈倾山一愣,眼里似有什么深浓点染晕开。
这一句稀松平常,足抵所有惊澜绝响。
至此,俯首称臣。
心甘情愿。
大年三十夜,异国他乡。
宁执青被沈倾山抱在怀里,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了那个海棠花醉春雨幽幽的夜。
迷蒙间,沈倾山在她耳边呢喃,这一次她终于听清:
“宁执青,这一次由你执棋。”
(https://www.lewenwx00.cc/3900/3900767/111108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