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说着，他真的就要俯身磕头。

阿香眉头紧锁，厌恶地侧开一步，避开了他这一拜。

她看着跪在地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打动，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马文全的穷途末路，他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起来！”阿香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跪在这里，也不会让你的酒厂多卖一分钱。”

马文全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屈辱和乞求。

他挣扎着，颤巍巍地扶着膝盖想站起来，动作笨拙而狼狈。

阿香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艰难地重新站直，灰布裤子的膝盖处沾着明显的尘土。

“你既然说是诚心来谈合作，求一条生路，”阿香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那么就拿出诚意来，清单价格，准备好了吗？”

马文全被问得一噎。

他此来，只想着用哀求和下跪打动阿香，寄希望于她的“心软”或“顾念旧情”，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深思熟虑的价格方案。

他甚至潜意识里还幻想着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填补亏空后还能留点养老本。

“价格，这个…”

马文全搓着手，眼神闪烁，试图转移话题，“丁厂长，价格好商量，主要是，你得亲自去酒厂看看啊！看看那些设备，虽然有些年头，但都是好机器啊。

还有那厂房，占地大，位置也好，你看了实物，我们才好谈具体的价钱嘛，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保证…”

“不必了。”

阿香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看设备？看厂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对你马文全来说，更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那些机器和厂房真那么有价值，真有竞争力，你还会落到今天跪在我家门口求一条生路的地步吗？”

马文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阿香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揭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啊，如果那些东西真能生金蛋，他何至于此？

“一个酒厂，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阿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马文全的心上。

“是订单！是源源不断的客户，是稳定的销路，是技术！是能酿出好酒、让人信得过的工艺和口碑，这两样，扬帆酒厂有吗？你马文全手里，有吗？”

阿香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堆生锈的机器，一个空壳的厂区，还有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

你现在卖给我的，根本不是一个能赚钱的酒厂，而是一个巨大的，需要我丁遥香去填的窟窿！”

马文全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

他所有试图粉饰的说辞，在阿香直指核心的剖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回去吧。”

阿香下了最后通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什么时候你能拿出带着诚意的价格方案，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扬帆酒厂作价几何，它背负的债务又有多少，我们什么时候才有再谈的基础。否则，你就算在这里跪到死，也没有用。”

说完，阿香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马文全一眼，转身就要往家里走去。

马文全起身跟过去：“丁厂长…”

他刚喊一声，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喝：“姓马的！你还敢来！”

只见陆二山抄着一根手腕粗的短铁棍，满脸怒气地从巷子口大步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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