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老朱来看造飞机了!
六月的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照得地上的石板都发烫。
知了躲在树荫里,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洛凡这些日子,几乎住在钢铁厂里了。
厂房里更热,高炉一开,热气扑面而来,跟蒸笼似的。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造一个从来没有人造过的东西,能参与进来,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人,连杆的料子又废了一炉。”
老李头走过来,满脸都是黑灰,身上的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
洛凡蹲下来,看了看那根报废的连杆,叹了口气:“废了就废了,接着炼,把配方再调一调,铬的比例加两个点。”
老李头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又去忙活了。
洛凡站起来,走到飞机旁边,伸手摸了摸机翼的骨架。
这已经是第二版了,比第一版结实了不少,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强度还差一点。”
他自言自语,拿出尺子量了量翼梁的尺寸:“再粗两分,重量增加不多,但安全系数能提一大截。”
旁边的工匠连忙记下来。
洛凡又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发动机的组装进度,看了看螺旋桨的打磨情况,跟几个师傅讨论了几个技术问题。
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过去了。
等他走出厂房,天已经黑了。
他浑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铁锈,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大人,回府吧?”车夫老马走过来。
洛凡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车厢里闷热,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飞机的事。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飞机上。
政务方面的事,能推的就推了,不能推的就交给李景隆他们去办。
朱标那边也好些日子没去请安了。
但他不担心。
朱标知道他忙什么,不会怪他。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还有不少人在乘凉,摇着扇子,聊天说笑。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洛凡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又放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各有各的忙法。
他忙他的飞机,百姓忙百姓的日子,都一样。
……
御花园里,老朱正蹲在地头上,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红薯藤。
六月的红薯,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他种的这两分地是早熟品种,已经可以挖了。
“轻点轻点,别把皮碰破了。”老朱一边扒土,一边念叨。
旁边的太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
每挖出一个红薯,就轻轻地放在旁边的筐里。
老朱拿起一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皮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个头不小,皮也光滑,比市面上卖的好。”
马太后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夏装,头发简单地挽着,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壶茶,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老朱捧着几个红薯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把红薯放在桌上,笑着说:“你看看,咱种的,个头大不大?”
马太后放下书,看了一眼,笑道:“大,比上回的大,太上皇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老朱得意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个红薯,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咱跟你说,种地这事儿,光有劲儿不行,得有心思。”
老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都得掐着点,差一天,收成就差一截。”
马太后点了点头,端起西瓜递给他:“吃块瓜,解解暑。”
老朱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又咬了一口。
“这天儿,热得邪性。”
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洛凡那小子在忙什么,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马太后笑了笑:“你天天念叨他,他来了你又骂人家狗东西。”
老朱嘿嘿一笑:“骂归骂,想归想,不矛盾。”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朱标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从石子路上走过来。
“父皇,母后。”朱标行了一礼,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老朱看了他一眼:“忙完了?”
“忙完了。”
朱标接过太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今儿没什么大事,内阁那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老朱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个红薯,在手里颠了颠:“老二那边最近怎么样?有消息吗?”
朱标放下茶杯,说:“有,昨儿刚收到电报,老二在西域那边遇到些麻烦,人少,部落不服,日子过得紧巴。”
老朱哼了一声:“他那个性子,能成什么事?当初让他去西域,咱就不太放心。”
朱标笑了笑:“父皇也别太担心,二弟虽然不如四弟能打,但也不是吃素的,他最近在招兵买马,想把北边那个不听话的部落收拾了。”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打不打的不重要,关键是能站住脚,西域那地方,地广人稀,想站住脚不容易。你多帮衬着点,该给的东西别抠门。”
朱标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老四呢?”老朱又问:“草原上干得怎么样?”
朱标脸上露出笑容:“四弟干得风生水起,地盘扩大了一倍,归附的部落越来越多,兵也练得差不多了,上个月刚打了一仗,把察哈尔部给收拾了,头人呼图克投降了。”
老朱眼睛一亮:“打赢了?”
“打赢了。”
朱标说:“九千人打一万多,不到一天就分了胜负,四弟亲自带队冲锋,追了三十里,把呼图克堵在河边,逼降了。”
老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好!这才是咱的儿子!老四打仗,确实有一手。”
马太后在旁边听着,也笑了,但笑完之后又有些担心:“打仗归打仗,可别伤着自己。”
朱标安慰道:“母后放心,四弟现在是统帅,不用亲自冲在前面了,他手下的兵都是精兵,火枪、火炮齐全,草原上的那些部落根本不是对手。”
老朱点了点头,又问:“老三呢?船造得怎么样了?”
“三弟那边进展顺利。”
朱标说:“龙江船厂的那艘钢铁巨舰,船体已经完成了八成,再有两三个月就能下水试航了,三弟这些日子一直泡在船厂里,跟工匠们一起吃一起住,学了不少东西。”
老朱感慨道:“老三倒是肯下功夫。以前在西安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倒像换了个人。”
朱标笑道:“人都会变的,三弟现在有了目标,自然就有了干劲儿。”
老朱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洛凡那小子呢?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也不来请安,也不来蹭饭,是不是把咱忘了?”
朱标笑了:“父皇误会了,洛凡这些日子忙得很,一门心思扑在飞机上,连政务都顾不上管了,儿臣看他忙成那样,就没让他来请安。”
“飞机?”
老朱来了兴趣:“就是上回说的那个能飞上天的东西?”
“对!”
朱标点头:“上个月做了第一架样机,试飞的时候连杆断了,摔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改进,把钢铁厂的老李头都折腾得不轻。”
老朱眼睛越来越亮,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东西,比热气球怎么样?”
朱标想了想,说:“洛凡说了,热气球只能随风飘,飞机自己能控制方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速度也快,一个时辰能飞一千里。”
“一千里?!”
老朱倒吸一口凉气:“从京城到北平,坐火车要一天,坐飞机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洛凡是这么说的。”朱标笑道:“当然,现在还没造出来,能不能飞那么快,还得看实际效果。”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马太后。
“咱说,太后啊,这些日子在宫里是不是待腻了?”老朱笑嘻嘻地说:“天天就是御花园、奉先殿、乾清宫,走来走去就这么几个地方,咱都腻了。”
马太后放下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太上皇想说什么?”
老朱嘿嘿一笑:“咱就是说,咱们两口子又不是什么金丝雀,没必要待在皇宫这个巨大的牢笼里吧?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好的嘛。”
马太后当然明白老朱的心思。
什么金丝雀、什么牢笼,都是借口,他就是想去看飞机。
她暗暗一笑,点了点头:“太上皇说得对,出去走走也好。”
老朱一听,立马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站起来说:“你看看,你看看,你母后也想出去走走!咱可不是自己要去的,是你母后想出去!”
朱标哭笑不得地看着父皇,心里明镜似的,但也不拆穿,笑道:“父皇想去哪儿?”
“去钢铁厂!”
老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接了,咳嗽了一声,改口道:“咱听说洛凡那小子在造飞机,想去看看,顺便……顺便看看他瘦了没有,别累坏了身子。”
朱标忍着笑,点头道:“父皇有心了,那儿臣安排一下,明日……”
“安排什么安排?”老朱一摆手:“咱现在就去!二虎!”
毛骧从远处跑过来,单膝跪地:“太上皇,属下在!”
“去,挑一队护卫,不用多,三五十个就够了,别大张旗鼓的。”
老朱吩咐道:“咱要出宫,去钢铁厂。”
毛骧看了朱标一眼,朱标点了点头。
毛骧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老朱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拿起一个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红薯,真甜。”
马太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对朱标说:“标儿,你也一起去吧?”
朱标想了想,摇头道:“儿臣就不去了,一会儿还有几个大臣要来议事,父皇母后去吧,替儿臣跟洛凡说一声,让他别太累了。”
马太后点了点头,挽着老朱的胳膊,往御花园外走去。
老朱一边走一边啃红薯,嘴里嘟囔着:“咱就说嘛,人不能老待在屋子里,得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心情就好了。”
马太后笑了笑,没接话。
……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宫的侧门出来,前后跟着几十个便装护卫,不紧不慢地往城南驶去。
老朱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卖西瓜的、卖凉粉的、卖冰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大人们坐在树荫下乘凉聊天。
“变化真大。”老朱感慨道:“咱刚退位那会儿,街上还没这么热闹。”
马太后也看着窗外,点头道:“日子好了,人就多了,人多了,街上自然就热闹了。”
老朱放下车帘,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咱有时候想,要是咱还当着皇帝,这些事能办成吗?”
马太后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能,但未必有现在这么快。”
老朱想了想,点了点头:“老大比咱强,咱性子急,动不动就发火,有时候把人吓得不敢说话,老大不一样,他沉得住气,该让的让,该争的争,不急不躁,事情反倒办得顺。”
马太后笑道:“你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儿子?”
老朱嘿嘿一笑:“都夸,都夸。”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城南的居民区,又走了一段土路,远远地就看见了钢铁厂的高炉。
高炉顶上冒着白烟,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老朱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眼睛里闪着光:“到了。”
马车在钢铁厂门口停下,门口的守卫看见马车上的标记,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老朱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褶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马太后跟在后面,不急不慢。
毛骧带着护卫,前后左右地护着,眼睛四处扫视,警惕得很。
钢铁厂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工人们来来往往,有的推着车,有的扛着料,有的在炉前烧火,有的在砧上打铁。
老朱东张西望,看着什么都新鲜。
“洛凡呢?”他问一个路过的工匠。
工匠没见过老朱,但看他穿着打扮不一般,身后还跟着人,不敢怠慢,指了指最里面的厂房:“洛大人在那边,飞机厂房里。”
老朱点了点头,大步往里面走去。
飞机厂房在最里面,是一间新盖的大房子,比别的厂房都高,门也大,方便把飞机推出来。
老朱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架飞机。
它静静地停在厂房中央,机头朝外,机身上蒙着一层布,机翼还没有装上去,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洛凡正蹲在发动机旁边,跟老李头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个零件,比比划划。
“洛凡!”老朱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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