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老朱眼眶红了!
乾清宫里,洛凡和朱标相对而坐。
御案上的茶已经换了第三盏,新沏的龙井冒着袅袅的热气,清香在殿内弥漫开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朱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思索着刚刚洛凡说的城市化建设。
洛凡跟着开口:“陛下可还记得,臣几年前说过的一句话?”
朱标看着他。
“臣说过,等商税够高了,高到足以支撑整个大明的运转,朝廷就可以免了天下百姓的粮税。”
朱标微微一怔。
这句话他当然记得。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是太子,在成都府地震之后,洛凡用区域代理招标的法子,短短几天就凑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当时父皇和母后都在,洛凡说了那番话,说以后或许可以做到让天下百姓种地不用交粮税。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虽然听着让人热血沸腾,但终究只是个遥远的梦。
可现在,洛凡又提起来了。
朱标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似乎在回想当年的情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看着洛凡,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朕当然记得,你当时说,等商税够多了,就把粮税全免了,让天下百姓种地不用交一粒粮食给朝廷,父皇听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洛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时候臣说这个话,其实心里也没底。商税能涨到多高,什么时候能覆盖粮税的缺口,都是未知数。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现在臣觉得,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玻璃、煤炭、钢铁、纺织、互市、银矿,这些产业的税收还在涨。等铁路铺遍全国,等电话通到每一个县城,等飞机从京城飞到天南海北,商税的盘子还会更大。”
“到那时候,免去天下百姓的粮税,就不再是做梦了。”
朱标听着,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
“不过——”
洛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商税的盘子虽然大了,但朝廷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铁路、电话、消防、自来水、发电厂、飞机,哪一样不是吃钱的大户?免粮税是迟早的事,但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先把粮税削减一部分,让百姓喘口气;等商税的根基更扎实了,再继续往下减;减到最后,才能真正实现全免。”
朱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放下茶盏,看着洛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洛凡,你记不记得,当初你说这个话的时候,父皇给过你一个承诺?”
洛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当然记得。
老朱当时说,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让天下百姓免去粮税,就让标儿给他封王。
“臣记得。”
洛凡点了点头,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太上皇说,等臣做到了,让陛下给臣封王。”
朱标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着洛凡,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你啊你,朕当时就在旁边站着呢,父皇说这个话的时候,朕心里还想,这饼画得也太大了。”
“免天下粮税?那得多少钱?别说父皇在位的时候,就是朕在位的时候,都未必能看到。”
“没想到这才几年,你不但记着,还一步一步往那儿走。”
洛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标笑够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洛凡,朕问你一句实话。”
“陛下请问。”
“免天下粮税这件事,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做到?”
洛凡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臣不敢说准话,不过照现在的势头,商税每年都在涨,粮税的占比越来越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年之内,应该能看到。”
十年!
朱标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十年,朕等得起。”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十年之后,朕还不到五十岁。”
“到时候,天下的百姓种地不用交一粒粮食给朝廷。”
“朕带着文武百官去郊外祭天,告诉列祖列宗,大明的百姓,从此再也不用为粮税发愁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朕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洛凡看着他,心里头也涌起一股暖流。
君臣二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内侍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陛下,太上皇和太后驾到。”
朱标和洛凡对视一眼,连忙起身。
殿门处,老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马太后跟在他身后,嘴角含着笑,不紧不慢。
“父皇,母后。”朱标迎上去,行了一礼。
洛凡也跟着行礼:“臣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
老朱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凡身上。
“狗东西,咱正找你呢。”
洛凡一愣:“太上皇找臣有什么事?”
老朱哼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才说道:“太后想坐飞机,咱琢磨着,这事儿得找你。咱去你府上找你,你不在,府上的人说你进宫了,咱就想着,你肯定在标儿这儿,果然……”
马太后在旁边坐下,笑着解释道:“上次重八坐飞机回来,跟我讲了好些天,说云海怎么怎么好看,说京城在天上看怎么怎么小,我这心里也痒痒,就想上去看看。”
洛凡笑道:“太后想坐飞机,臣随时可以安排。现在飞机已经调试得很稳当了,安全性没问题,太后什么时候方便,臣亲自开。”
马太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老朱忽然开口了。
“咱和你母后过来,没打扰你们谈正事吧?”
他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洛凡:“要是打扰了,咱和你母后去偏殿等着,你们谈完了再说。”
朱标连忙道:“父皇说的哪里话,您来了正好,儿臣和洛凡刚才谈的事,正想跟父皇禀报呢。”
老朱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禀报什么禀报,咱退位了,朝堂上的事你乾纲独断就行了,咱带着你母后开开心心过日子,好好歇着,不用知道这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洛凡听在耳中,心里却是一阵感慨。
老朱这个人,有时候看着粗豪,有时候看着抠门,有时候看着暴躁,但在大事上,他比谁都通透。
说放手就放手,退位了就真的退得干干净净,朝堂上的事一概不过问,全交给朱标去打理。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别说是皇位了,就是民间的老人,儿子当家做主了,多少都忍不住要指手画脚。
今天说这个不对,明天说那个不行,总觉得儿子不如自己,总觉得家里的事离了自己就转不动。
结果呢?父子离心,儿子受不了,干脆分家出去单过。
这样的事情,洛凡前世见得太多了。
可老朱不一样。
他退了就是退了,朱标当皇帝,他就在后宫种种菜、养养花、带带孙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朝堂上的事,朱标不主动说,他绝不问。
这不是不关心,是信任。
他信朱标,信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能把大明治理好。
这种信任,这种放手,是一种大智慧。
洛凡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老朱一眼。
老朱察觉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狗东西,看什么看?”
洛凡收回目光,笑了笑:“臣在想,太上皇是有大智慧的人。”
老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得一愣,随即哼了一声:“少拍马屁,咱不吃这一套。”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朱标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觉得应该让父皇知道。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说:“父皇,刚才儿臣和洛凡谈的事,您应该听听。是好事。”
老朱看了看他,见儿子这么坚持,这才松了口:“行吧,什么事,说来听听。”
朱标看了洛凡一眼,洛凡点了点头。
朱标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户部的奏报,双手递给老朱。
老朱接过奏报,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停住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老朱抬起头,看着朱标,又看了看洛凡,声音有些发干:“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朱标点头:“是真的,户部核算了好几遍,不会有错,今年上半年,朝廷的税收,六千万两,折合宝钞,六百亿文。”
老朱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又把奏报看了一遍。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笔一笔地看,看得极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玻璃产业,三百多万两。
煤业,两百多万两。
钢铁产业,五百多万两。
纺织业,八百万两。
互市,两百多万两。
东瀛银矿,八百万两。
林林总总十几个大类,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最后是汇总:六千万两。
老朱把奏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马太后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老朱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咱当皇帝那会儿,朝廷一年的税收,也就两千万两上下。”
“遇到灾年,连两千万两都不到,那时候咱为了省银子,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宫里的一切用度能省则省,连你母后过个寿辰都舍不得大操大办。”
“咱心里头清楚,朝廷穷,穷得叮当响。”
他顿了顿,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朱标身上。
“现在,你当皇帝,半年就收了六千万两,比咱那时候,一年还多三倍。”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好,好得很,标儿,你比咱强。”
朱标鼻子一酸,连忙道:“父皇,这些产业都是您在位的时候打下的底子,没有您,儿臣什么也做不了。”
老朱摆了摆手:“底子是底子,能把底子做成这样,是你的本事,咱心里清楚,咱在位的时候,这些产业刚起步,税收没多少,是你把这些东西推向了全国,是你让它们变成了大明的根基,这份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朱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朱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咱心里有数。”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拿起奏报,翻到纺织业那一页,看了好一会儿。
“纺织业八百万两,洪武纺织机,加上那个聚酯纤维,把整个行业都盘活了,洛凡,这事儿你功不可没。”
洛凡连忙道:“太上皇过奖,臣只是出了点主意,真正干活的,是那些工匠和商人。”
老朱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咱还不知道你?没有你,那些工匠和商人再有本事,也折腾不出这些东西来。”
他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六千万两。半年,咱做梦都没想过,大明的税收能涨到这个地步。”
朱标和洛凡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朱标上前一步,轻声道:“父皇,还有一件事,儿臣想跟您说。”
老朱看着他。
朱标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儿臣和洛凡商量过了,朝廷现在的税收,大头都在商税上,粮税的占比越来越小,所以儿臣打算——削减天下百姓的粮税。”
老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削减粮税。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百姓。
他从一个叫花子打天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天下百姓不再受元人的欺压,不再饿肚子,不再卖儿卖女。
他当皇帝那十几年,最痛恨的是什么?是贪官污吏。为什么痛恨?
因为贪官污吏吸的是百姓的血。
他这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的儿子告诉他,要让百姓少交粮税。
老朱的手在微微发抖。
马太后握紧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老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标儿,你说的是真的?”
(https://www.lewenwx00.cc/3754/3754607/378383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