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心痒难耐
图书馆开馆的热闹，持续了好几天。
第一天人最多，乌泱泱的挤满了整座建筑，从一楼到六楼，每个书架前都站满了人。
有人是真来看书的，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人是来“朝圣”的。
站在中庭下面仰着头转圈，嘴里念叨着“好家伙好家伙”，光那副震撼的表情就够他回去跟街坊邻居吹上半个月。
但人多归多，秩序却没乱。
开馆之前，洛凡就让顾云带着人把规矩定好了。
进馆不许大声喧哗，不许随地吐痰，不许在书上折角划线，不许把书带出馆外。
书架上的书看完之后要放回原位，不能随手一扔。
每人每次最多取两本书，看完再换。
这些规矩贴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进馆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不认字的也没关系，门口有专门的人大声念给他们听，念一遍记不住就念两遍，念到记住了才放进去。
规矩虽多，但没人抱怨。
为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地方是免费的，是朝廷白给天下人的福利。
白给你好处还挑三拣四，那叫不识好歹。
几天下来，大家慢慢就习惯了。
进门先看一遍规矩，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挑一本想看的书，找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看。
看完了放回去，再挑下一本。
走的时候把椅子推回原位，悄无声息地离开。
整个图书馆里，除了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别的动静。
那种安静，不是被压出来的，而是从每个人心里自然生出来的。
一个平日里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汉子，这辈子没摸过几回书，第一次进图书馆的时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站哪儿该坐哪儿。
后来看见别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看书，他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低了。
“这地方……”他后来跟工友说：“进去了就不敢大声说话，跟进了庙似的。”
工友问他：“你去庙里烧香？”
汉子摇摇头：“烧什么香？看书，我虽然认不了几个字，但那气氛，坐在里头就觉得舒坦。”
工友一脸不信，汉子也没多解释。
有些东西，说不清楚，得自己进去才知道。
图书馆的消息，不光在京城传开了，还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了全国各地。
《大明日报》连着好几天头版头条都是图书馆的报道，从建筑规模到藏书数量，从开馆仪式到百姓反响，写得详详细细。
有些离京城远的州县，报纸要等好几天才能送到，但没关系，还有广播。
南京、苏州、杭州的广播站，在当天的新闻里就播了图书馆开馆的消息。
“大明皇家图书馆于腊月二十三正式开馆，六层高楼，占地四十亩，藏书百万。”
“面向所有人免费开放，不分贵贱，不论贫富，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入内阅览。”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出去，传到了千家万户。
苏州城里，一个正在吃早饭的秀才听到广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他媳妇吓了一跳。
秀才没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那个方方正正的收音机，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广播里还在继续：“图书馆内设综合阅览区、人文社科区、科学技术区、珍本善本区……藏书涵盖经史子集、农工医算、天文地理……”
“这……这是真的？”秀才喃喃自语，声音都有点发抖。
他媳妇把筷子捡起来塞回他手里：“广播里说的还能有假？”
秀才把筷子一放，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六层高楼，四十亩占地，藏书百万……我得去，我得去看看。”
“大过年的你去什么去？”他媳妇急了。
“年后！年后就去！”秀才一拍巴掌，眼睛里全是光。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湖广，一个老学究听完广播，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老泪纵横。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借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有一座不收钱的图书馆。”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弟子说：“明年开春，你陪为师去一趟京城。”
弟子愣了一下：“先生，那得走多远的路啊？”
“远？”老学究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再远也值得。”
江西，一个正在准备乡试的年轻人听了广播，连夜写了一封信给京城的同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字里行间的兴奋溢于言表。
“兄在京城，可知图书馆之事？弟闻之，夜不能寐。开春之后，弟当赴京，一睹为快。届时兄若有暇，可同往一观。”
他把信交给驿卒，又多给了几十文钱，叮嘱道：“加急，越快越好。”
驿卒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溜烟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年轻人站在门口，望着驿卒远去的方向，搓了搓手。
京城啊，他还没去过呢。
但为了这座图书馆，说什么也得去一趟。
广东、福建、四川、陕西……
天南地北，五湖四海。
那些从广播里、从报纸上、从别人口中听到消息的人，心思全被勾了起来。
有人把去京城图书馆列入了明年的计划，有人已经在盘算着路费和盘缠。
还有人手头紧，就开始想办法凑银子，哪怕节衣缩食，也想去开开眼界。
“不到图书馆，就不算到了京城！”
不知是谁先说了这句话，后来竟慢慢地传开了，成了街头巷尾的一句流行语。
那些原本就住在京城的人，反倒成了最淡定的。
图书馆就在家门口，想去随时能去，不用着急。
但还是有不少人每天都要去转转，哪怕进不去也愿意在外面站一会儿，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看。
“你看那个人，看的多认真。”
“那是个老秀才，听说每天都来，从开馆坐到闭馆。”
“啧啧啧，这才是读书人啊。”
……
顾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的嗓子好不容易养好了些，这几天又哑了。
倒不是喊的，是累的。
图书馆一开馆，琐碎的事情太多了。
有人找不到书，有人不知道怎么借阅，有人问厕所在哪儿，有人问什么时候闭馆。
还有人是真的来读书的，读着读着入了迷，闭馆了都不肯走，得去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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