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父慈女孝?那就用火焰来断绝关系!
岚山脚下,风停了。
只有细微的灰尘在阳光的光柱中起伏。
庭院中央那个深陷的大坑里,特级咒具“斩马刀”断成两截,一半插在土里,一半飞到了水池边。
禅院甚一的双腿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在死亡后的残留反应。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那几百名手持武器的禅院家私兵,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拔掉了舌头的鸭子。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那双毫无咒力波动的军靴,踩着甚一的一只手臂跨了过去。
没有人敢动。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压过了他们对于家族荣耀的维护。
连特别一级术师都被当做苍蝇一样拍死,他们上去,除了增加地上的肉泥厚度,毫无意义。
莫焱没有理会两侧投来的惊恐目光。
他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掠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伤者。
真希跟在他身后。
少女握刀的手有些僵硬,汗水顺着眼镜架滑落,滴在碎裂的石板上。
她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就在刚才,那个让她恐惧了十几年的家族武力天花板,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没能撑过一秒。
这就是老师说的……“力量”吗?
五条悟走在最后。
他举着手机,对着地里只露出两条腿的甚一拍了张特写。
“茄子~”
快门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把手机塞回兜里,双手抱着后脑勺,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
“真是惨烈啊,直哉少爷如果不快点叫救护车,你引以为傲的炳部队就要全灭了哦。”
瘫软在台阶上的禅院直哉,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入侵者”,踩着禅院家的脸面,向着宅邸最深处的“忌库”走去。
……
穿过前庭,是一条长长的朱红色回廊。
这里通向禅院家的核心区域。
也是存放着历代家主收藏的咒具与咒物的地方。
在那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背上背着一把长刀。
禅院扇。
真希的生父。
老人站在阴影里,那双浑浊的眼球微微凸起,眼白中遍布着如同蛛网般的血丝。
莫焱停下脚步。
军靴在木质回廊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那个挡路的老人。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阴沉。
禅院扇没有看那个一脚踹碎大门、一巴掌拍死甚一的莫焱。
也没有看那个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
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两座大山,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走在中间的短发少女身上。
“为什么……”
扇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咒力就波动一下。
那是纯粹的恶意。
不是针对敌人的杀意,而是针对亲人的、那种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怨毒。
“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扇的手缓缓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把长刀的刀柄。
“你这个……”
“让我蒙羞的污点。”
真希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紊乱。
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了缠绕着鲛皮的刀柄里。
那是她的父亲。
也是她童年所有噩梦的来源。
那个因为自己无法成为家主,就把一切无能都怪罪在孩子身上的男人。
“你也配叫父亲?”
真希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但她的身体在发抖。
哪怕她现在的肉体力量已经能碾压二级咒灵,哪怕她刚刚亲眼见证了家族强者的陨落。
但在面对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时。
那种刻在骨髓里的、从小被灌输的恐惧与卑微,依然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脊椎。
“闭嘴!”
扇发出一声厉喝。
锵——!
长刀出鞘。
红色的咒力在刀身上瞬间点燃。
那是他的术式,“焦眉之赳”。
火焰并不是很高温,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真依这两个废物!”
“家主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
“是你拖累了我!是你那卑贱的、没有咒力的身体,让我在直毘人那个醉鬼面前抬不起头!”
扇的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
他根本不在乎旁边站着谁。
在他的眼里,只有真希这个必须被抹除的“人生污点”。
“现在,你竟然还敢带着外人回来,践踏家族的尊严?”
“去死吧!!”
扇的双脚蹬地。
地面炸开两个浅坑。
他的身影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手中的长刀裹挟着烈火,直奔真希的咽喉。
快。
狠。
没有任何留手。
这一刀,就是奔着把亲生女儿斩首去的。
“动啊……”
真希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大脑在疯狂下达闪避和反击的指令。
她看得清这一刀的轨迹。
以她现在的动态视力,这一刀并不算快。
但是。
身体动不了。
那股来自血脉压制的恐惧,锁死了她的肌肉。
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刀,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热浪扑面而来。
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糊味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睫毛。
要死了吗?
死在……这种男人的手里?
真希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周围的那些禅院家术师,那些躲在回廊柱子后面偷看的人,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杀了好。
杀了这个家族的耻辱,或许那个恐怖的入侵者就会平息怒火。
火焰的刀锋,距离真希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甚至能看到皮肤因为高温而泛起的红晕。
啪。
一声轻响。
没有金属撞击的轰鸣。
也没有鲜血喷溅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随手接住了一个抛过来的网球。
火焰停滞了。
那把足以切开岩石、燃烧血肉的特级咒具长刀,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
一只宽大、指节粗大、覆盖着一层漆黑金属光泽的大手。
横插在真希的脖子前。
用虎口,硬生生地卡住了正在燃烧的刀刃。
真希猛地睁大眼睛。
她看着面前那只手。
那层黑色的物质,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扇那引以为傲的咒力火焰,在这只手掌上疯狂舔舐,试图烧穿那层防御。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点烟都没有冒出来。
“你……”
禅院扇握着刀柄,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插手的男人。
那个一直被他无视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莫焱侧身站在真希面前。
左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右手抬起,捏着那把长刀。
嘴里的雪茄并没有熄灭,红色的火光在烟灰下明明灭灭。
他低着头。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狰狞的老人。
就像是看着一坨路边的狗屎。
“我说。”
莫焱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刀身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你在我面前玩火?”
扇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热量,顺着刀身传递过来。
那不是咒力。
那是温度。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违反常识的高温。
滋滋滋——!
扇惊恐地发现,自己附着在刀身上的红色咒火,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
是从那个男人手掌接触点开始蔓延的金红色。
那把精钢锻造的特级咒具。
开始变软。
“这……这是……”
扇想要抽刀后退。
但他发现,自己的刀像是焊死在了那只手上。
滴答。
一滴滚烫的红色液体,从刀刃上滑落。
落在青石板上,烧穿了一个黑色的孔洞,冒出一缕青烟。
那是铁水。
在莫焱的手中,钢铁变成了蜡烛。
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垂落、融化。
短短两秒钟。
除了扇手里握着的刀柄,那长达一米的刀身,全部化作了一滩在地上流淌的赤红铁水。
热浪在两人之间炸开。
扇脸上的眉毛和胡须,瞬间卷曲焦枯。
“啊!!”
扇发出一声惨叫,扔掉了烫手的刀柄,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的手掌,又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铁水。
眼中的怨毒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你……你是谁?!”
“这种术式……这种火……”
莫焱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甩了甩手。
几滴残余的铁水被甩飞,落在旁边的枯草丛中,瞬间引燃了大火。
莫焱抬起手,拿下嘴里的雪茄。
对着扇那张惊慌失措的老脸,吐出了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呛得扇连连咳嗽。
“用这种连烤肉都费劲的温度。”
莫焱看着手中的雪茄,语气里满是嘲弄。
“也配叫火?”
“拿去点煤油灯都嫌暗。”
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家族的长老,作为一直自诩强大的术师,他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
尤其是在这么多族人面前。
“混账!!”
扇咆哮着,双手结印,试图发动更强的术式。
但莫焱没有给他机会。
也没有亲自动手杀他。
莫焱转过身。
背对着那个正在积蓄咒力的老人。
他看着真希。
那个依然僵在原地、眼神中残留着恐惧的少女。
“真希。”
莫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再是平日里的调侃。
而是一种严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手还在抖吗?”
真希抬起头,看着老师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如果抖。”
莫焱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咆哮的老人。
“那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因为拿着刀也不会砍人的废物,不需要手。”
这一句话。
比刚才扇的那一刀还要锋利。
直接刺进了真希的心脏。
真希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莫焱眼底深处的那抹冷酷。
他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跨不过这道坎,这个男人真的会放弃她。
“这种垃圾。”
莫焱重新把雪茄咬在嘴里。
“我不屑杀。”
“怕脏了手。”
“是你自己动手,把你心里的那点阴影切碎。”
“还是继续当个被他吓破胆、只能躲在我身后的废物?”
莫焱向旁边退开了半步。
将通往扇的道路让了出来。
但他并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嗡——
莫焱的右脚轻轻跺地。
地面上流淌的那滩铁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墙,以真希和扇为中心,拔地而起。
火墙高得看不见顶。
将两人围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
高温扭曲了空气,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这是一个处刑场。
也是一个斗兽笼。
莫焱站在火墙之外。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禅院家术师,那些想要冲上来支援扇的“柄”部队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墙逼得连连后退。
有人试图用水系术式灭火。
但在水接触到火墙的瞬间,直接被气化成了蒸汽。
“啊啊啊!好烫!!”
稍微靠近一点的术师,衣服直接自燃。
莫焱转过身。
面对着那群被火光照得面色惨白的禅院家族人。
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投射在后方那座宏伟的主宅墙壁上。
如同魔神。
“这是她们父女的家事。”
莫焱的声音穿透了火墙的轰鸣,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意志。
“在这一架打完之前。”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霸气的右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
“谁敢插手。”
“我就把谁……”
“连同灵魂一起,烧成灰。”
没有人敢说话。
也没有人敢动。
他们只能听着火圈里传来的、那个老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少女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莫焱看着这群如同鹌鹑般的废物,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太暗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巨大的、充满历史气息的木质主宅。
那座象征着御三家千年荣耀、压迫了真希十几年的庞然大物。
“既然要打架。”
“总得有个像样的背景。”
莫焱抬起手。
食指和拇指搓动。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空气中那些弥漫的、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散逸的高温灵子。
在这一瞬间。
被点燃了。
轰隆————!!!!!
没有什么前奏。
整座禅院家的主宅。
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由无数珍贵木材搭建的宏伟建筑。
在顷刻间。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岚山的天空。
瓦片爆裂,梁柱坍塌。
那种腐朽的霉味,在那金红色的烈焰中被彻底净化。
莫焱站在熊熊燃烧的火海前。
背对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宅邸。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壮观的景象。
他只是拿出一根新的雪茄。
借着身后那座价值连城的“大火堆”散发出的热浪。
慢条斯理地。
点燃了烟头。
然后。
看着火圈里那个终于握紧了手中咒具的少女。
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来吧。”
“让我看看。”
“你能把这堆垃圾,切成几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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