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难收手（六）
死伤十余人，现场有部分群众围观，公安机关接到大量群众报警电话，有媒体记者......
这样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汇报，本不应该出现在众多大佬面前。
对大佬们来说，不是一定要真实详尽，但起码要表现的真实详尽。
哪怕只是虚假的真实。
数字要准确到小数点后几位，涉及人员要有名有姓，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形式主义的尊重也是尊重，是系统性驯化下属的手段。
人们总是诟病形式主义，诟病上位者喜欢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肤浅。
赞赏实话实说，歌颂直言犯柬。
实际上，大多数上位者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蠢，他们难道真的分不清真假，真的只喜欢听虚伪的赞扬和奉承？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凭什么爬上高位？
他们知道真相，也知道好人和坏人，更知道怎样去使用好人和坏人。
但他们依然会“亲小人而远贤臣”，因为这是驯化的一部分。是御下之道。
事情要“好人”去做，好处要多给“坏人”。
他们深知一个人如果对你连表面上的尊重都没有，那么这个人再能干，也只是“临时工具”。
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自己的“报应”。绝对不能重用。
如同普通人之间的相处。
别说什么刀子嘴豆腐心，世界上从来没有这回事。
刀子嘴就是刀子心。相由心生，话也由心生。
一边骂你一边帮你，那只是因为某种不能不帮的原因，或者出于获得心理满足甚至精神掌控感，如此而已。
一个真心喜欢你，尊重你，爱你，为你好的人，会对你整天骂骂咧咧？
同样道理，连敷衍尊重都没有的下属，只能说明你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个体如此，系统如此，人性如此。
可这一次，大佬们没有得到习惯的尊重，更没有基于尊重的解释。
每个人都在思考其中的“奥秘”，猜测事态的走向，默契的保持沉默。
自古以来，无论王朝如何更替，有一条铁律是不会变的。
文武要分开，文斗和武斗也要分开。
一旦两条线同时异动，就意味着大乱的开始。
情况越来越微妙，这时候再胡乱表态，就是取死之道。
只有身在漩涡中心的人，他们是不得不表态的。
那就谁害病谁吃药。
“洪老，您要不要出面说句话？”
“已经不是周严的问题。说白了，周严会不会把自己玩没了，影响不到大局。”
“可局势再照这样发展下去，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其中，对谁都没好处。”
“依我看，对那两位，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各方都不会下死手。”
“地方和部队不同，部队不能.....”
说话的是刘度，能做主的大佬之一。也是周严一直在怀疑的，背后搞了很多小动作的人。
一直到后世，对公众来说，刘家都是谜一样的存在。
身居高位，历经多次洗牌屹立不倒。从始至终，没人说的清刘家到底有什么底蕴，有多大势力。
即便网络发达到世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的程度，刘家也一直“不声不响”的重要着。
能做到这一点，无疑非常非常难。要么有极其巨大的能量，要么有近乎妖的智慧。
“刘部长，现在说不能乱，是不是有点晚？”
洪庆山脸色阴沉，目光从并排摊在桌上的两张纸上扫过。
这是前后两份简报，一份是关于郝国盛遇袭，另一份则是围绕着袁景诚发生的这场生死搏杀。
安全部门，军方，警方，从zs到地方。
惨烈的结果，让局势有进一步失控的趋势。
刘度突然来访，在洪庆山意料之中。可如此直白的表态，则在洪庆山意料之外。
同样的，洪庆山对周严的态度，也在刘度意料之外。
乱纷纷的凶险局势，洪庆山竟然首先关注的是周严。
周严这两年很有名，闹出的动静也不小，但在大局面前，算得了什么？
心里盘算着，刘度没在意洪庆山的态度，反而露出一丝笑：“洪老，谁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今州副书记云维泰身体不好，可能要长期养病。洪老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洪庆山眼睛半眯，盯着刘度看了足足一两分钟没有说话。
今州与西彩相邻，虽然重要性远远不如西彩，但战略意义也不小。
长久以来，各方默契的都不会在今州落子，是所谓留白的意思。
刘度张口就说到今州副书记的位置，意思是.....交换？
用洪庆山出面，换一个副书记的位子。
刘家哪来的底气？
“洪老，如果.....您能不能和王书记沟通一下？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刘度接着说道。
洪庆山缓缓摇头：“王书记至今没有表态，等的可不是我。”
“这样吧，我先给周严打个电话。”
“周严？”
刘度又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稍等......”
洪庆山没有解释，摆摆手，拿起电话。
......
“死了没？”
周严没好气的问。
“嘿嘿，没死！”
电话中，吕进的声音有点喘。
“没死赶紧回来，以后不许离开我身边。你这家伙.....”
“伤太重，一时半会儿回不去.....领导，这边你暂时不用担心，我看军方的人应该是有明确指令。”
吕进转移话题。
“什么意思？”
确定吕进没死，周严心放下一大半，也没深究的意思，顺着话问道。
“他们领头的要求把除袁景诚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活的死的全部带走。”
“咱们这边交涉都没用。请示了郝部长，郝部长说按他们说的办。”
“我看，这原本不是郝部长的意思。”
“是吗？”
周严挠挠额头，隐隐想到了什么，又不能确定。
“暂时就这样吧。把袁景诚看好。接下来怎么办，等我和郝部长沈书记商量之后再说。”
“领导，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吕进说道。
“哪里不对劲儿？”
周严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袁景诚救的太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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