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王敬之!”孙传庭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这药工说你把他关在这里,就因为他告诉百姓‘地窖里有药’,你说是不是?”
王敬之冲伙计使眼色:“把这些闯进来的拿下!就说他们是劫药的盗匪!”
伙计们刚抄起扁担,就被禁军按在地上。有个伙计哭喊:“是王掌柜逼我们的!他说囤积药材能发大财,上个月有个小孩快病死了,他爹跪了一天,王掌柜都不肯卖药,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
“哦?”朱由检走到发霉的药材前,捏起一根闻了闻,霉味呛得人皱眉,“你说这是准备烧掉的,那为什么贴‘新采’的标签?前几日有个妇人买了你的发霉药材,丈夫吃了上吐下泻,你让人把她打了一顿,说‘自己不会看药,活该倒霉’,有这事吗?”
王敬之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往地上一摔,黑色的药粉冒起股青烟:“陛下!是晋商逼我的!他们说不囤药,就断了我的货源!”
“逼你?”被关的药工挣脱布条,声音嘶哑,“你上个月把二十箱药材卖给后金,说‘让明军无药可治’,这也是被逼的?”
周围的百姓突然涌进来,抢过那些发霉的药材往街上扔,药箱砸在地上的声音混着怒骂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把药还给我们!”“打死这黑心掌柜!”
杨嗣昌捡起本账册,指着上面的“疫病预案”条目:“王敬之,你早就知道西安要发风寒,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囤药,还让人在水井里投了些让人咳嗽的药粉,好让药材卖得更快,这也是被逼的?”
王敬之的账房想往房梁上爬,被洪承畴的人揪下来,从怀里搜出张契约:“跑什么?这上面写着‘与后金约定,每卖他们一箱药,得银百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哆嗦:“是……是王掌柜让我签的……他说等后金占了西安,就让我当药监局的头头……”
这话一出,百姓们炸了锅,有个老汉举着根拐杖往王敬之身上打:“我儿子就是吃了你的假药死的!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朱由检让人解开药工的绳子,又对周显道:“带郎中去给那发烧的孩子看病,所有药材,从地窖里取,分文不要。”
周显领命,药工们立刻打开地窖,扛出一箱箱药材,百姓们排着队领药,有个郎中边抓药边喊:“这才是治病的药!王敬之那厮,卖的是催命符!”
王敬之被押走时,路过药铺前的石狮子,突然疯了似的想撞上去,被孙传庭一脚踹开:“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看着孩子等死的时候怎么不想?”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洪承畴清点药材时,发现除了分发给百姓的,还剩三十箱,足够西安府的百姓用半年,再给穷人家盖十间“惠民药铺”,请郎中免费看病。“陛下,药工们说要把王敬之的算盘劈了,当柴火烧,煮药给百姓喝,说‘让他也为百姓做点事’。”
“准了。”朱由检望着领药的百姓,他们手里捧着药材,脸上的愁容散了些,“让‘药工行会’的人管惠民药铺,每种药材都明码标价,谁敢再囤积居奇,就按军法处置。”
老郎中们激动得给朱由检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沾着药渣,像撒了层霜:“陛下,您这是给西安百姓续了命啊!”
朱由检扶他起来时,见他的手布满裂口,指甲缝里还嵌着药末,是常年抓药磨出来的。
惠民药铺开张那天,百姓们都来帮忙挂匾额,有个瞎眼的老药工摸着“平价”二字笑:“这字写得好,看着就暖心。”
朱由检站在药铺前,看着郎中们给病人诊脉,药童们忙着抓药,药香混着秋风飘过来,让人心里踏实。朱慈炤正跟着老郎中学认药材,小手捏着片甘草:“陛下,这草是甜的,能治咳嗽吧?”
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挑着担子卖梨膏糖,孩子们围着他跑,笑声脆生生的。
杨嗣昌拿着份密报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凝重:“陛下,王敬之的同伙带着后金的密探躲在终南山,那里有个道观,藏着给后金的药材和西安城的布防图,据说还养着些会用毒的道士。”
朱由检望着终南山的方向,秋雾在山间缭绕,像蒙着层纱。他知道,这天下的黑心人,就像地里的毒草,不连根拔起,早晚要害人,但只要手里的锄头不停,总有除干净的那天。
药铺里的药杵声还在继续,“咚咚”的声音混着咳嗽声,像支安稳的歌。朱慈炤突然指着天空,一群大雁排着队往南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陛下你看,它们要去南方过冬了,那里肯定很暖和。”
朱由检望去,大雁越飞越远,变成了小小的黑点。他忽然觉得,这西安的秋老虎虽烈,却烈得让人心里有底——因为每副药材里,都藏着活下去的希望。
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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