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人治，人治

听到这话，游梦心中的压力如同山岳一般镇下，菲米克斯的这一声“赌”，却是让她去决定归离集未来的方向。

于一个凡人而言，这样的压力太过沉重。

于是她推辞：“还请元帅收回成命，小女不过一介草民，实在没有资格介入此等大事。”

“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菲米克斯直言不讳，“而且你是在有压力吗？”

“……”游梦沉默以对。

菲米克斯继续陈述：“为何会有这般想法？若你愿像我一样不犯错，那你可以直接答应我的办法，就这样度过一段安稳时日也不错。”

“不是吗？”祂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人心那般，“还是说，你真的想做出点实事来？”

“……”游梦沉默。

然后，她摇头：“元帅，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要这样浑浑噩噩地接受您的意见，度过一段安稳的时日，平静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天，还是想帮助您改变如今的归离集。”

“当初在大街上拦住您，我真的没有想太多，我只是认为让谣言继续在归离集里流传，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可以，请您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吗？”

菲米克斯轻轻一笑：“只要你有答案，那你随时可以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给你的时间远不止三天。”

“你可以好好想清楚，然后给我一个答案。”

“谢元帅。”游梦向菲米克斯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离开菲米克斯的包厢。

菲米克斯则是轻轻一笑过后望向天空：

“就让我来看看，我的运气如何吧。”

说罢，菲米克斯在房间的主位坐下，静静等待着游梦前来给自己结果。

这就是祂想到的解决办法——交给运气。

这也是祂作为一位魔神，且只有祂本人才能做到的事。

如果运气好的话，那菲米克斯相信，提出问题的游梦本人，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如果运气不好……那就运气不好吧。

毕竟就像前面菲米克斯说得那样。

谣言动摇的是人心，但却不会动摇生活的本身，纵使无神管理，归离集的人们依然会继续生活下来，这是源自生存的本能。

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因为信仰的离去，而就此放弃生活。

那些想着“神明不再眷顾归离集，我无法在这里生活下去。”的人，终归只是部分。

而且精神还不是很正常。

摩拉克斯和归终或许不会想着看到这些人的牺牲，但菲米克斯却觉得这样的人就算活在归离集，好像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在习惯无神的生活以后，归离集的人们会出现新的变化，社会结构也会因此发生不同，向着即使没有神明也能继续发展的结构转变。

流言不是一件好事，但它带来的又未必只有坏事，事态的发展可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一切，都得看向未来。

菲米克斯就这样坐着，坐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都已经归家。

游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躺在床上，回忆着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我不愿意这样，就提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吗？”她喃喃自语着，“让我决定这件事……”

“让我决定……”

“等等，让我决定？”

明亮的眼眸在深夜中微微泛起一丝亮光。

她似乎，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

带着答案推敲过程，游梦向菲米克斯约定好的三天就这样悄然流逝而过。

……

丰登楼，三楼，菲米克斯的包厢。

望着神情平静的游梦，菲米克斯感觉她和先前相比似乎有所不同。

这样的感觉不是外貌上、神态上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

这样的感觉让菲米克斯有强烈的预感。

祂提问：“你已经有答案了吗？”

游梦轻轻点头，随后郑重其事地告诉菲米克斯：“元帅，我的回答是……就让我们人类，自己掌管归离集吧。”

“人类……自己掌管归离集？”菲米克斯看向游梦，“神治，到人治？”

游梦点头，而后轻轻开口：“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会希望让元帅您解决。”

“因为虽然像元帅您说的那般，即使放着不管，流言最后也会渐渐消失，到时归离集也会有新的变化。”

“可是那样的变化会是怎样的？”

“习惯于无神的归离集到那时真的还会信仰神明吗？失去对神明的敬畏，我们又会何去何从？”

游梦轻轻摇头：“我不认为，失去对神明的敬仰，对归离集而言会是一件好事。”

“归离集是依靠神明而建立，如果失去对神明的敬畏，甚至是不再信仰神明，那归离集还会是归离集吗？那时的归离集又将何去何从？”

“如果自然发展会造成这样的局面，那我宁愿在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让人去治理归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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