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 章 在山南搞事后果很严重。
黄元快步走出冯开疆的办公室，眉头紧锁。
他跟在冯开疆身边多年，最懂这位省委一把手的心思。
表面答应帮忙，实则全程撇清关系，既不得罪袁天磊，也不想被卷入李霖与袁天磊的私人恩怨，更不愿留下任何可被拿捏的把柄。
让江寻去传话，就是最稳妥的一步棋！
江寻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论职位不算顶尖，却胜在是冯开疆的核心亲信，沉稳谨慎、嘴严且心思活络，深得冯开疆信任。
最最主要的是，江寻是冯开疆一手提拔，而且是冯开疆到任之后首个提拔的人。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江寻必是冯开疆的亲信。
若是没有这点政治敏感，这些厅官就不用当了！
有了这层关系，由江寻出面过问山南县的预售许可事宜，既能传递冯开疆的意思，又能在必要时随时撇清与冯开疆的直接关联，就算出了纰漏，也能从容化解。
回到办公室。
黄元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江寻的电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暗示。
“江主任，有个事需要你出面处理一下。
青州有几个商人在平阳山南县搞房地产项目。
地基已经挖好了，预售许可迟迟办不下来。
你跟住建厅祁厅长打个招呼，过问一下进度。
叮嘱他们，一定是本着优化营商环境的原则，能协调就协调。
但记住，别把自己卷进去，也别提任何人的名字。”
江寻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黄元是冯开疆的贴身秘书，他的话，本质上就是冯开疆的意思。
但“别卷进去”“别提任何人”这两句，又在提醒他，这件事不简单，不能明着出力，只能暗地协调。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应道，“黄秘书放心，我明白怎么做，马上就去办。”
挂了电话，江寻沉思片刻，没有直接给住建厅长祁长源打电话，而是先让人去私下打听山南县那个房地产项目的备案信息，以及预售许可的申请进度。
很快，手下就传回消息。
项目备案主体是山南县诚发房产开发公司，法人是孙诚。
申请预售许可的材料提交了三次，均被山南县住建局以“投入未达标、材料不完善”为由驳回，最新一次驳回就在三天前。
江寻看完资料，心里有了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住建厅厅长祁长源的办公电话，语气恭敬却带着隐含的分量，“祁厅长，打扰您了。有个小事想跟您同步一下。
我这边接到消息，青州有个商人在山南县的房产项目，地基已经完工，预售许可迟迟没办下来，商户那边情绪有些急躁，写信向我们省委办公厅控诉地方不作为。
咱们省里一直在推进营商环境优化，您看能不能让平阳住建局那边加快一下审核进度，别让外地商人觉得咱们汉江办事拖沓，影响不好。”
祁长源正在批阅文件，闻言身子微微一正，心里瞬间清楚了缘由。
江寻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平时为冯书记服务的多一些。
他基本从不插手具体业务，今天特意打电话过问一个县级项目的预售许可...
很难让人不去联想，他是否是替冯书记或者别的省委领导传话...
若是这样，就难办了。
直接答应的话，显得他这个厅长没有原则，会被人诟病。
不答应的话，那就是得罪领导，容易被穿小鞋，甚至影响进步。
这种情况，只能先应付一下，再见风再使舵了...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含糊道，“江主任你好。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让办公室给平阳住建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不过江主任，预售许可有明确的规定，投入必须达到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二十以上，材料齐全才能审批，要是不符合规定，咱们也不能违规操作，希望你能够理解啊。”
“那是自然，祁厅长，我就是提个醒，要是符合规定，咱们就尽量加快进度，别让商户等太久，也别给省里的营商环境添堵。”江寻见好就收，没有再多说，免得显得过于刻意。
挂了电话，祁长源放下手中的笔，叹口气，神色凝重。
江寻到底是替谁传话呢？
要不然他一个副主任，副厅级...怎么可能这么唐突的给他这个正厅级住建厅长直接打电话呢？
而且，用的还是毋庸置疑的领导语气...
这就不得不让人小心应对。
但同时他也清楚，山南县的项目，大概率牵扯到李霖。
李霖是平阳市委常委、山南县县长，做事向来强硬，且原则性极强，这是整个汉江都知道的。
最最关键的是，李霖的背景很不简单，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要是这个项目真的不符合规定，就算他打招呼，平阳住建局没有李霖的准许，也未必敢违规审批。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平阳住建局局长周小川的电话，语气平淡地问道，“周局长，山南县诚发房产开发公司的预售许可申请，你们那边审核得怎么样了？
省里收到了商户的反馈，说进度太慢，你们要是符合规定，就加快点，要是不符合，就按规矩来，给商户说清楚原因。”
周小川正在开会，接到朱长源的电话，连忙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恭敬地说道，“祁厅长，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直在审核，但是目前确实不符合预售许可的审批条件。
商户投入的资金虽然不少，但经我们核查，实际投入还没达到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二十，而且缺少部分建材采购的合规证明，所以我们才驳回了申请，让他们补充材料、加快投入。”
“哦？原来是这样。”祁长源点点头，心里有了底。“那你们就按规矩来，要是商户补充了材料、达到了要求，就尽快审批，别拖延。
要是还是不符合，就耐心解释，别引发矛盾。省里这边只是过问一下进度，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用有压力。”
“明白明白，谢谢祁厅长提醒，我们一定按规矩办事。”周小川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周小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祁长源突然过问这个项目，绝对不是偶然，背后肯定有高人授意。
但李霖之前特意叮嘱过他，这个青州商人的项目，一定要严格审核，不能有任何违规操作，哪怕有人打招呼，也不能破了规矩。
周小川不敢怠慢，会议一结束，就立马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此时，李霖正在办公室和陈思远讨论项目的进展，桌上放着叶晓涛送来的工地监控报告。
青州商人果然开始偷工减料，地基浇筑的混凝土标号不达标，钢筋用量也比合同规定的少了近三成。
“李市长，你看，这是叶晓涛昨晚送来的监控录像和检测报告，孙诚他们为了节省成本，已经开始偷工减料了，再这样下去，地基的质量根本不过关，将来很可能出安全事故。”陈思远指着报告，语气凝重地说道。
李霖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意料之中。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心来盖楼的，只想圈钱跑路，现在资金链紧绷，自然会想着偷工减料、压缩成本。
叶晓涛那边做得很好，继续盯紧，把所有偷工减料的证据都保存好，将来就是收拾他们的铁证。”
“明白，我已经让叶晓涛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工地，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陈思远点头应道。“对了，孙诚又来催预售许可和贷款了，我还是按之前的说法，让他们补充材料、加快投入，他虽然不满，但也没辙。”
“嗯，就按这个节奏来。”李霖放下报告。“贷款绝对不能批，预售许可也不能轻易给，必须等他们的实际投入达到规定标准，而且材料齐全、质量合格，才能审批。
就算有人打招呼，也不能破了规矩。咱们是为山南的群众负责，不能让这些奸商钻了空子，留下烂摊子让老百姓买单。”
就在这时，李霖的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是平阳住建局局长周小川。
李霖眉头微挑，心里有些疑惑。
周小川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今天突然来电，大概率是和青州商人的项目有关。
他按下接听键，“周局长？”
电话那头，周小川恭敬的笑道，“李市长，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刚才省住建厅祁厅长给我打电话，过问了山南县诚发房产开发公司的预售许可申请情况。
叮嘱我要是符合规定，就加快审批进度，优化营商环境。”
李霖开了免提，陈思远也能清晰听到周小川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李霖。
李霖却依旧神色平静，淡淡问道，“祁厅长还有别的指示吗？有没有说让我们违规审批？”
“那倒没有。”周小川连忙说道，“祁厅长只是让我们按规矩来，符合条件就加快进度，不符合就耐心解释。但是我心里清楚，祁厅长突然过问这个项目，怕是背后有领导授意...”
李霖点点头，心里已然明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袁天磊在背后运作，找了冯开疆。
想通过向下施压，让他们违规审批预售许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周局长，不管是谁打招呼，咱们都得按规矩办事。
诚发公司的项目，目前投入未达标，材料也不齐全。
还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根本不符合预售许可的审批条件。
就算祁厅长打电话，咱们也不能违规。”
“可是李市长，要是咱们不配合，会不会得罪省里的领导？”周小川有些担忧。
“毕竟祁厅长是省住建厅的一把手，咱们要是不给面子，以后平阳住建局的工作，怕是不好开展。”
“怕什么？”李霖放下茶杯，语气铿锵，“我们按规矩办事，没有违规，也没有刁难商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就按祁厅长说的，按规矩审核。
如果诚发公司补充了材料、达到了投入要求，而且质量合格，咱们就尽快审批。
要是还是不符合条件，就书面告知他们原因，让他们继续整改。
至于省里的压力，我来扛，不用你担心。”
周小川见李霖态度坚决，心里也有了底，连忙应道，“好，李市长，我明白了，就按您的指示办。”
挂了电话，陈思远有些担忧地说道，“李市长，袁天磊既然能请动省住建厅的人，说不定还会找更高级别的领导施压，咱们这么硬顶，会不会太被动了？”
不是会找级别更高的领导，而是已经找了省里级别最高的领导...
“被动？”李霖笑了笑，“我们按规矩办事，有理有据，有什么被动的？
袁天磊越是施压，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越说明这个项目有问题。
咱们只要守住底线，把他们偷工减料、违规操作的证据都抓牢，就算他们找再多的关系，也没用!”
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去告诉叶晓涛，加大对工地的监管力度，把偷工减料的证据再收集得充分一些，尤其是混凝土标号、钢筋用量这些关键环节，一定要留下书面和影像证据。
另外，让住建局再仔细核查一下诚发公司提交的材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违规的地方，一并记录下来。”
“明白，我立马去安排。”陈思远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思远走后。
李霖陷入一阵沉思。
终于，袁天磊还是按捺不住，主动跳出来了。
虽然表面不是冯开疆向下施压...
但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他这位省一，谁还能一个电话让省住建厅长唯命是从呢？
程伟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些副省级干部，似乎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搬出冯开疆之后...袁天磊的招数应该就用尽了。
是时候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这帮青州商人。
让他们明白明白，在山南搞事情，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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