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0章 绝望时刻
面对孔雀大明王，古灵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外泄的灵力波动、威压气息，甚至没有杀意。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幻影，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漠然。
可越是如此，古灵儿心中越发的不安凝重！这绝非隐匿功夫了得那么简单，而是对方的存在层次，已然高到了她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甚至连感知都成为一种奢望的地步！
“你是谁？”
古灵儿的声音冰冷而干涩，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双彩晕流转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呵……”
大孔雀明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趣，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空灵的声音在暖阁内回荡，
“我来自须弥山深处，别人都称呼我为……孔雀大明王。”
她的目光，越过古灵儿紧绷的肩膀，落在了她怀中那个正好奇地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吮着手指打量自己的小女婴身上，彩眸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孩子……很有意思。”
她不知道这恐怖存在口中的有意思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任何被这等存在关注，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眼见孔雀明王说完，竟又向前缓缓迈出了一步，距离更近，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山倾塌！
不能再等！决不能让她再靠近思思！
古灵儿眼中厉色一闪，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与犹豫。她甚至没有去看怀中懵懂的女儿，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决绝，在刹那间凝聚于右手紧握的剑柄之上！
“解——！”
一声清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嗡——！！！
她手中那柄玄黑剑鞘的彩凤灵源剑，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煌煌光芒！
剑鞘上那些以金线绣制的彩凤纹路活了过来，发出清越的凤鸣！更耀眼的是其上镌刻的密密麻麻圣皇符文，此刻如被点燃的星河，次第亮起，爆发出浩瀚磅礴要压塌万古的恐怖圣皇之威！
“轰——！”
一股纯粹由精纯能量构成、凝实无比的虚影，自剑鞘中冲天而起，瞬间在古灵儿身前凝聚成形！
虚影轮廓，赫然正是坐镇伽玄的葬天宫圣皇境长老——黄林！
虽然只是能量体，并非真身，但其面容清晰，眼神锐利如电，周身流淌着凝练到极致的圣皇法则符文，气息磅礴浩大，战意冲霄！
他一出现，暖阁内的空间都因承受不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墙壁与地面浮现出道道细微的裂痕。
这，便是黄林长老封印在剑中，蕴含其全力一击与部分战斗意志的圣皇守护之影！
黄林能量体甫一出现，目光便如电般射向近在咫尺的孔雀明王。仅仅只是一眼，他脸上那原本凛然的战意，瞬间化为了无与伦比的凝重与骇然！
“如此境界……如此气息……”
黄林能量体的声音带着一丝震颤，
“怕已是……距离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帝境……也不远矣！”
他瞬间就明白了形势的绝对恶劣。
眼前这位，绝非寻常圣皇，甚至可能已半步踏入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领域！自己这道能量体，即便拼尽所有，也绝无胜算！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抱着孩子眼神决绝的古灵儿，语速极快，声音沉凝：
“陛下！但不知宫主是否另有派遣其他强者再来伽玄？单凭老夫此道残力，绝无可能抵挡此獠！”
见古灵儿嘴唇微动，最终只是艰难而绝望地微微摇头，黄林能量体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但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释然与决绝，重重点头：
“老夫明白了。陛下勿忧，公主勿惧。”
他转回头，直面那仿佛亘古不变淡然注视一切的孔雀明王，虚幻的身躯开始剧烈燃烧、膨胀，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符文、所有的战斗意志，都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纵是螳臂当车，魂飞魄散——老夫亦会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守护陛下与公主！葬天宫，没有退缩的战士——！”
“妖孽！看招——！！！”
黄林能量体发出震天怒吼，整个虚幻的身躯化作一道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金色洪流，携带着他毕生的修为感悟、战斗之威；
以及那一道完整的圣皇之力，如燃烧坠落的陨星，又似不屈的战魂，以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决绝姿态，朝着近在咫尺的孔雀明王，悍然轰击而去！
这一击，威力足以轻易抹平方圆千里的山川大地，蒸发江河湖海！即便在圣皇境中，也绝非等闲！更是蕴含了一位圣皇强者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
暖阁内的空间率先承受不住，开始大面积地崩塌、湮灭，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乱流！
狂暴的能量风暴尚未及体，已让古灵儿不得不全力运转残余灵力护住怀中女儿，自己则嘴角溢血，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皇都为之色变、严阵以待的决死一击，孔雀明王，却依旧静立原地，纹丝未动。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彩眸平静地注视着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向着自己汹涌而来，眼神淡漠平静。
“蜉蝣撼树，徒劳而已。”
她轻轻吐出几个字。
下一刻，那蕴含着黄林长老全部力量与意志的金色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孔雀明王身前三尺之外的……虚空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湮灭光晕。
那足以抹平无垠之地的恐怖圣皇之力，在触及那无形“界限”的刹那，就如投入无尽深渊的一粒沙尘，撞上亘古神山的一片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彻底湮灭消散了。
所有的金光，所有的符文，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的战斗意志……都在那三尺虚空中，归于彻底的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暖阁内肆虐的能量风暴骤然停息，崩塌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抚平，恢复原状。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余烬，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击确实发生过。
自始至终，孔雀明王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圣皇的全力一击，对她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缕拂面清风，连让她“感受”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绝对的差距，令人绝望的实力碾压！
古灵儿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彻底熄灭了。
胸口如遭重击，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喷出，脸色惨白。
怀中的小思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母亲身体的颤抖，不再吮吸手指，小嘴一瘪，似乎想哭，却又强忍着，只是将小脑袋更深地埋进古灵儿的颈窝。
黄林能量体已然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彩凤灵源剑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剑鞘上的符文也破裂大半，显然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动用。
但是，无人注意，那喷出的精血恰好落在了摇篮里的彩凤灵源珠上，且被急速吸收。
孔雀明王似乎对这场微不足道的插曲毫不在意，她目光重新落在古灵儿……或者说，落在她怀中的魂思思身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弧度。
她再次向前，步伐轻盈，如同踏在云端，转眼已来到古灵儿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好了，无谓的挣扎该结束了。”
她微笑着，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缓缓伸出那只覆盖在华丽孔雀羽袖下白皙修长的手，掌心向上：
“女帝陛下，现在……可以将这孩子，交给我了吗？”
与此同时，伽玄帝国边疆，某处荒芜的山峦上空。
虚空一阵扭曲，一道妖娆曼妙、却顶着一颗灰色鼠首的怪异身影，一步踏出，正是那位圣尊——煤球，而她似乎更乐意被如此称呼，毕竟这是魂宇起的名字。
她那双绿豆小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着下方略显熟悉又因战火而变得陌生的山川地貌，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与疑惑，低声自语：
“唔……这地界儿，灵气味儿有点熟啊……好像，当年就是在这附近的地下灵脉里，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来着？
能闻到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啧，真是怀念啃灵晶睡大觉的日子。”
她抽动着鼻翼，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息——血腥、硝烟、灵力残留地脉波动……以及，一些更隐晦的东西。
忽然！
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狡黠的绿豆小眼，猛地一凝！鼠脸上的长须无风自动，一股极其隐晦，却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莫名悸动与厌恶的气息，被她那堪称冠绝天下的灵觉瞬间捕捉到！
那气息……纯净、古老、宏大，却又带着佛门特有的庄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的冷漠！而且，其源头强度，骇人听闻！
“这个感觉……是须弥山那帮秃驴里的硬茬子！”
煤球鼠眼眯起，寒光闪烁，
“速度倒是够快！居然已经摸到皇城根儿底下了？这气息……是那头孔雀明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煤球骂骂咧咧一句，妖娆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灰色流光，一脚迈出，身前的空间如同纸张般被轻易撕裂，她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圣皇的遁法，几乎达到了短距离空间跳跃的极致！这正是天赋神通之一——时空穿梭！
凤栖宫，暖阁内。
就在孔雀明王那只白皙的手，即将触及古灵儿怀中魂思思的襁褓，而古灵儿拼尽全力想要后退、躲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凝固，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沉重的禁锢之力，已悄无声息地将她彻底锁死！莫说移动，就连眨一下眼睛，运转一丝灵力，都变得艰难无比！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着无尽危险与未知命运的手，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缓缓探向自己怀中最珍贵的宝物。
小思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迫近，令她本能恐惧的气息，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在古灵儿僵硬的怀中扭动挣扎，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
“不用害怕，也不用抗拒。”
孔雀明王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对这孩子并无恶意，至少暂时没有。她身上，或许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她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了魂思思襁褓的边缘布料。
古灵儿目眦欲裂！无边的怒火、绝望、不甘，如同火山在她胸中爆发，却因那绝对的禁锢而无从宣泄！
她发不出声音，动不了手指，只能用那双瞬间充血赤红，要喷出火焰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怒视着近在咫尺的孔雀明王！
那眼神中没有哀求，没有绝望，只有倾尽三江五海也无法洗刷的刻骨仇恨与焚天怒火！
她恨！恨自己实力低微，无力保护骨肉！恨这秃驴恃强凌弱，行此卑劣之举！
“放心，我会从你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孔雀明王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指尖微微用力，就要将魂思思从古灵儿僵硬冰冷的怀抱中拿过来，语气依旧平淡，
“至于这孩子……我会好生照顾的。”
“照顾”二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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