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密谋

德川家光最终下了判断，“郑森所占，无非是趁和兰人无备，窃据其地，无名无分，实力不彰显。”

他嘲讽笑了一声，“无主之地，有力者居之，昔日我浪人能横行，今日我日本国正师，岂反不如？”

说罢，他看向岛津，“准萨摩、及有愿诸藩，秘密筹备，首要目标，占据澎湖列岛，探查占领，建立根基，务必隐匿踪迹，初期避免与明国水师正面冲突，若事有可为，再图台湾北部，幕府不予明文，但可暗中协调物资、默许人员流动。”

“将军大人，”松平信纲缓声开口，手指在地图上从日本海划过，指向朝鲜半岛及更北的辽东地区，“明国毕竟疆域万里，人口亿万，纵然其水师在南方有所作为，其根本重地仍在北方、中原，若我军径攻澎湖，明国皇帝震怒之下，倾力南下，即便我水师能抵挡一时，长久损耗，亦非我国之福。”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德川家光的表情，继续道：“故而，需有他力为我牵制明国兵力，使其首尾难顾，辽东及朝鲜方向，正是最佳牵制之处。”

岛津久光立即领悟，接口道：“大人的意思，是利用北方的女真人？”

“正是！”

松平信纲点头，“如今，还正有一批女真人，潜心学艺！”

德川家光眉心一动，遂即点头，“如此，此事就交于你了！”

松平信纲立即领命，继而退出议事厅。

“走，咱们也去见一见那些北方来的鞑子。”松平信纲朝岛津说道。

他们一行人前往城中一处单独院落，建奴听到竟然是这两位大人物前来，立即亲自相迎。

“难道是被发现了？”

领头的是巴布海，他们这些年偷偷藏在城中，已是取得了一些进展，通过重金贿赂低级职员，获得部分火绳枪和轻型弗朗机炮的构造图，甚至偷偷招募了两个因欠债而愿意铤而走险的匠人，正准备寻找机会将人和资料送回辽东。

“你们不必遮掩，我们都知道了！”松平信纲没有迂回，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巴布海等几人脸上立即露出骇然神色，有几个武士甚至已摸向了刀柄。

“不过你们不必慌张，若要拿你们问罪，早在你们入境时就拿了，何必等这么些年。”

松平信纲的话让巴布海等人又是一阵惊慌，原来早在他们入了这里，倭国人就已经知道了。

那为何他们......

“诸位勇士，”岛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你们潜心学艺，所求为何？”

巴布海没有立即回答，他心中仍有警惕。

岛津却是替他回道：“无非是重振族威，一雪前耻，夺回故土，甚至...稳定中原？”

巴布海目光如炬，操着声音但清晰的日语，“岛津大人有话直说，我等身负陛下重托，所学技艺，自是为了增强八旗之力，以图再起。”

“好，要的就是这股志气！”

岛津说着，将一幅简陋的辽东地图摊开，“然而，明国如今气焰正盛，辽东防线森严，他们也有新式火器，贵部若单从陆上硬撼，即便有了新式火铳火炮，恐也难以撼动其根本，反而可能招致雷霆打击。”

说着，他手指点向澎湖，“我日本国，水军强盛，武士无双，欲取此海外要津，断明国南洋臂膀，然明国水师亦不容小觑，故而，需行南北夹击，使其首尾难顾之策。”

巴布海几人身体前倾，屏息聆听。

“你们将我日本国技术带回，禀报你们皇帝，我日本国愿与贵部结为秘密同盟，待时机成熟，最好是在明面春/夏之/交，风浪利于航行之时，贵部在辽东、或择机攻朝鲜，集结精锐，大举进攻，务必造出声势，吸引明国蓟辽、宣大乃至京营主力北调布防。”

他眼中寒光一闪，“与此同时，我日本萨摩、长州等精锐水师，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并占领澎湖列岛，进而威胁台湾...”

“...明国皇帝重心在北，水师亦可能被北事牵制或分兵，南方海上必然空虚，我占澎湖，则控海峡，断明国南北海路联络之一环，更可随时袭扰闽浙沿海，令其腹背受敌！”

“届时，”岛津描绘着诱人图景，“明国北有贵部铁骑叩关，南有我日本水师破海，两线作战，顾此失彼，贵部可趁明国主力被牵制时，或巩固战果，或扩大攻势...”

“而我日本，不仅可得澎湖、台湾之利，更能与贵部陆海呼应，共分大明，至少，也能大大削弱明国，使其无力再对辽东及草原进行高压控制，为贵部复兴赢得空间与时间。”

这个计划极具煽动性，巴布海甚至想一口应下。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就此答应下来，倭国向来狡诈，他还得好好思量。

“两位大人，若是如此，眼前这火器技术，那可无法牵制明军...”

巴布海的意思很简单，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

他们要的东西不难，就是为了先进的火器技术，而不是眼下偷偷摸摸学来的这些边角料。

松平听懂了，他点头，“这没有问题，若应下，最先进的图纸自然奉上，另外还可给你们两个工匠，如何？”

巴布海与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燃起的火焰。

这比单纯偷技术回去慢慢追赶，看起来要快捷多了。

“此事关系重大，我等需立刻密报陛下定夺，但以我个人之见...陛下雄才大略，必能看到其中机遇，只是，如何联络，如何约定时间，利益如何划分，需有详细方略。”

岛津见对方心动，心中大喜，“联络可通过对马藩秘密通道，或利用商船在朝鲜东海岸交接，具体时间、信号，可在贵国陛下回信后，由双方信使密议确定...”

“至于战后...辽东及塞外，自然归贵部所有，朝鲜，可商议共管或由贵部主导，澎湖、台湾及南洋贸易之利，归我日本，若将来能共破明国，则黄河以北，皆可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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