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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0章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那天在中南海,谭大使已经睡下,夜里的风很清爽,简惊蛰来了。

李向南跟她聊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外交部的宿舍,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磨蹭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个芝宝火机塞进自己手里。

“外国的许多男人都有这个,我觉得你也应该有!”她说的很轻松。

但他能听出来话语里的紧张和一丝羞怯。

那火机便成了日常里最频繁使用的东西,羡煞了一众经常一起抽烟的朋友。

还有那首诗,刻在火机外壳上。

“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明写春诗!”

是她的字迹,清隽秀逸。

他当时看了半天,说写的很好,寓意更好,像极了他一路走来的路。

后来再见面,他把心情说给对方听。

老莫餐厅里,对面那个姑娘低着头喝西洋的红茶,耳朵尖红透了,说是喝茶喝醉的。

那么好的人。

那么明艳,又那么易碎。

李向南用手掌盖住脸,指缝里渗出一声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不像哭,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被生生的拎断了。

宋子墨从没有见过李向南这样。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王德发咬着牙,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心思细腻远超李宋二人,比李向南更为难过。

转身猛地抄起电话,这回摇号后,直接打给总机:“同志,麻烦接外交部家属院传达室,拜托,是急事,十万火急!”

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边接起来。

“师傅,请问简惊蛰简参赞在不在?她是我朋友,有急事!您知道吗?”

那边说了几句话。

王德发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耷拉着脑袋说了声谢谢,慢慢放下电话。

宋子墨急的抓住他胳膊摇晃:“怎么说胖哥?”

王德发没答,颤颤巍巍的把耳朵上的那根烟拿出来,伸到嘴边点火,点了好几次,这才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情绪也被压制下去大部分:“小李,电话是通了……可那边说,说……简参赞家里……的确出了事情!具体咋样,传达室也不清楚!”

他没敢说什么死字。

李向南豁然起身,抓起大衣就走。

动作太急,带翻了椅子,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响。

“走!”他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魂不守舍的劲儿没了,取代而知的是濒临崩溃边缘的不管不顾的决绝,“去外交部家属院!”

王德发和宋子墨二话没说,跟上去。

摩托车就停在门诊大楼侧边的停车棚。

李向南跨上去,打火,发动机嗡鸣一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王德发挤在身后,宋子墨坐在最后头,几乎已经快要被前头的德发挤出了凳子,三人挤成一团,就这么呼啸着出了院子。

雪又刷刷的下起来了,不大,却密的很。

车灯切开黑暗,照出千万条斜飞的银线。

李向南油门拎到底。

从念薇医院到外交部的家属院,正常开车二十分钟。

今晚这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李向南却好像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还能见一面,哪怕天人永隔。

第一次握她的手,在那天晚上她的家里,她像个受惊的小鹿。

他知道了她身上的特殊属性。

第二次握她的手,则有些正经。

那是啥时候来着,简惊蛰从香江回来,他去机场接她。

人潮拥挤,她拖着行李箱子出来,他伸手去接,不知怎么滴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骨节纤细,在他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像受惊的麻雀。

她没有抽回去,停留了两秒钟,这才依依不舍的被人撞掉了。

后来的有次卧谈会,胖子问他,惊蛰姐这么好的人,以后嫁人了,会不会遗憾?

李向南说,她那样的姑娘,应该被人好好捧着,希望自己对她,没有唐突。

现在他心里藏满了遗憾。

好像这世界,就是由遗憾组成的舞台。

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就是当你忽然醒悟过来,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瞬间的时候。

简惊蛰如果死了,一切也都会烟消云散了。

摩托车碾过结冰的洼地,猛地一滑。

李向南拼命把住车头,还是没救回来,三个人连人带车摔进路边雪堆里。

没人喊疼,三个人全摔懵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把摩托车扶正,继续骑。

这次换成宋子墨开车。

又摔了两次。

宋子墨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疼的倒吸凉气,一瘸一拐的,硬是撑着爬上车。

再换成王德发去骑。

“走,”李向南咬着后槽牙,“摔不死我们,别停!”

终于,外交部的家属院院门出现在视野里。

哀乐。

真的有哀乐。

沉闷的大号吹奏,混杂着唢呐尖利的哭腔,从家属院里飘出来,像无形的冰刀,一刀一刀割在三人脸上。

李向南没有熄火,摩托车直冲进院子,歪歪扭扭停在花坛边。

他跳下车,腿软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跑。

灵棚搭在右手边那栋楼前面,白布帷帐,黑纱挽联,花圈从棚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

有人进进出出,披麻戴孝,低声交谈。

李向南站在灵棚对面,浑身冰冷。

不是那栋楼。

简惊蛰家住三号楼,这是二号楼。

他转头看向宋子墨,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宋子墨已经冲到灵棚边上,抓住一个正在签到的人:“同志,请问……这是谁家?”

那人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叹了口气,“简主任的老同事,周司长。心梗,前天晚上走的!”

“简主任?”宋子墨嗓子发紧,“哪个简主任?”

“简立威简主任啊,二司的!他闺女也帮着张罗呢!”那人往灵棚里指了指,“喏,那不就在那边!”

李向南顺着他那根手指头看过去。

灵棚深处,供桌侧面,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身影。

白色的粗麻孝服,腰间系着麻绳,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续纸钱。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是她。

是简惊蛰。

她还活着。

李向南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雪地上,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王德发和宋子墨也瞧见了。

王德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宋子墨扶着电线杆子,膝盖的伤这会儿才觉着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可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

李向南跪坐在雪里,隔着人来人往的灵棚,隔着跳跃的火光和缭绕的青烟,隔着这辈子最漫长的二十几米,望着那个披麻戴孝的背影。

简惊蛰似有所觉,续纸钱的手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了。

浑身雪水,大衣湿透,膝盖裤腿上全是泥,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

狼狈的像刚从战场逃回来的溃兵。

她看见他眼眶通红,眼里的血丝,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雪沫子,还有那种失而复得、不敢置信的、近乎惶恐的凝视。

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简惊蛰放下手里的纸钱,站起来。

她没顾得拍膝盖上的灰,没顾得整理被孝服压皱的衣襟,甚至没顾得上和身边的长辈说一声。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

朝他的方向。

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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