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寻找援军

鹿鸣老祖的叛逃，令弑仙盟行事转为谨慎，昊天教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开始有序应对弑仙盟的持续袭扰，双方战局由此陷入胶着。接下来的三个月，局势越发波云诡谲。一次偷袭中，昊天教再次折损一名仙人，重伤一人，被抢走七枚化元珠。而弑仙盟的损失更为惨重，慧海禅师竟在一次伏击中落入圈套，被十九名仙使活生生镇压而死。赤阳尊者、阴骨老怪，还有玄机子则身受重伤后侥幸逃脱。不过，玉衡星君麾下仍有三十四名仙人，昊天教仍占据绝对上风，且三百六十枚化元珠已尽数集齐，正陆续送入大阵核心——这一切预示着，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此时，修真江湖一片阴沉，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战前景象。

一日，议事厅的众人散去，只剩下方大宝、刘擎天和楚天奇三人。刘擎天忽然对方大宝和楚天奇说道：“你们两个应该去佛国和昆仑山看看。”

“去什么去？”方大宝瓮声瓮气道：“佛国的老光头都死了，只怕都没渡劫了。”

“不是这样，”刘擎天淡淡道：“佛门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哼，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方大宝不以为然。

刘擎天便不说话了。

“刘道尊说的不错。”楚天奇缓缓道：“渡劫对我们是有用，但更有用的是人心。”

“人心有个屁用，”方大宝哼了一声，“你觉得这些渡劫老怪在这里，有几个是真心帮我们的？”

“大宝兄弟，他们怎么想不重要，他们怎么做才重要。”楚天奇继续解释道：“还有，现在只有道门在帮我们，佛门还在观望。”

方大宝知道楚天奇说的有理，还是反驳道：“那尸毗宗不是佛门？”

“嘿嘿，尸毗宗死掉的阴若泫可是道门出身。在大家眼中，尸毗宗可是半个道门。”楚天奇笑道：“我们为了天元而战，得让所有的力量都加入进来。”

“嗯。是那么一回事。”方大宝淡淡道，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楚天奇见方大宝还在犹豫，便说道：“佛门源远流长，传承如海，肯定有我们很多不知道的。”

方大宝倒不是固执之人，点点头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去看看。”

“我们还去下昆仑山。”楚天奇脸上露出一丝落寞，“除开道门和佛门，再就是青莲剑宗了。”

“那死丫头，如果要来帮忙早就来了。”方大宝白眼一翻，十分不满。他一直等着青莲剑仙自己过来，结果这丫头一点消息都没有。

“天下也就只有你敢这么称呼青莲剑仙。”楚天奇微微一笑：“你得去请请她，否则她一代宗师，不会就这么过来的。”

方大宝忽然笑了：“是不是你还想回去看看你师傅？”

楚天奇点点头。

于是第二日，方大宝与楚天奇驾驶法舟，不过数日，便已抵达妙光轮佛国地界。

到了妙法城，两人径直来到枯荣禅院。通报之后，不多时，便见迦罗娑尊者带着苏摩提尊者、伐苏蜜多尊者迎出。这位昔日佛主座下首徒，如今肩披代表监国的七宝袈裟，面容比以往更加清癯严肃。

“阿弥陀佛。方施主，楚施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迦罗娑尊者合十行礼。

“不客气，不客气。”方大宝拍拍迦罗娑尊者的肩膀，“你现在做了佛门带头大哥，威风不？”

迦罗娑尊者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叹道：“方施主说笑了。‘威风’二字，实不敢当。如今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师尊……去得突然，留下这偌大佛国与未竟之业，贫僧德薄才浅，唯恐有负所托，何谈威风？”

楚天奇在一旁一拱手道：“尊者过谦了。值此天地剧变、人心浮动之际，能稳住佛国局面，统合上下，已见尊者魄力与担当。我与大宝兄弟此来，正是深知尊者不易，亦深信佛门秉持正道之心未改。”

“楚施主所言，老僧知会得。”迦罗娑尊者自然明白楚天奇的意思，于是带着二人进入静室。

禅室清简，三人落座。

迦罗娑尊者不待方大宝解释，缓缓道：“师尊临终遗命，犹在耳畔。师尊言道，若玉衡星君与昊天教所行，乃倚仗天庭威权，行掠夺香火、断绝灵脉之事，此非救世，实为魔道。届时……佛门不可同流合污，而当……以方施主为首，整合人间残余之力，为这满目疮痍的人间，存续一线生机。”

方大宝哈哈一笑：“尊者这么想，我就不用费口舌了。”

三个尊者对视一笑，均觉人生诡谲，世事无常。便在不久前，迦罗娑尊者和方大宝还是视同水火的仇敌，甚至苏摩提尊者还是害死青幽老道的元凶之一，如今双方却要化敌为友，共同御敌。

楚天奇闻言，心中大定，直接开门见山道：“尊者深明大义。如今昊天教四处残害百姓，以血肉炼制生灵化元珠，想必诸位早就知晓。我弑仙盟虽奋力周旋，然敌众我寡，形势危殆。我等此来想请问尊者，如今佛国……尚存几分底蕴，可助人间共抗此劫？”

“师尊虽去，佛门千年根基，尚未动摇。”苏摩提尊者冷冷道。

“苏摩提所言不错。”迦罗娑尊者沉声道：“二位请放心，我西方佛国，除我师兄弟三人外，尚有三位归隐于‘小西天’秘境的长老。三位长老皆已渡涅槃劫，修为在渡劫二重之境。只是三位长老年岁已高，平素参枯禅，不问世事，若非佛国存亡关头或师尊遗命所召，不会轻易出世。”

渡劫二重，三位！

方大宝和楚天奇眼睛都是一亮。

“二位，我佛门传承，不同于道门剑修之锋锐，亦不同于妖族之悍勇。我辈所长，在于‘加持’与‘固守’，只要阵眼不破，愿力不绝，加持便可持久。”伐苏蜜多尊者淡淡道。

“这个好！”方大宝听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道：“老子在前面抡棍子，后面有人给老子加血回蓝，这架打得才痛快！”

迦罗娑尊者微微一笑：“苏摩提师弟精研此道，稍后可将一些基础共鸣法诀与阵位图谱拓印一份，赠与二位。更高深的，需配合我佛门特殊愿力法器与弟子诵经，届时临阵施展即可。”

再过了一日，方大宝与楚天奇穿云破雾，又朝着西北昆仑山脉而行，罡风凛冽，吹得站在法舟船首的楚天奇衣袍猎猎作响。

方大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见过青莲剑仙后，你真要去见你师傅？”

楚天奇沉默了片刻，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悬剑峰轮廓，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真羡慕你，方大宝。”楚天奇说道。

“羡慕我什么？”方大宝哈哈大笑：“羡慕我有两个老婆吗？你只有一只小狐狸？”

“不，羡慕你有两个师傅，青玄真人和苏筱雨都对你很好。”楚天奇顿了顿，然后轻轻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师傅就是我的父亲。”

方大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我不知亲生父母是谁，自有记忆起，便在昆仑山。师傅玉宸子其实俗家姓氏为楚，后来入赘到师门，师祖姓莫，所以莫剑辰生下来就随了母姓。我便随了师傅的俗家姓氏。他教我识字，引我入道，传我阵法精要。在我眼里，莫剑辰并不得师傅喜欢，师傅总喜欢拿我和他比，然后训斥莫剑辰。”楚天奇轻轻道。

“所以你就以为在他心里，你比他儿子还亲？”方大宝又是哈哈大笑。

“大宝兄弟，你别说话这么难听。”楚天奇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但是后来，师傅变了。也许是在莫剑辰死后，师傅才变的。原来的师傅不是那样的。”

“也许是你师傅一直是那样，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方大宝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楚天奇淡淡道：“后面师傅让我去丹塔，去帮徐长生，我才看清，在师傅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师徒亲情，父亲亲情，甚至也不是昆仑道统的兴衰。师傅他毕生所求，唯有成仙，唯有长生。他困于元婴巅峰数百年，眼睁睁看着寿元如同指间沙般流逝，那种对突破境界，对挣脱生死轮回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成了他的心魔。”

最后，他淡淡说道：“其实，我并不重要，包括莫剑辰师弟也不重要。”

“最初明白这一点时，只觉得心寒。不过大宝兄弟，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见了这么多人为成仙而癫狂、而背叛、而生死相搏……反而释然了。师傅只是这修真界最真实的缩影——一个被长生执念驱使了数百年的老人。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授业之德，这是真的。他这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害了我一次，也是真的。只是我错将师徒间的缘分与恩情，幻想成了牢不可破的亲情纽带。”

“哈哈。”方大宝也跟着干笑几声，心想这哥们看的这么透，别哪天也和小和尚一样，遁入空门了。

“他的阵法真的很牛逼吗？比你还厉害？”方大宝岔开话题，问道。

“他是我师傅，在阵法一途，我所学不过师傅的十分之一。”楚天奇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师傅他依然是当今天下无人能及的阵法大宗师。他对‘周天星斗’、‘万象同参’的理解，是人间对抗昊天教那座炼界大阵最可能的关键。而他对‘成仙’的渴望，同样可以成为筹码——助人间破此死局，或许才是真正触摸到‘仙缘’，而非沦为仙界祭品的唯一途径。”

方大宝听完，用力拍了拍楚天奇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楚兄，这么一想就通透多了！长生不老，谁不想？咱们就跟他聊聊，是跟着天上那帮家伙当狗腿子最后可能被卸磨杀驴有盼头，还是跟咱们一起把天捅个窟窿，自己找路更有盼头！走！”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催动法舟，如同一柄利剑刺向那云雾缭绕的悬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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