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逃出生天

“哐当！”

这一棍子下去，翼火仙使的仙躯上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膜，方大宝一棍子竟然没把这厮的狗头砸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灵不死身？”方大宝十分疑惑，接着梆梆又来了几棍，结果这玩意的龟壳果然结实，三棍子硬是打不出一个屁来。

“大宝兄弟勿急。”彭老祖捋着胡须，呵呵一笑道：“传说的仙灵不死身，并非真的万劫不灭，亘古长存。依老夫与葛老怪、赤阳他们上次弄死那个卯日星君的经验看，这层壳子不过是仙人陨落后，其本源仙灵之气未彻底散尽前，自发护住肉身道基、保其千年不腐的一种神通罢了。”

“那得等多久？”方大宝皱眉，

“不久，不久。”彭老祖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上次那卯日星君，被我们困住磨了三天，力竭而亡。她死后，身上也浮起这么一层光，约莫半个时辰，那光便自行散了。眼下这翼火仙使，油尽灯枯，比那卯日星君还不如，老夫估摸着，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这层龟壳自己就没了。”

“哈哈，这些神仙也真倒霉。”方大宝想自己遇到的神仙，或被夺舍，或被自己三两句忽悠成小弟，或直接被弄死，不禁有些沾沾自喜，难道老子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天庭神仙的克星？

见方大宝放下棍子，彭老祖指挥一群手下：“盯紧些，等这层金气一散，大家一拥而上，打它一个稀烂！连魂魄也不要放过！”

众人唯唯诺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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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火仙使的神识海，是一片浩瀚无垠，燃烧着永恒星火的璀璨天穹。但此刻，这片辉煌的星火天穹已近乎死寂。一种英雄末路、火种将灭的悲凉与死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在这片破碎星海的中心，悬浮着一团虚弱的赤金色火焰。

“仙使，醒醒啊——再过一炷香，他们就杀进来了！”

鹿鸣老祖的元神，化作一个三寸来长的小老头，如同一只尺蠖一般，一拱一拱地走着路，砰砰地以头触地，这姿态，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赤金色火焰忽然动了一下，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你是谁？”

“我是道庭老祖小鹿啊，我要弃暗投明！”老祖头都快磕出残影了，他知道一下子解释不清，便大声道：“我是那边弑仙盟的，舍身进了您的道场，就是为了救您啊！”

“救我？”赤金色火焰微弱地跳动，咯咯一笑道：一个下界修士的残魂，钻入本仙使神识海，口称‘搭救’？可笑……你身上，分明带着外面那群恶徒的阵法气息！”

妈的，这狗日的快死了鼻子还这么灵！

鹿鸣老祖脸上挤出万分的悲愤，声音已带着哭腔：“仙使明鉴！小的……小的是弑仙盟胁迫的苦主啊！那刘擎天狼子野心，早年便囚禁了小的元神，日夜折磨驱使！方大宝更是奸诈狠毒，他们布下此局，名义上是助我夺舍仙使您这无上仙躯，实则是要将您与我……一网打尽，万劫不得翻身！”

“嗯，有点意思，你继续说。”仙使显然听信了几分。

一个人说谎，只要开头几句说顺了，剩下就简单了。老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他们就在外面等着！等您这护体仙光一散，就要冲进来，将您挫骨扬灰！小的被他们逼着进来，名为夺舍，实则是送死探路，或者……成为他们攻击您仙魂的毒饵！”

赤金火焰静静燃烧，沉默着。仙使的骄傲让他难以立刻相信一个下界残魂，但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变数都值得权衡。

“良心发现？”火焰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讥诮的冷哼，“下界修士，最擅巧言令色。你无非是见夺舍无望，自身即将陷入死地，才转而求生罢了。”

“仙使圣明！”鹿鸣老祖立刻顺杆爬上来，磕头如小鸡啄米，“小的这点心思，岂能瞒过仙使法眼？确是求生！但小的求生，与仙使您的求生，如今是一条路啊！您若陨落，小的即刻陪葬；您若能有一线生机，小的依附于您，或许也能苟延残喘！这是合则两利，分则双亡的死局！”

“你有办法？”火焰呼呼地一跳。

“有办法，您带上小的，一定出的去！”老祖赶忙应承道。

“如何脱困？外面那阵法，专克仙灵，本仙也没有办法。”火焰摇了摇，似乎不信。

鹿鸣老祖闻言，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仙使，那‘周天锁灵阵’乃弑仙盟的楚天奇与玄阵子所布，老道不才，也有参与，所以尽知这阵法的弱点！此阵精妙之处在于它对仙灵本源气息的感应达到了极致，但对凡俗修士的存在，其束缚力便会大打折扣。”

“你继续说。”

“眼下之计，只有‘偷梁换柱’！待您的不死仙灵身光华散去，您将仙躯的一切控制权移交于小的掌管！”老祖缓缓说道，“只需一息，小的便能冲出去了！”

“什么？！”赤金火焰猛地一窜，大喝道：“将本使仙躯交予你这肮脏的下界残魂？痴心妄想！”

“仙使息怒！听小的说完！”鹿鸣老祖连忙磕头，急声道，“只是暂时！权宜之计！小的就剩下这么一道残魂，如何有本事害得了您？这是其一。出去之后，小的……还需要仰仗仙使您的庇护，才能在这下界躲过弑仙盟无穷无尽的追杀。害了您，等于立刻自绝生路！小的惜命如金，岂会做这等蠢事？”

漫长的沉默，只有神识海中死寂星火偶尔崩裂的细微声响。

终于，那团赤金火焰的光芒，极其不甘地黯淡下去，仿佛做出了某种屈辱至极的决断：“好……本使……允你。但只有一瞬。出阵之后，立刻交还本仙。若你敢有丝毫拖延或异动……本使纵使魂飞魄散，也会引动本源，与你……同归于尽。”

“仙使放心！小的绝不敢违逆！”鹿鸣老祖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不敢捣鬼了。

“现在，收敛心神，准备吧。”翼火仙使的意念最后传来，“待光华将散……听我号令……”

神识海内，一仙一鬼，两个本该互相吞噬的仇敌，在绝境中缔结了脆弱而诡异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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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半炷香后。

笼罩翼火仙使躯体的淡金色光芒终于如同燃尽的烛火，剧烈闪烁几下后，即将熄灭。

“砸他个稀巴烂！”方大宝喜不自胜，一声大喝。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的刹那，异变突生！

“嗖——”仙躯竟化作一道快得惊人的灰绿色血影，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朝着阵法光幕，亡命撞去！

“他要撞墙自尽！”方大宝哈哈大笑。

众人皆知，这道光幕乃是专为克制天界仙使，翼火仙使前面在大阵下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存了这个观望之星，一众渡劫出手便慢了三分。

“不好！他要钻出去了！”赤阳尊者怒吼。

“拦住他！”方大宝反应极快，蟠龙棍已然挥出。

但终究慢了半步。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光幕竟没有像阻挡仙灵那样全力拦截，而是“嗤”的一声，翼火仙使险之又险地穿透了光幕，消失在茫茫山林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渡劫老怪。

方大宝懊恼地把蟠龙棍往地上一顿：“狗日的，煮熟的鸭子竟然跑了？”

“不会吧。”楚天奇诧异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鹿鸣竟然把仙使给夺舍了？”

“不可能！”方大宝摇摇头，“夺舍这事情我最熟了——没人帮忙配合，别说鹿鸣，就是猪鸣、狗鸣一起上，也夺不了仙人的舍！”

“那是怎么回事？”彭老祖一头雾水。

“他说服翼火仙使带他出去了。”刘擎天淡淡道，“他现在投靠了昊天教。”

在这个世界，没人比刘擎天更了解道庭老祖了。

“这就有些麻烦。”楚天奇道：“这老儿对弑仙盟的事情再明白不过，这白白送了一个内奸过去了！”

众人十分懊恼，但也无可奈何，于是默默无言，依旧回到心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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