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青鸾姑娘的小纸条

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并未驾云，而是顺着云浮谷一条小道缓缓而上。走了小半，后面已是藤蔓遍地，荆棘丛生，小道已漫无踪迹。方大宝凭着记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那一处古老的八卦平台，赫然在目。

苏筱雨心细，说道：“这里有人来过！”

平台中央，那块黑沉沉的“昆墟信石”依旧矗立，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余烬般的暗红光泽，而且平台正上方，那里的空气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空间涟漪扭曲感，如同平静湖面被投石后缓缓平复的最后余波。

方大宝笑道：“青莲剑仙真厉害，他们真用过这个传送阵。”

说话间两人运转传送阵法，周遭光影扭曲、时空变换，两人已来到通天路上。

苏筱雨还是第一次踏上通天路，倒不觉得什么。但方大宝却发现比起上次和刘擎天进来，通天路又不一样了。

那就是荒芜！极致的荒芜！

连后面的沙海都变得荒芜了，往日的绿洲不见……

苏筱雨还是第一次踏上通天路，倒不觉得什么。但方大宝却发现比起上次和刘擎天进来，通天路又不一样了。

那就是荒芜！极致的荒芜！

连后面的沙海都变得荒芜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毫无生气的灰黄。沙粒失去了烈日下的反光，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活力与温度的的土灰色，如同巨兽风化已久的骨骸粉末，均匀地铺向天地尽头。

方大宝本想给苏筱雨讲讲月牙泉，讲讲月牙仙子，却发现途中没有一片绿洲，只剩下黄沙、灰天、以及无声流淌的、足以冻结时间的寂寞。

“比上次……更干净了。”方大宝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他抬眼望向沙海深处，那里，本该是通往盐湖、雪山、冰海乃至最终青铜古城的漫长试炼之路的起点。如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天地交接的灰黄线条。

“师傅啊，我此刻才真正相信，天庭根本都没想过修补天柱，是彻底的放弃我们了。”方大宝一声哀叹。

其实这句话他们都讨论过很久，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句潜台词：天庭派了这么神仙，弄死了这么多老百姓，总要干点人事吧……也许他们会良心发现呢？

但结果冷冰冰地很现实：他们良心的确被狗吃了，天元大陆一开始就是被放弃的。

苏筱雨想安慰方大宝，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最后走到天之彼方，那扇斑驳青铜巨门，此刻洞开着。

一股远比上次更加阴冷和死寂、带着纯粹“湮灭”意味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从门内汹涌而出。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方大宝，也瞬间窒息。

记忆里那片倒悬的、燃烧的星海，此刻已近乎彻底熄灭。

十二根顶天立地的青铜巨柱，此刻望去，竟有十一根已然崩塌、断裂，或是以诡异的角度深深插入下方破碎的虚空之中。那些曾缠绕柱身、电光缭绕的星光锁链，早已尽数崩解，化作无数黯淡的光尘，在死寂的空间里缓缓飘散。

唯有一根——位于这片破碎天地最中央，最为粗壮的那一根主柱——依旧孤零零地矗立着。

但它也已是强弩之末。

柱身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如同被无数巨斧劈砍过，此刻它仿佛因为疼痛，柱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震颤着，每一次震颤，都从那些裂痕中崩落大片的青铜碎屑与法则碎片，落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而天柱所“撑”住的上方，是一片不断蠕动，不断扩张的“虚无”。

那是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闪烁着毁灭性灰白电芒的虚空裂隙。

它像一张贪婪的巨口，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吞噬着天之彼方残存的一切——破碎的星光、飘散的光尘、乃至空间本身。

苏筱雨惊呆了，她紧紧握住山河无情剑的剑柄，剑身传来冰火精灵不安的悸动，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方大宝，只好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缓缓说道：“我们回去吧。”

然后，两个人背靠背，互相依靠着坐在天河旁边。

“大宝儿，这里没什么阵法啊。”

“是的。”方大宝心情不好，瓮声瓮气道。

“那为什么剑仙说这里有线索呢？”

“小丫头片子眼尖，就看到仙人到了通天路。”方大宝脸色阴沉，“但通天路这么大，只怕前后几千里地，我们去哪里找起。”

“要不我们回头找找？”苏筱雨说道，“坐着也不是办法。”

“不了，师傅，你靠着我不要动，我们好好想想。”方大宝闭上眼睛。

“好的，大宝儿，师傅听你的。”

“神殿，具清斋！”不过三息，苏筱雨和方大宝都回过头，异口同声道。

其实，在上次和刘擎天、枭王和狰王前来通天路时，方大宝就去过具清斋，看到老龟不在，扭头就走了。

但此时寻找青鸾留下的蛛丝马迹，已成了两人最后的希望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真正抵达那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方大宝心头一沉。

记忆里那金碧辉煌、一字排开的宏伟殿宇群，此刻连一丝残垣断壁都未曾留下。地面平整得如同被最精细的工匠打磨过，光滑如镜，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具清斋的“遗址”同样空空如也。没有殿宇，没有赑屃老龟，没有青鸾生活过的任何痕迹。只有一片同样平整、死寂的空地。

“这里……什么也没有。”苏筱雨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妈的，狗舔过也没这个干净啊。”方大宝一声哀叹。

方大宝却不死心，双目微冥，混沌真元如同水银泻地，转眼间充斥了整个神殿，感知着空气中，墙壁上，乃至地底极其微弱的残留能量波动——但依旧一无所获。

苏筱雨说道：“大宝儿，你不能这么找。”

“怎么找？”方大宝甚至有些气恼了，他感觉这一天白来了。

“这是仙界的一部分，”苏筱雨说道：“青鸾姐姐不可能使用法术，因为那太容易被仙人发现了，我如果是她，会使用一些笨一点，但是稳妥些的办法。”

然后，苏筱雨半跪在地，顺着墙根，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一寸寸扫过神殿的每个角落方大宝则是一个健步，来到那方豢养赑屃老龟的水池。

星金石打造的巨大水池中，老龟早早地过上了退休生活，在里面和鱼虾螃蟹嬉戏，其乐融融。

水池早已干涸，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水池一侧，那里有个拇指粗细的进水孔。

他伸出小手指，伸进去一抠，一个纸卷掉了出来。

纸上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沙漠西北，葬星海畔，七色湮光，有阵传送。大宝哥勿误四月十五。”

方大宝看着这行字，愣了半晌，忽然咧开嘴，想笑，却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傻姑娘……”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如释重负的感慨，“还真是……用了个最笨、也最聪明的法子。”

在任何法术都可能被天庭神将感知或抹除的绝地，一张塞在石缝里的字条，反而成了最不可能被注意到的传讯手段。

“我们现在过去吗？”苏筱雨问道。

“我一个人去。”方大宝轻轻在苏筱雨脸上吻了一吻：“你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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