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5章 志生回来
这个女人,和她印象中已经不太一样了。几年前的明月,似乎什么都不懂,凭着一身拼劲,边做边学,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明月,妆容淡雅,眼神沉稳,说话不疾不徐,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感。
时间真是好东西。顾盼梅在心里想。
“顾总?”明月见她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嗯。”顾盼梅回过神来。
“你请的养生专家和研究保健品的专家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的飞机,到时我安排人去接。”
“好的!有什么特别要关照的吗?”
“没有,到时候来亮个相就行,现在这些专家,虽然有一些人不相信他们,但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明月点了点头。
“你真的忘了给志生发请柬了?”顾盼梅突然问道。
明月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半晌才说:“顾总,说实话,我是想给他发请帖的,也希望他能回来,但我心里没底。我怕他觉得我是在显摆,或者是在……证明什么。”
“他现在可是一个投资近百亿的公司的掌门人,明月,你是不是想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曹玉娟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明月一愣,是啊,自己能在他面前显摆什么,这几年,自己的事业是取得了一些成功,但志生也在进步,也不比自己差,明月忽然为自己的认知感到脸红。
“明月,志生虽然给我打工,但他也是在创业,我在收购微诺电子公司的时候,和他有个约定,只要他能让微诺电子公司起死回生,半年内扭亏为盈,我就把微诺电子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给他,他先做到了,我才有后续的投资,确切的说,他现在是我的合伙人。”
萧明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顾盼梅,怎么也想不通,她会送志生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直接把一个打工者变成了老板,他戴志生难道真的值这么多钱?
“顾总真是慧眼识英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不说这些了。顾总,我带您去车间看看吧,后天典礼的主会场也搭得差不多了,您帮我把把关。”
顾盼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说:“好。不过我先把话说前头——我就是来看看,不指手画脚。”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车间方向去。
走廊的窗户正对着厂区的大院,院子里已经搭好了典礼用的舞台,红色背景板上印着“明升桃胶膏厂开业典礼”几个大字,工人们正在调试音响,远远地传来一阵低沉的鼓点声。
明月指着窗外说:“后天十点十八分正式开场,请了个主持人,流程大概四十分钟,然后剪彩、参观、午宴。午宴安排在县城旭日大酒店,包了二楼整个厅。”
“考虑得挺周到。”顾盼梅看了一眼舞台,忽然问,“那个时间点,有什么讲究吗?”
明月笑了笑:“十点十八分,就是实实在在要发财,图个吉利。做事就是这样,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
顾盼梅也笑了:“你以前可不信这些。”
“人总会变的。”明月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两个人走到车间门口,明月刷了门禁卡,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桃胶和草本植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车间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玻璃瓶在传送带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一首细碎的曲子。
顾盼梅站在参观通道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生产流程,点点头:“干净,规矩,让人对生产的产品放心。”
明月站在她旁边,“我算过,两年能回本。现在渠道铺得差不多了,线上也开了旗舰店,前期靠品质打口碑,后期靠复购做规模。我不求一夜暴富,就想稳稳当当地做下去。”
顾盼梅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大企业家了。”
明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耳边的碎发:“哪啊,还差得远。我就是想争口气——不是为了跟谁争,是跟自己争。以前活得太糊涂了,现在想明白了一些事,就想踏踏实实地做点东西出来。”
“比如这个桃胶膏?”顾盼梅问。
“嗯。”明月点头,目光落在流水线上那些小小的玻璃瓶上,眼神温柔而专注,“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它能帮人调理身体,能让一些人过得舒服一点。我就觉得,这事儿值得做。”
顾盼梅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瓶子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心想这对离婚的夫妻,现在都在想证明自己,到底证明给谁看?
车间里的机器声低低地轰鸣着,像一个沉稳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顾盼梅忽然开口:“明月。”
“嗯?”
“后天的剪彩,你安排了几个人?”
明月算了算:“我、王明举县长、张副县长,市公商联的陈主席,你和你请的两个专家,镇党委书记高方良,两个渠道商代表,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一个位子空着,我想着如果志生来,就让他上。如果他不来……就撤掉一把剪刀。”
顾盼梅看了她一眼,说道:“你都没请他,他怎么会来?”
明月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坦然的落寞:“没事的。他想来就来,不来也行,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来,典礼也会照常办。我已经过了那种‘缺了谁就不行’的年纪了。”
顾盼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实在:“好。那就好好干。”
明月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车间的参观通道里,玻璃窗上映着她们的身影——两个中年女人,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重新站稳,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来年。她们的人生轨迹不同,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小小的玻璃瓶在流水线上转啊转,心里想的,大概是同一个人。
一号的早上,志生还在睡梦中,简鑫蕊提着早饭走了进来,笑着说:“你怎么还在睡啊,要回家了,一点也不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说实话,不是顾盼梅让我回,我真的不想回去,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起来吧,别矫情了,如果心烦,现在再去左小敏那里坐坐,平静平静也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我去左小敏哪里了?”
“因为我也去了。”
“你也是因为心烦?”
“是的,快起来吧。”简鑫蕊说着,一把掀开志生的被子,志生被她一把掀开被子,下意识地往捂住关键地方,说道:“你干嘛——”
“快起来!”简鑫蕊红着脸说道。
志生拉上被子,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简鑫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低调却精致。里面是件浅驼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脖颈线条修长而优雅。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微微烫过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脸型——那是一张他见过无数次、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仔细看过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的白,是瓷器一样温润的白,带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清晨的薄霜。眉毛修得精致却不过分,眉峰的弧度利落而柔和,恰好衬出她眉骨的轮廓。一双大眼睛,顾盼生姿,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冷清,但此刻大概是刚进门时笑的余韵还没散尽,眼角弯着一点弧度,那双眼睛里便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冬天的炉火,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只觉得暖,凑近了才发现,那暖意底下,还有很深很深的安静。
她的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嘴唇上没有涂太艳的口红,只薄薄地涂了一层豆沙色,抿着的时候唇线清晰而克制。下颌线条利落,脖颈修长,锁骨在毛衣领口若隐若现——不是刻意露出来的,是那条优美的线条本身就藏不住。
她站在那里,一手提着保温袋,一手还保持着掀被子的姿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昵了,手指微微缩了缩,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尴尬,让她脸上那种惯常的从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个行李箱上,又移回来,最后停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突然对那盏吸顶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早饭做了,皮蛋瘦肉粥和油条,你趁热吃。”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动作有些急促,保温袋的带子差点扫倒桌上的水杯。她伸手去扶,手指碰到杯壁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其实那只是一杯凉白开。
志生靠在床头,看着她这一连串略显慌乱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的简鑫蕊,温柔中藏着果断,在任何场合都能做到滴水不漏。她开会时坐在会议桌的一端,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她骂人的时候甚至不用提高音量,只需要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淡下来,说一句“你再讲一遍”,对面的人就恨不得把刚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她是那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凶,而是因为她太完整了——妆容完整,表情完整,情绪完整,像是永远不会有裂缝。
可此刻,她站在他的床边,因为一个掀被子的动作而手足无措,耳根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像三月里最早开的那朵桃花,还没来得及被春风完全吹开,就已经被人看见了。
“你……”志生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什么?你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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