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李泰，是你吧，绝对又是你在搞事
“娘娘可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自幼饱读诗书，眼光自然高。”
察觉到杜荷言语中的不满，王敬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伸手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温度恰好的茶水，又道：
“说实话，咱们以前确实有点不像话。
整日里在长安街头纵马驰骋，要么就是在酒楼里呼朋引伴，饮酒作乐，把长安搅得鸡飞狗跳。
这般行径，别说娘娘看不上，就连阿耶也时常斥责，说某顽劣不堪。”
言罢，王敬直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不过今日一见，娘娘对咱俩的态度，可比以前温和得多了。
换做往日，怕是连正眼都懒得瞧咱们，更别说亲手倒茶。”
“说的也是！”
杜荷立刻接话，脸上露出几分悻悻：
“以前去东宫找高明，娘娘要么借故避开，要么就端着架子，话里话外都是敲打，听得某浑身不自在。
今日竟主动开口，去给咱们摘葡萄，这转变可真是耐人寻味。”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这般肆无忌惮的议论自家王妃，李承乾忍不住失笑一声。
“你俩也别在这儿背后嚼舌根，她就是这般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通透。”
说着，李承乾又想起往日，苏氏对李斯文的诸多讥讽，嘴角笑意浓了几分，补充道：
“说起来，二郎那家伙倒是从小就精明。
自打某与苏氏订婚以来，便很少再来东宫，说是怕惊扰，但实则...
是看出了苏氏不待见他，免得自讨没趣。
就算偶尔过来，也只是跟某谈些正事，说完便走，绝不多做停留，比你俩精明太多。”
“嘿，听高明你这么一说，某才看出二郎这家伙，从小就是个滑头！”
杜荷啧啧两声，好似察觉到什么。
三人说笑了几句，气氛愈发随意。
“别在那干愣着了，坐！”
李承乾摆了摆手，指了指一侧胡凳，又双手撑住软塌，挪动，探出身子，从案几上拿起一盘干果。
杏仁、核桃，红枣，都是他平日里比较喜爱的零嘴。
抓起一把杏仁递给杜荷，又拣了几颗核桃塞给王敬直，自己则捏住几颗红枣，慢慢嚼着。
等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弥漫，李承乾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良久。
见两人风尘仆仆，明显是赶路匆忙而来，心中疑惑愈甚。
“讲真的，你俩今天到底来干嘛？”
李承乾咽下口中的红枣，开口问道，带着几分探究。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都回长安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李斯文手里求来水泥后，王敬直便一直在外修路，长期不着家。
偶然告假回返，并不为奇。
反倒是被给予重任的杜荷，更让李承乾在意。
看向杜荷，眼中带着几分担忧，是受不了四处奔波的苦日子，还是家里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敬直还罢，反倒是你，杜荷。
杜成公刚过世没多久，你哥杜构虽承袭了爵位，但性子太软，又不擅权谋，更看不清朝堂纷争。
杜家正是需要你撑起场面的时候。”
“某好不容易才托关系，把你派去各州郡监督修建试院，正是积攒资历的好机会。”
李承乾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絮絮叨叨的说教着：
“修建试院关乎科举选材，是父皇极为看重的大事。
你千万记得要好好表现，此番经历，对你日后入仕大有裨益。
可别一时偷奸耍滑，误了自己的前程。”
见李承乾还有闲心嘀咕自己，杜荷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放下手里杏仁，双手放在膝上用力攥了攥，又叹了声，语气沉重：
“高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外面都已经闹翻天了，你还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喝茶享乐？”
“闹翻天了？”
李承乾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些月来，某一直在汤峪养伤，母后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不让下人与某说起外界烦心事。
只说让某安心养伤，不许瞎操心。”
说着，李承乾转头看向王敬直：
“敬直，杜荷所言可真？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敬直也收起了脸上温和，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殿下，杜荷所言非虚。
而今长安城里，关于您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关于某的流言？”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如潮涌至。
“什么流言？”
“坊间都在传，说高明你腿伤久治不愈，怕是以后都要做跛子，有失国体，担不起储君大任。”
“还说，陛下已经心生厌弃，整整数月未曾去过东宫，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杜荷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两人都能听出其间心事沉重。
“甚至有传言说，陛下打算废黜你的太子之位，改立越王李泰为储君！”
“等会儿——”
李承乾先是心里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但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一抽，实在有些无语。
“你们知不知道某在汤峪养伤多久了？
整整三个月！
某既然不在东宫，父皇自然不会前去东宫打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还有废黜一事，母后才刚回皇宫不久。
前些日子她还派人来看过，说父皇只是忙于朝政，让某安心养伤，不可胡思乱想。
若父皇真有这种计较，母后定不会一脸轻松，还这般劝慰于某。”
李承乾心里清楚，自己的腿伤恢复得相当不错。
李斯文临走前还再三保证，只要好好休养，开春之后便能下地行走。
再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与常人无异。
更不要说，他深知父皇脾性。
虽对李泰颇为宠爱，但也绝不会轻易废黜嫡长子。
他又没未犯任何过错，不过意外受伤罢了。
杜荷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殿下，此事光咱们几个知晓真假，根本无济于事。
关键是坊间百姓信不信！
长安城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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