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给自己留点好的回忆
霍祁年说完后，扬着一张俊脸，面上难得的有些得意。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虞南栀都快被他给气笑了。
“怎么了？这个方法不是很好？”
霍祁年其实当时担心她爸妈不同意，翻来覆去的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就为了帮她想说辞，打消让赵笙笙住进来。
他想了好几个办法，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虞南栀爸妈就被说服了。
他自然觉得自己厉害。
“你说赵笙笙成绩不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嘛！”
她鼓起腮帮子，看霍祁年还一副高兴的样子，越看越是生气。
“……你成绩本来就是不好。”
“你！”
虞南栀睁大眼睛，刚要开口，就听到霍祁年紧跟着道。
“不过！你很聪明，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所以当然不能让赵笙笙带着你玩，把你的心玩野了。”
霍祁年立刻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及时改口，哄好了她。
虞南栀哼了哼，这才不跟他计较。
只是，虞南栀心思单纯，没有把赵笙笙当时的话往深处去想。
可霍祁年却知道，赵笙笙当时说的住进虞家后，会带着她玩，并不是为了得到虞南栀爸妈同意的说辞。
她是认真的。
赵笙笙是真的想把虞南栀带废了，让她爸妈对她失望，放弃！
只不过，当时她的计划被他打断了而已。
很多时候，人的恶意来的莫名其妙。
霍祁年自小见惯了人性的恶，自然比谁都清楚。
男人微微眯起狭长深邃的黑眸，宽厚修长的手掌轻轻拂过虞南栀的长发。
一个小时后，他在会议室里见到了作为合作方代表的赵笙笙。
赵笙笙显然是早有准备，见到他也是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霍总，好久不见。”
她站在周总的身后，朝着霍祁年微笑的颔首，甚至主动说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今天早上我还在半岛酒店碰到了南栀，那丫头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不过我好像做了点让她误会的事情，希望有机会可以跟她解释清楚。”
周总不知道赵笙笙和霍祁年是认识的，他一直提携这个后辈，也是因为觉得她非常的努力，加上他母亲认了赵笙笙做干女儿，自己自然也就把她当成自家人看到。
“你跟霍总认识？”
周总有些诧异，更是特意当面点她。
这种事情，算不上有多重要，周家能跟霍祁年合作，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但按照情理，应该是要说一声的，所以周总是有点责怪的意思在。
赵笙笙的说辞也很简单。
“原本是想说的，但是是我不好，得罪了霍太太……”
周总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会议室里有这么多人在，赵笙笙主动说起这个，看似和霍太太好像没有什么大矛盾在，但给人的感官总归是不太好的。
甚至有点故意给霍祁年下面子的意思在。
周总挤出一抹笑，“抱歉霍总，我事前不知道赵经理还跟您和您太太认识，不然我一定问清楚情况。”
霍祁年不甚在意的请他们坐下。
会议在周总忐忑不安下进行的很顺利，在最后签合同的时候，他拿着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却看到霍祁年还没有拿起笔，也没有要签的意思。
不是……在最后才有变卦？
周总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嗓子眼。
“霍总，是不是还有一些问题？我们可以继续协商。”
霍祁年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个项目，是谁来负责？”
“霍总，是我。”
问题，不就在这了。
周总一下子会意过来，立刻道，“霍总，我刚才想了一下，这个项目对我司挺重要的，我会亲自全权负责。”
霍祁年微微颔首，却依旧没有要动笔签的意思。
周总随即又转头看向赵笙笙。
“赵经理，公司还有其他几个项目，之后就麻烦你了。”
赵笙笙一愣，有些不太乐意。
和N＆N的项目，是她带着团队，苦熬了小半年才拿下来的。
她没有靠任何人情，就这么让出去，实在是不太甘心。
“周总，其实我可以……”
“就这么说定了。”
周总冷下声，责怪的瞥了她一眼后，才转头笑着对霍祁年。
“霍先生，您看我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霍祁年微微抬起头，思量了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既然这个项目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我这边出一个小团队到你们公司合，专项对接负责这个项目，可以吗？”
这分明就是信不过周总的说辞，霍祁年要派人亲自盯着。
这个项目对霍祁年来说，不算是大项目，根本不需要另外派人。
他只不过是要盯着不让赵笙笙插手进来而已。
赵笙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高中三年，她虽然和虞北穆出双入对，也在他的朋友圈里混得开，像是易白，和她关系也不错，但是霍祁年，她不曾主动招惹过，也没说过几句话，甚至在有些时候，她还会跟虞南栀出谋划策怎么追霍祁年。
按理说，霍祁年对她不应该会讨厌才对。
哪怕，她得罪了虞南栀，可是她刚才也已经主动说开了，避开了霍祁年的雷点了。
赵笙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一步，才让霍祁年这么费心思的削她的权。
要知道，周总都答应她了，只要做好这个项目，一年后她就可以成为副总。
现在，岂不是让她一切从头来过？
会议结束后，周总带着他们公司的人离开。
在公司大楼下，赵笙笙站在周总的车前，弯腰道歉。
“抱歉周总，刚才是我错了，为了我们公司后面和n＆n可以顺利合作，我想去和霍先生和霍太太道歉，解除误会，就先不回公司了。”
周总人不错，见赵笙笙认错态度好，自然是答应。
“如果霍总松口，这个项目，我还是会让你参与进来。”
赵笙笙目送着周总离开后，回到大楼内。
“你好，我是周氏集团的赵经理，刚才和你们霍总开过会，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他继续谈，麻烦你帮我刷电梯卡。”
前台小姐认得她的，不过她这个说辞没有用。
“稍等，我问一下。”
内线电话打到了何秘书那里。
何秘书面色淡淡的听着前台小姐的转述后，“把电话给她。”
前台小姐立刻把话筒递给了赵笙笙。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何秘书冷清的声音传来。
“刚才会议里所有事宜都已经谈妥，如果有遗漏，是否是你们这边工作不严谨？”
赵笙笙握紧了话筒，没想到碰到了硬茬。
“抱歉。”
“是什么问题？”
何秘书在问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文档，决定在电话里解决。
赵笙笙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的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我和霍太太的一些误会，我想来解释清楚。”
何秘书移动鼠标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紧。
她工作的时候一向是铁面无私。
“你是说，你是来谈私事的？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前台说是公事？”
不等赵笙笙开口，何秘书又紧跟着说。
“我们前台是专业培训过的，我不信她会误会你的意思，或者，你有异议的话，我们调出前台的监控看一下？”
高层闯祸，一向都是丢给下面的人背锅。
赵笙笙也习惯了这么做，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何秘书居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
难怪，外面的人都传，想要跟霍祁年合作，碰上温助理，那成功的几率有百分之十，如果碰上的是何秘书，那么除非你拿出足够的实力，否则谈都不用谈。
这个何秘书，的确是很难搞。
“抱歉，是我的错，但我也是为了我们两家公司在日后合作可以更顺利，所以才想解释一下，这……也不全算是私事，对吧？”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光是听着就让人怒意消半。
可是何秘书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公事公办习惯了。
“这个项目，你不是已经不参与进来了吗？那么，你为什么会预判将来我们双方合作会不顺利？依据是什么？”
人机。
赵笙笙此刻的脑中飘过这两个字。
不懂人情世故，只会按照章程和规矩办事。
短短的两分钟通话，她抛出的全是让她难堪的问题。
赵笙笙轻轻的咬着下唇，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样子。
“何秘书，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预判，我只是担心，毕竟这个项目虽然我不参与了，但是前期我是花了很多心血在里面的，我只是希望项目可以更顺利。”
“既然你只参与了前期，那么项目后期出现任何问题，都不是你该担心的。”
何秘书顿了顿，有些纳闷的问她。
“赵经理，你工作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不是自己的工作内容，就不要插手进来吗？”
“……真的很抱歉，我的初衷，只是想和霍太太和霍先生解释误会。”
何秘书了然地关掉了文档，冷冰冰的道。
“既然你和我们太太有误会，你应该直接去找太太解释，和霍先生，和这个项目，其实没有一点关系，我希望你能够清楚，霍先生工作，不会带入私人感情。”
赵笙笙几乎是涨红了脸，把话筒还给了前台后，羞愤离开的。
前台小姐挂上电话，司空见惯的摇摇头。
“又是一个想钻空子，被何秘书打发走的。”
她拍了拍心口，又道，“好险，差点又要给人背锅了！”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给何秘书点了一份黑咖作为感谢。
霍祁年去公司上班，虞南栀还悠哉的待在酒店。
所以赵笙笙打听了一圈后，得知她没回湾山别墅区，整个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在半岛酒店，她还能有接触的机会，要是回了湾山别墅区，她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赵笙笙直接打车，再次回到了酒店。
虞南栀和虞蓉蓉正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你不知道，六姨给我打了十九个电话，一大早的又跑到我房里给我又是送礼又是道歉的。”
虞蓉蓉靠在椅背上，开心的不行。
“我这口恶气算是出了，不过大伯母太厉害了，她昨晚见情况不对，就躲了，六姨想跟她吵，把事情闹大，都没机会，现在六姨到处跟人说大伯母对她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相信，还被说是白眼狼，她也总算是尝到了我当初被她骂的滋味了。”
“霍太太。”
赵笙笙走过去，温柔的打断了虞蓉蓉的话，她望着虞南栀。
“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我觉得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可能有点误会。”
“又是误会？”
虞蓉蓉不认识赵笙笙，闻言奚落。
“上一个自称有误会的人，结果被证实，没有误会，全是证据，我堂妹可从来不会冤枉你，我劝你在自辩之前，先好好想清楚。”
“……”
赵笙笙知道虞蓉蓉这么个人物。
当初虞南栀跟她都老死不相往来，关系闹得那么僵，现在不也是好好的么。
不就是哄人么？
她以前能把虞南栀哄得团团转，现在自然也能让她继续服帖自己。
赵笙笙笑着道，“别人是别人，我是什么人，南栀就算不了解，那也应该相信你哥哥的选择，不是吗？”
虞蓉蓉有点诧异的睁大眼睛，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她居然还认识虞北穆？
虞南栀收起平板，觉得灵感被打扰了，怎么画也画不出她想要的感觉，索性就休息。
“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她松口，赵笙笙立刻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要认真跟你道歉，之后我也会找朱少道歉的，因为我暂时找不到他，所以才先找你的。”
赵笙笙眉眼诚恳，眼眶里还泛着些许的泪光。
“今天是我口无遮拦，你说的对，我对朱少有偏见，我看人也的确肤浅了一点，最不该说的那就是暗示朱少不正常，不是那么一句话吗，我们对别人的评价，其实都是对自己的评价，因为自己是那种人，才会觉得别人是那样的人。”
她一脸愧疚。
“不正常的人不是朱少，是我。南栀，我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你可以原谅我一次吗？”
这道歉道的也太狠了。
直接说自己不是正常人。
虞蓉蓉坐在对面，一下子都给看呆了。
而且，看她眉眼低垂，懊悔的不行，好像真的是知道自己错了。
虞蓉蓉甚至都觉得，只是说了朱明宇一句不好的话，人也都这么道歉了，虞南栀应该是会松口的。
结果，虞南栀却是低笑着反问了一句，“只原谅你一次？够吗？”
“……”
合着还有别的事情啊？
虞蓉蓉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安静的看戏吃瓜。
赵笙笙微微拧起眉头。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还有哪里得罪了虞南栀。
她上一次见虞南栀，还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当时她说要去芬兰留学，她还花了一周的时间陪她采购。
虞南栀离开港城的那天，她还很舍不得的抱着自己。
“笙笙姐，如果你是我的姐姐就好了……呜呜呜，你比我哥哥对我好。”
甚至，在虞南栀去了芬兰后，她们也时不时的会联系。
从消息上来看，虞南栀对她没有厌恶，依旧很喜欢很依赖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南栀，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一定会改的！笙笙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虞南栀抿了抿唇。
其实她挺想说的。
但是，她不开口的话，自己的情绪就还能控制住，一旦开了口，什么难听的话可都会往外蹦。
“南栀，你不说的话，我永远不知道自己错了啊。”
赵笙笙是那种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的人。
“你的问题是……”
虞南栀搅动着咖啡，思索了片刻后吐出几个字。
“假面具已经被我看穿了。”
赵笙笙明显的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的确没有听懂虞南栀在说什么，但是心跳得极快，有一种恐慌从心底蔓延出来，堵在她的喉咙口，堵得她难受。
“什么意思？”
虞南栀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每次克制的时候，都会死死地手握成拳头。
赵笙笙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以前经常跟虞南栀吵架的虞蓉蓉最清楚。
这是虞南栀的习惯。
而且，现在看上去，她已经忍耐到极点了。
虞南栀深吸了一口气。
“你喜欢我哥哥吧？”
赵笙笙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她和虞北穆的绯闻传的很大，外界不明真相的，几乎是把她当成了虞北穆的女朋友。
但是问她是不是喜欢虞北穆的，虞南栀是第一个人。
“你怎么现在才问我？”
她眨了眨眼睛，随即又难过的低下头。
“不过，你哥哥到现在还没有下落，说这个……也晚了。”
“南栀。”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虞南栀的手。
“其实我不介意做你嫂子的，如果你想要一个亲人的话？我可以……”
“我有亲人。”
虞南栀甩开了她的手，神色淡淡。
虞蓉蓉见状，立刻开腔。
“就是，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可是她亲堂姐！”
赵笙笙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也不恼怒，只是笑着道。
“我当然比不上你，但南栀多一个人疼不好吗？”
她有些遗憾的垂下眼眸。
“早知道你家会……会出那样的事情，我当初应该早点答应你哥的求婚，说不定，还能为你家留个后。”
虞蓉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个瓜太大了，她一时间消化不了。
赵笙笙突然反应过来。
“南栀，你是不是怪我，你家出事后，我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当时……我当时听说你哥哥在国外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太伤心了，你应该很清楚那种明恋变成失恋的感觉的。”
“我出国散心去了，我不想待在港城，在这里，我和你哥哥去过的地方太多，每一处都会勾起我的回忆，我甚至看到自己的脸，都会想起他。”
赵笙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所以，我去整容了。”
虞蓉蓉微微张大嘴巴。
这听上去未免他也太夸张了点。
真的有人会为情伤成这样？
虞蓉蓉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心里无比庆幸虞南栀当时再伤心，也只是去了芬兰留学，没有对她的脸动刀子。
“……”
虞南栀看向赵笙笙。
赵笙笙的确是聪明人，一个谎话，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圆了起来。
只是，她猜错了。
“警方说，我哥哥这么久都没有线索，估计是找不到了。你现在还能接受年纪轻轻，当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赵笙笙突然激动起来。
“南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霍祁年的身上，你愿意吗？”
“少咒人！”
虞南栀蹙眉，有些不快。
赵笙笙愣了一下，立刻道歉。
“抱歉南栀，你说起你哥哥，我有点激动了，但请你相信我，就算没有你哥哥，我也愿意做你嫂子，一辈子照顾你的，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妹妹的。”
她含泪笑了一下，又道，“你以前，不是说很想要我做你的姐姐吗？嫂子跟姐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就这样吧。”
虞南栀眉头紧了紧，叹了口气。
她不想撕开赵笙笙的假面具。
不是想着给她留个情面，又或者是不想让哥哥难过，她只是想给自己留下点好的回忆，哪怕连回忆里的人都是假的。
人傻一点，少知道一些真相，的确会比较开心。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赵笙笙喜极而泣，抹掉眼泪，一下子抱住了虞南栀。
但虞南栀有些抗拒的推开了她。
赵笙笙一心想着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正开心着，完全忽略了虞南栀的神色。
她但凡看一眼虞南栀，也不会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南栀，我请你蛋糕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了吗？”
她说着，就招手想把服务员喊过来。
虞南栀却冷淡的道，“这里是霍祁年的酒店，你请我？”
赵笙笙一愣，笑道，“对啊，我都差点忘了，没想到当年什么都没有人居然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南栀，你眼光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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