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你真的来了？

钱岁宁不敢相信，赵驰风一回来便指责自己。

控诉的眼神给出去，她张嘴便哭得更厉害了。

赵驰风在军中待久了，习惯了大声说话，刚刚虽然没有收住声，但是语气却算不得凶。在他眼里，这已经是克制了许多，可是在钱岁宁眼里却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赵驰风懊恼不已：“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只是担心……”

“你就是在怪我，你只知道担心孩子。”钱岁宁很快哭得肩膀都开始颤抖。

她苦啊，新婚没多久便跟赵驰风分隔两地，时不时看帝后如胶似漆，看徐太医夫妇举案齐眉，看许宝筝和陆靖和离又成亲……一个个都热闹极了，只有她，孤苦伶仃地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守活寡。

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听说女子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本就害怕，所以赵驰风声音一大，她的各种委屈便泛滥成灾了。

赵驰风手忙脚乱，看到她窝在自己怀里哭，久别的陌生感倏然消失。

他迅速回到了刚成亲那会儿的状态，青涩、不知所措，却很甜蜜。

他心疼地轻轻抚着钱岁宁的后背，压下嗓门，尽量温柔地哄道：“先回屋好不好？我更个衣，不然会硌得你不舒服。”

钱岁宁哭了一会儿，便抽抽嗒嗒地点了头。

她只是娇气，不至于矫情到不讲理。

赵驰风往里走的时候，主动牵住她的手，钱岁宁便用两只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手，一双眼片刻不从他脸上挪开。

赵驰风被看得甚是不好意思，心里酸酸甜甜：“委屈你了。”

钱岁宁鼻子一酸，又落下一大滴眼泪：“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你此前受的伤可都痊愈了？你定是在信中骗我了。”

赵驰风脸上一阵臊热，抬头看一眼灿烂的阳光：“不大好吧……青天白日的，还是夜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钱岁宁一句话，便惹得赵驰风一阵遐想。

钱岁宁挺挺肚子，硕大一个球似的隆起抢夺走赵驰风的注意。

她不满地哼道：“你想什么呢，白天便不能看你的伤了？”

赵驰风心头的邪火瞬间灭了。

有一种被钱岁宁看穿的窘迫，一双眼慌忙四处乱看，不知在忙什么：“当然能看。”

岁月匆忙，他总感觉自己刚成亲没多久，离开京城的时候她还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没想到再回来时，她肚子已经这般大了。

赵驰风并未感慨多久，更衣时被迫光着膀子让钱岁宁检查，钱岁宁看到他身上新添的伤疤，眼泪源源不断。

这一次哭得没有声儿，她默默咬着唇一个字都不说，却把赵驰风心疼得连呼吸都在痛。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裳，还没都穿好，便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揩眼泪……

北关，军营。

“啪！”

郑青岩左手挥舞木棍甚是生涩，还没跟苏颜对打两招，便被轻而易举地打掉了木棍。

右手下意识想去抓正在掉落的木棍，明明已经用虎口卡住，他的右手却未能将木棍抓牢，眼睁睁看着它掉在地上。

“郑部将，你这手怎得连根棍子都抓不住了。”练兵场上还有其他人，有眼尖的看到了这一幕。

郑青岩脸色微变。

赵驰风离开北关之前，单独找他聊过天。

道他日后若是难以恢复如初，会上奏陛下，让他去京城为官，定保他日后衣食无忧。

但这不是郑青岩这种武将想要的生活，他只想用自己手上的刀枪挣将来。

最主要的是，苏颜在北关，他舍不得离开。

“去去去，你们谁没受过伤？总要一段时日恢复的，他日郑部将只用左手都能将你们揍趴下！”苏颜高声怒喝，吼得那些偷瞄的眼睛都讪讪收了目光。

北关的风气素来都是慕强，如郑青岩这样受了伤不适合再领兵打仗之人，换做以前，很快就会被他人替换。

如今天下太平，大将军赵驰风又回了京，这才暂时无忧。

郑青岩听到苏颜护着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苏将军说得对，他日我用左手也能收拾这帮兔崽子。”

“我累了，回去歇歇。”苏颜故意一瘸一拐得更厉害。

郑青岩颔首，俩人各自回营房先洗漱一番。

待郑青岩走远后，苏颜当即改道去找牛大夫，叙述完郑青岩右手的症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木棍颇粗，他都握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我早就说过，他右手废了。”牛大夫没好气地哼哼。

苏颜站在那里，无措又茫然。

牛大夫随军这么多年，跟北关这些将士早已经有了很深的羁绊，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又软了语气：“你督促他好好锻炼，日后应该还是能握棍棒的，只是……哎，到时右手怕是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这也是他每次都叮嘱郑青岩练左手的原因。

他真的很难想象，郑青岩当时是有多不在意自己，伤成那样还强撑着把人背回来。

“我以为此前都是大夫吓唬人的话，没想到……”苏颜嘴里发苦，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督促郑青岩把左手练出来。

牛大夫长叹一声，没再多说，扭头继续翻他以前行医的记录。

苏颜没再打搅他，回营房的路上，碰到一名士兵正在找她：“苏将军，官府来人传信儿，让您务必去一趟衙门。”

赵驰风来北关后，和当地府衙的关系处得十分好，二者之间有特殊的传信方式。

苏颜没问出具体有什么事情，跟相关的将领打了申请后，又跟郑青岩道了一声，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军营。

郑青岩不放心她的腿，她前脚刚离开，郑青岩便也递了申请，追去府衙。

苏颜快马加鞭，刚赶到府衙翻身下马，一个眼熟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苏颜下意识地要躲避，握着马鞭的右手还本能地想抽打过去。

江和章领略过她的本事，还没站稳便出声解释：“苏姑娘，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抬手挡住头脸，等着马鞭抽过来。

苏颜听到他声音后，及时撤了力道，高高举起的马鞭又轻轻落下。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一遍眼前的书生，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上去，待看到他还用胳膊挡着头脸，上手便将他胳膊拽下来。

江和章正闭着眼，刚小心翼翼掀开一条缝隙看过去，便听到苏颜惊讶地问道：“你真的来了？”

语气里难掩惊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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