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0章
方辰立即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湖中。
而刚刚敲打他的人，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在十丈开外的湖边，正含笑望着自己。
若非是脑袋上的微微阵痛，他还真以为是一场梦。
方辰望着老者。
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穿着蓑衣、一脸朴素的人族老者，一向谨慎的他非但没有生起丝毫畏惧之心，反而是有着一种莫名亲切感。
像是儿时晚辈遇到友善前辈那种感觉。
更让方辰觉得神奇的是，这种心理是发自内心，而非是被什么给影响或者控制了。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十分清醒，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尽管不知为何，但方辰还是不由得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好奇问老者：“前辈，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我叫它为桃花源。”老者含笑回答。
“这里是你的地盘吗？”方辰再问。
“那可不是，这处地方的主人是一位姓陶的隐居修士。不过他本人不在，我借地钓鱼而已。”老者回答。
“原来如此。”方辰恍然。
“我说你，还要泡在湖里多久。这湖虽清澈凉快，但泡久的话，可是会着凉的。”老者说道。
方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离开湖面，来到老者身旁。
他微微整理衣装，随即拱手道：“在下方辰，见过前辈。”
不管怎么看，眼前老者与凡人似乎并无任何区别。
可方辰不傻，眼前老者必然是隐世的老怪物，他的境界也并非现在的自己所能看破，绝对是前辈无疑。
老者含笑点头，道：“老夫姓姜。你叫我姜太公即可。”
“姜？”方辰一怔，道：“我有一位好友，也姓姜。”
“那可正是老夫的荣幸呢。”姜太公笑道。
方辰也是跟着一笑：“前辈谬赞了，这应该是她的荣幸才是。”
随即他望向湖内，望着姜太公抛出去的鱼竿，最终透过清澈见底的湖水落在饵上。
可这一看，却是让他一愣。因为鱼钩上并未有饵，只有光秃秃的鱼钩。
这不由得让他疑惑，忍不住再问：“前辈，这没饵，怎么能钓上鱼来。”
“我钓的是自愿上钩的鱼。”姜太公答道。
“愿者上钩？”方辰下意识答。
“哦？”姜太公诧异望向方辰，问：“你知道这典故？”
“典故……晚辈倒是不知，只是此词已经传播极广，三岁小儿都知，但无人知晓出处在哪，又有何典故。”方辰摇头道。
“这样啊……倒也正常，否则过了这般久，也不会仅有钓上这一条鱼而已。”姜太公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哦？”方辰倒是诧异不已，道：“居然还有一条鱼上钩！这鱼也太傻了吧。没饵也咬？”
姜太公忍不住瞥了方辰一眼，道：“能被老夫钓上的鱼，可不傻。”
“被钓上就会被吃，这三岁小儿都知道。这鱼不傻，又岂会上钩，而且还是没饵的钩。”方辰嘲讽依旧。
姜太公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望着方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辰则好奇问道：“这被钓上的鱼长什么样？能让晚辈看看吗？”
“想看？”
姜太公笑道：“那就看吧。”
他打开旁边的鱼篓，方辰低头望去，发现篓中确实有一条鱼。
只是此鱼长相古怪，竟是一条红金色相间的锦鲤。
他忍不住道：“这鱼长得就怪，前辈你还说它不傻。不过此鱼看上去倒是肥美，清蒸估计会很好吃。”
“我钓起来的鱼，可不是用来吃的。”
姜太公将鱼篓重新合上，随后又敲了一下方辰的脑袋，道：“而且这鱼可不傻，被我钓上，那就是更上一层，懂吗？”
“前辈的意思是……”方辰有些回过神来。
姜太公则是暂时放下鱼竿，拿起装着鱼的鱼篓，向着山上走去。
方辰连忙跟上，忍不住又问：“前辈，你这是要放生吗？”
“放生？并不是。”
姜太公道：“只是此鱼是我这无尽岁月以来好不容易钓上的一条，我得助他。”
“助他什么？”方辰再问。
也在此时，姜太公来到山顶，停下了脚步。
方辰连忙止步，转头望去。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正中有一方小湖。
湖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底。
不是因为深，而是因为湖底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整个湖面映照得如同融化的琉璃。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四周的桃树，仿佛天地倒置。
方辰站在湖边，望着那湖水中流淌的金色光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光，和他服下天意九转丹时体内的金光一模一样，和他识海中那些晶莹剔透的根须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
他喃喃道，目光移向湖面上方。那里有着一道巨大的门户悬在半空，通体白玉，门楣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但他却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字。
姜太公放下鱼篓，打开盖子，伸手将那条红金交错的锦鲤轻轻捧出。
锦鲤在他掌中安静地躺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太公望着那扇白玉门，缓缓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方辰摇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门户，甚至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
但冥冥中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那是龙门，是天地间第一道坎。”
姜太公的声音悠远，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天地万物，无论人、妖、兽、鱼，皆有其命。命里注定，你是什么，便是什么。但龙门，是给那不甘于命的东西准备的。”
他顿了顿，低头望着掌中的锦鲤：“鱼跃龙门，化而为龙。不是变强，是变成另一种存在。是逆命，是改命，是超脱。”
方辰心中一震。
超脱……这正是天意九转丹的意义，是意根的意义，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
“前辈，这鱼……”他望向那条锦鲤，忽然明白了什么。
姜太公微微一笑：“它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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