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找谨腾

萧谨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递给她。

“这是陛下的手谕，你到了北疆，如果成华不信任你，就拿给他看。”

李宝儿接过信，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半路把这信拆了看看？”

萧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若看了，陛下不会杀你，但我会。”

李宝儿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将信也贴身收好，和那枚玉牌放在一起，然后站起身，朝萧谨言拱了拱手。

“那么，等我的好消息。”

萧谨言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京城东边的巷子还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李宝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在一扇褪了漆的旧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这是她跟萧谨言打听来的法子，说是萧谨腾的规矩，认识的人敲门都这么敲。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壮，虽穿着一身素净的葛布衣裳，却掩不住肩背间那股子行伍之人特有的硬朗劲儿。

“萧将军。”李宝儿拱了拱手，“大清早叨扰了。”

萧谨腾眯着眼睛端详了她片刻，忽然认出来了，咧嘴一笑，把门彻底拉开，“宝儿？你这一大早的，我这个粗人有什么好找的？快进来，外头凉。”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东边的墙角竖着两根褪了红漆的木枪，一柄开了刃的旧刀搁在架子上，刀身上的豁口还没来得及磨平。李宝儿扫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院子里还摆着兵器的，说明这人虽然离开了军营，那份心气儿还在。

萧谨腾把她让进堂屋，倒了碗热茶推过来，自己也捧着一碗坐到对面，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听谨言说你要去北疆？”

“二弟消息灵通。”李宝儿端起茶碗暖了暖手，也不客套，“我来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孙成华。”

萧谨腾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沿上。他放下碗，拿起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什么不小心打翻的东西。

李宝儿没有催他，安静地等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谨腾才开了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随意了，低沉了一些，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

“孙将军啊。”他把那三个字咬得很慢，“我跟着他干了六年，从一个小小的什长，一路做到他手底下的哨官。那时候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是他一点一点带出来的。他带兵有个规矩，新兵入营头三个月不打军棍，犯错了就罚站桩、罚跑步、罚抄兵书，他自个儿坐在旁边陪着。你说哪个当官的会这样？”

李宝儿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孙成华这个人，她自然是知道的，从旁人嘴里听说过的次数太多，每一回听到的版本不同，可每回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他对底下人好，像对自家人一样好。

“二弟，我想知道他在营里的一些习惯，比如行军的时候用什么记号、晚上宿营怎么布置暗哨、手里那一哨人马谁跟他最亲近、还有……”李宝儿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萧谨腾，“北疆那边，有没有能帮着搭把手的人？”

萧谨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欣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进里屋，翻出一个油布包的小本子，放在桌上。

本子的外皮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卷了起来，油布上的字迹都模糊得看不清了。李宝儿没有伸手去碰，只看着萧谨腾翻开封面，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地方墨迹已经洇开了，有的地方还有指印的痕迹。

“这个本子，是孙将军教我的。”萧谨腾指着其中一页，“他说当兵的不能光靠力气，脑子也得跟上。里面记的都是他在营里常用的法子，你既然要去找他，有些东西你应该知道。”

李宝儿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有的一看就是萧谨腾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字写得像小孩子一样别扭；但还有另外一种笔迹，端正硬朗，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像是刻进去的。

“这一页是孙将军亲手写的。”萧谨腾指着那一页，手指微微发颤。

李宝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纸上写着一行字：“凡行军中，暗号与口令每日易之，以防走漏。今日哨探令为‘归雁’，答令为‘长弓’。非持今夜令牌者，勿信其言。”

“归雁……长弓……”李宝儿小声念了一遍，抬起头看向萧谨腾，“这个口令多久换一次？”

“每日一换。”萧谨腾道，翻到后面几页，“孙将军对营中的暗号管理极严，每夜掌灯之前，各哨的哨官会去中军领令牌，令牌上刻着当夜的口令，对上了才能进中军大帐。令牌每两个时辰换一次，换下来的当场烧掉，不留一片残屑。”

“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来确认这些令牌？”李宝儿追问，“单纯的口令总有泄密的风险，孙将军不会不防着这一层。”

萧谨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他翻开另一页，“孙将军在营中用的是‘字验’，这是古代传下来的军中秘法。他把军中四十余条常用战况各配一个字，比如‘请弓’配甲字，‘请箭’配乙字，‘请粮料’配丙字，如此类推。打仗的时候若有军情要通报，便将这些字藏在寻常家书或公文里，外人拿到手只能看到一封普通的书信，但自己人一看便知是什么意思。”

李宝儿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即便信被截了，对方也看不懂。”

“正是。”萧谨腾点头，“孙将军说这叫‘虽落入敌手，毫无用处’，是做暗探这一行起码的本事。”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lewenwx00.cc/2/2175/1111012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