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厄运先生 >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套话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套话


高瘦男人闻声身子一振,停下脚步,慢慢转头,嘴角抖了抖,喝道:“住手,都闪开。”

还站着几个人如获大赦,赶忙退到高瘦男人身后。

高瘦男人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到我面前,跪到地上,伏首道:“弟子荣易德,见过妙玄仙尊。”

我说:“怎么,我要是不说话,你就不打算拜我了?”

荣易德头也不抬地道:“弟子不敢,只是仙尊换了相貌,先前弟子没有看清楚,所以才没敢上来拜见。”

我说:“你是毗罗的弟子,就算没大本事,也不至于见个人上来就立刻想逃,如此胆小懦弱,不光丢了毗罗的脸,还丢了我地仙府的脸。都像你这个样子,谁还会畏惧我地仙府真人?将来我地仙府还怎么回归内地?”

荣易德道:“弟子错了,请仙尊责罚。”

我冷笑了一声,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服吧。怎么着,我跟毗罗有嫌隙,你这个弟子也要替毗罗出头跟我斗一斗吗?”

荣易德道:“弟子不敢。”

我说:“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你右手里拿的是什么,想用就用,能打死我,我就假的妙玄,打不死我,那死的就是你,本来我答应毗罗不伤他弟子,留他一这脉传承,给他日后转生留个遮掩。可斗法这事,分胜负就要有生死,他怨不得我。来啊,荣易德,动手啊!”

荣易德伏在地上,仿佛石雕般,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把双拳举过头,慢慢展开紧握的十指。

掌心中躺着十余枚黑色的钉子,阴气浓重,带着一丝腥气。

我嗤笑了一声,道:“怎么,你这个毗罗的弟子,就这么点本事?靠这玩意也想伤我?”

荣易德道:“弟子不敢,原是准备用这阴煞钉钉仙尊的影子,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当然,之前这么打算,实在不知道来的是仙尊,现在自是不敢了。”

说着,把阴煞钉尽数扔到甲板上。

我说:“我现在可以确认你真是毗罗的嫡传弟子了。这为了活,什么都能忍的缩头乌龟样,真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荣易德道:“仙尊教训得是。”

我说:“行啊,起来说话吧,用不着这么跪着。我笑话毗罗,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他死在惠念恩的手上,可我不也一样被他当众打死,只能借弟子奉献,借壳夺舍,才能继续在这世间行走。嘿,地仙府的九元真人,说起来好像挺厉害,却一个个像路边野狗一样被惠念恩打死。我们上百年修行,杀出来的威风,全都成了惠念恩扬威的垫脚石。”

荣易德颤声道:“师尊没能成仙吗?”

我说:“你这个弟子难道还不清楚?”

荣易德道:“师尊当日说天时已到,要独自往大江迎接天时成仙,我们这些弟子奉命各有行事,都没有跟在师尊身边,实在是不知道师尊的情况。只是这大江洪水已经平息,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大灾,我就觉得师尊可能是没能等到天时,没能成仙,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被惠念恩害死了。仙尊可是见到师尊了?”

我说:“不光见到了,还同垂死的他讲了几句话。”

说到这里,我摸出他那枚九元真人令牌,扔到荣易德面前,道:“毗罗个老糊涂,居然连这玩意都让惠念恩给抢走了,幸好我及时出手,帮他抢了回来。”

荣易德看着令牌,沉默片刻,道:“仙尊,能否容弟子放肆问几个问题?”

我斜眼睨着他,道:“有屁就放。我来找你,可不是来消遣的,而是有正事,别耽误我时间。”

荣易德道:“我听说仙尊已经死在了惠念恩的手上。泰国那边有人传来一张翻洗的照片,上面是惠念恩拿着仙尊的六阳魁首。”

我说:“脑袋就是脑袋,说什么六阳魁首。没错,我在缅北小孟拉设计伏击惠念恩,没能打死他,反倒被他重伤,死在了小孟拉警卫队的乱枪下。怎么着,惠念恩还把我脑袋砍了当战利器拿走了?”

荣易德道:“从照片上来看,确实如此。那张照片是从泰国真虚庙流出来的。据说是惠念恩专门派人送过去,用来给以真虚庙为首的泰国僧众打气,让他们进一步对缅泰边境的仙尊势力加强打击。”

我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道:“五十年苦心经营,全都被人给铲平了。别说缅泰边境,连我在缅北的红月山老窝都让人给端了,一败涂地啊,其实我没资格笑话毗罗。他还能跟惠念恩斗上几个来回,甚至伤到惠念恩,可我又是事先埋伏,又是以多打少,却还是让他给反杀了。这高天观的弟子,真的是天下无敌吗?”

荣易德道:“仙尊夺舍重生,想来不能持久,最紧要做的是在世转生,来金城为了什么?”

我说:“你到底还是怀疑我是假扮的。”

荣易德道:“弟子不敢。仙尊虽然样貌声音完全不同,但精气神三征做不得假,与弟子当年与仙尊那一面之缘所见完全相同。弟子只是对仙尊来金城这事有些疑惑。仙尊同师尊相处得并不融洽……”

我说:“当年的事情,是毗罗对不起我,应该心里有愧的是他,我有什么不敢来见他的。难道他还能落井下石再杀我一回不成?我来金城,是有件事情要问他。可惜紧赶慢赶,虽然见了他最后一面,却到底没能问清楚。毗罗当年为了自己成仙之业,不惜主动挑战高天观,不仅在川中一战害死了大量同参,还导致地仙府不得不大举退往国外。如今为了成仙死在高天观弟子手上,也算是报应了。”

荣易德道:“仙尊想问什么,不知弟子能不能代为回答?”

我说:“这事不是你应该问的。你问完了吗?”

荣易德道:“弟子问完了。”

我说:“好,那我问你,毗罗是跟惠念恩有什么旧怨吗?我在大江岸边旁观了两人江上斗法,惠念恩一直舍身拼命,毗罗哪怕挟大江气脉之力都压不住他。惠念恩拼着两败俱伤斩杀了毗罗之后,又不顾伤势,赶往石钟山劫杀毗罗转世宝胎,宁可自己再受重创,也要击杀毗罗。这不是高天观跟地仙府的恩怨。嘿,当初惠念恩同我斗的时候,可没这么拼命。”

荣易德道:“师尊在金城做九九虚子化真龙局,为成仙助力。惠念恩就是当初选定的虚子之一,却在造畜断因时被人劫走。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两件事,一个是报仇,另一个是压回自己被劫的寿数。师尊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手段,只是……”

我嗤笑道:“只是没斗过惠念恩,还反倒被他给杀了?我在小孟拉集结全部门下精锐,蓄势待发,动用骸骨菩萨,不也一样被他单人只剑给杀穿了。毗罗比我能强到哪里去,明明已经知道我伏击失败,还想着要跟惠念恩斗,他哪来的这个底气,真是可笑不自量力。”

荣易德道:“师尊没想同惠念恩硬拼。惠念恩的劫寿死期将至,师尊便以延寿秘法与他的身世来历为饵,引起他的兴趣。同时,师尊故作诚意,表示愿交出自己在金城的全部势力,并推举他继承九元真人之位;又借许真君斩蛟镇水的法器布下迷阵,扰乱其判断。这几重安排环环相扣,只要其中一环奏效,便能拖住惠念恩,不让他妨碍师尊成仙。。”

我说:“毗罗越活越回去了,当年还也设局伏击黄元君,如今面对黄元君的弟子却连当面斗一斗的勇气都没有。惠念恩要是那么好骗,哪还能在东南亚杀得人头滚滚,自己却能全身而退。这人师承黄元君,修了高天观秘法,天生就是我们这些外道的克星啊。”

荣易德道:“仙尊,惠念恩不是黄元君的真正弟子。他重新在金城现身的时候,使的都是外道手段,拜在黄元君门下,是到金城之后的事情。师尊认为黄元君只是利用他办事,没有传他秘法。而且师尊也做了疑阵不成正面斗法的准备,他不仅占大江地利,还有洪水天时,而且还安排人去诛杀惠念恩的家人,在关键时刻抛出来破坏他的心境,如此斗法三要占齐,可以稳操胜券。”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荣易德道:“什么狗屁稳操胜券,还不是死在了惠念恩的手下。折腾这么多花样有个屁用,倒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的同惠念恩斗上一场,就算死也死得壮烈,哪像现在,死得像个小丑一样。”

荣易德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尊已经尽力了,天意如此,非战之罪。”

我说:“你倒是会说话。我说他的九元真人令牌怎么会在惠念恩身上,原来还有这么个算计。不过,惠念恩要是拿着这个令牌来找你们,你们还真就拜入他门下奉他这个高天观的弟子继承毗罗的九元真人位?”

荣易德道:“那时师尊已经成就仙业,想解决惠念恩,不过举手之劳。就算成了仙,不能再回到人间也不妨事,师尊早有交待,尽管听惠念恩的就是,等到选胎大会的时候,地仙府诸位九元真人齐聚,合力一处,杀惠念恩轻而易举。”

我说:“你们就不怕惠念恩先杀了你们出一出当年被选中做虚子劫寿造畜的恶气?”

荣易德道:“如果他接受了九元真人位,就说明他有更大的野心,自然舍不得杀我们这些可以助他实现野心的力量。就算想杀,也要等到实现他野心之后。”

我说:“毗罗不是派人去杀惠念恩的家人吗?他要是知道这事,还能忍得不住不杀你们?”

荣易德道:“这事是我亲自安排的,特意叮嘱动手的人,要让惠念恩的家人直接消失,不要让外人知道他们死了。师尊要是能顺利成仙,自然不需要甩出这事来坏惠念恩的心境,到时候只说一个失踪,自然可以同我们没有牵连。当然,惠念恩也可能会怀疑是师尊在骗他,不过师尊给他的延寿秘法如假包换,只要他用了,自然就能知道师尊说的不假。只要争取足够的时间,他将来一定会死在地仙府诸位九元真人的手上。”

我说:“算计得倒是挺美,可惜啊,他终究没斗得过惠念恩。行啊,人都死了,我说什么他都听不着,实在是没意思。听好了,毗罗最后交代了几件事,让我转告你们。第一个,收缩在金城的全部力量撤往川中,为来年的选胎大会做准备,毗罗说你知道怎么做。你能做明白吧。”

荣易德道:“弟子即刻联系其他同门组织撤出金城。”

我说:“这个不用同我讲,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我不管。第二个,这个令牌既然被我抢了回来,他希望我帮忙在你们之中选个人继承他的九元真人位。做为回报,他这一脉在来年选胎大会上,会全都听我的。”

荣易德道:“需要弟子选个地方组织师尊门下到场,由仙尊选任继承人吗?”

我说:“这事儿交给你办。我很忙,没时间在你们这里浪费。正好不是让你们撤离金城吗?这事儿就在撤离金城之前办了吧。我看在船上不错,大江一览无余,不用担心被敌人抵进攻击,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顺流而下跑路。明天晚上,把人集齐,在这里选出人来。我对你们不熟悉,到时候你们自己推选,得到支持最多的,就是毗罗九元真人位的继承人。”

荣易德道:“就怕会被惠念恩探知。他已经掌控金城江湖,而且又有公家助力,万一哪个环节走漏风声,把惠念恩引来就麻烦了。可不可以撤到川中之后再办这事?”

我一瞪眼睛道:“安排我给你们做事?你还没那个资格。明天晚上,我会再来这里,你们要是不能全员到齐,这事我就不管了。”

说完,一勾手指,那甲板上的令牌倏地飞回到手下。

我掂了掂令牌道:“至于毗罗的九元真人位,就等选胎大会的时候再共议决定吧。”

荣易德咬了咬牙,道:“仙尊息怒,弟子明天晚上一定把人集齐,绝不浪费仙尊时间。”


  (https://www.lewenwx00.cc/17/17153/1110972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