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出来混,得讲义气
那老者站起身来,走至窗前看了一眼,冷声道:
“昨夜,我本想杀了那姓杜的鹰犬给痴儿报仇,顺便制造混乱引开官府的视线,再去救张公。
但岂料,那姓杜的鹰犬武功太高,我一时没能拿下,可恨!”
陆二哥微低了头:“昨夜大当家将那李茜茜带走就好了,不怕引不出那姓杜的。”
那老者转头看向陆二哥,阴晦的目光闪动:
“你以为老夫不想么,那姓杜的不好易与,当时又有大批官军围楼,再带上一个女子,老夫怕是走不脱。”
陆二哥狠戾的眼珠子一转:
“大当家的,依属下看,痴儿的仇咱们不如暂缓。
如今张公父子与阮三虎等人被官府擒住,阮三虎等人或还可信,就怕张公父子挺不过大刑,将咱们供出来。
我看不如咱们先回总舵,将张公存在咱们那的牛角、牛筋出手。
到时就算他们招了,官府也没有证据了。
反正咱们也能与倭人联系上,咱们将货运出海去就行!”
那老者的目光一凝,紧盯着陆二哥:
“呵!暂缓报仇?那姓杜的是水军鹰犬,等他上了船,这仇还如何报?
陆二当家的,那批货是张公存在咱们总舵的,他信任咱,咱们岂可私下卖他的货!这坏了江湖规矩!”
陆二哥抬起头来:“大当家的,咱们卖了那批货后,再来救张公不是一样么?
朝廷水军也不可能常驻建业,他们早晚会走,到时更容易救。”
那老者哼道:“张公是国戚,官军说抓就抓了,你觉得他们如此行事,会让张公活到水军走的那一天么?
换作你是官军,你会让张公活着上朝廷去告你的状么!
陆二当家的,你打的什么主意,老夫岂不知?不要打歪主意!
咱们与张公来往多年,此时怎可背信弃义!”
陆二哥大声道 :“大当家的,那您说怎么办!通倭可是大罪啊!
张公父子若是招了,朝廷水军一万人马在此,到时就是我漕帮覆灭之时!
事已成这般,咱不如卖了那批货,购了大船,出海当海贼去!
您要为帮里几百号兄弟着想啊!”
那老者怒道:“我江南漕帮以义气著称江湖,我灵剑阎罗东郭泰要脸,怎可做出这等事!你休得再提!
痴儿的仇要报,张公父子要救,阮三虎等人也要救!
咱们行走江湖,讲究的不就是一个义字么!”
“大当家的息怒!”
就在此时,一个手持团扇,阴阴柔柔的男子进得包房,出声劝道。
陆二哥见得这阴柔男子,面色一喜:
“军师来得正好,你快快劝劝大当家的。”
东郭泰转身看了过来:“军师,你也要劝老夫当背信弃义之人么?”
军师摇着团扇,缓步走至近前:
“大当家的,我怎会劝您当背信弃义之人?咱们出来混,不就是讲个义气么!
不过,目前之势,二当家说的也有道理,官军势大,不可硬碰。
但不与痴儿报仇,不救张公父子与阮三虎等人,又显我漕帮薄情寡义。
我有一计,或可即报仇又救人。”
东郭泰那双阴晦的眼睛一亮:
“军师有何计策?”
军师又阴笑一声:“大当家的,咱们都知阮山虎等人骨头极硬,定不会胡乱招的。
官军又是押他们游街,又是说要斩首,依本军师看,定是官军想试探有没有人去救,从而将咱们引出来,从而一网打尽!”
陆二哥猛点头:“我总觉着怪,却又说不上来!
军师一言点醒,或官府真是这么盘算的,咱可不能上这个当!”
东郭泰老眉一拧:“那又如何?若是不救,咱们漕帮上下几百兄弟会怎么想!弃帮中兄弟于不顾,人心就得散!”
军师咯咯笑道:“哎呀,大当家的您别急,让本军师把话说完嘛,奴家的计策还没说呢。”
一旁的陆二哥听得这不阴不阳的笑声,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离军师远了些,实是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东郭泰的声音缓了下来:“军师请说。”
军师接着说道:
“张公父子定然也是没招供的,否则官军早就围杀我漕帮了。”
东郭泰点头道:“不错,私贩牛角抄家灭门,张公父子很清楚,他们不会招,招了的话,三日后砍头的就是他们。”
军师摇了摇团扇:
“大当家的说得不错,即然咱们都认为张家父子与阮三虎等人都不会招,这就好办了,此事不难解决。
官府不是想以阮三虎等人引我们救人么,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
陆二哥浓眉一皱:“军师,既然是官军设的圈套,定然伏以重兵在法场,咱们去就死!
且,张公父子被关押在府衙地牢,那里也有重兵把守,如何救得?”
军师又摇他那团扇,缓步在包间里走动:
“水军有大批人马在城外设卡盘查进出货物,城内又要看押张公父子,保护那什么侯爷与将军。
那泊在淮秦河上的战舰,定然防守空虚,咱们派了水性好的兄弟,去凿沉他们几艘船。”
陆二哥与东郭泰同时一凛:
“凿船?!”
军师笑道:“没错!只要船一沉,水军定然会收拢保护剩下的船,官军兵力就会收缩。
同时,咱们再城中到处放火制造混乱,让府衙与水军首尾难顾。
如此,就可以去府衙地牢救出张公父子与阮三虎等人。
到时混乱一起,大当家的可以抽冷子去杀那姓杜的,如若杀不了那姓杜的,就杀那什么侯。
那姓杜的鹰犬,是那什么侯的走狗护卫,那王侯一死,姓杜的也得完,这也算间接为痴儿报了仇,大当家的以为如何?”
东郭泰听得这计策大喜:“军师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陆二哥抓了抓脸上的疤:“如此一来,咱们一旦露了馅,恐怕会被朝廷追杀到天涯海角啊!”
军师那双幽森的眼中闪出一丝冷光:
“二当家的,张公父子将牛角、牛筋藏于咱们总舵,咱们早就脱不开干系了。
即便不如此行事,咱们又有得好么?
我钱兰手无缚鸡之力,尚且不怕,二当家若怕,岂不失了你雷霆快矛手的威名?
且,不救张公也不救阮三虎等人,咱们江南漕帮还要背个骂名,以后还如何成大事,如何收服其他各地的漕帮?”
陆二哥听得这话,便不言语了,那双狠戾的眼睛却是闪烁不停。
东郭泰问道:“军师,什么时候动手最好?”
钱兰道:“明晚!”
东郭泰拧了拧眉:“是否仓促了?”
钱兰扭了扭腰走近几步:“是有点仓促,但今日还早,还来得及安排。
若是等得阮三虎等人上了法场,正如二当家说的,定会伏有重兵,咱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咱们就在明晚动手,杀他个出奇不意!”
东郭泰用力一拍双掌:“好!就按军师所言!
来人,速回下游江面的船上召集兄弟们过来,按军师之计使来!”
陆二哥眼珠一转:“大当家的,我亲自回去安排!”
钱兰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陆二哥:
“二当家的,摸清府衙的防守,以及搜集火油等事都要你来操持,不如派几个兄弟回去就行。”
东郭泰也道:“陆二当家的,你与城中各杂货铺掌柜熟悉,找火油之事非你莫属。”
“好吧,我派几个兄弟回去。”
陆二哥见得东郭泰与钱兰都不让他走,不由得后槽牙暗咬,只得拱了拱手应了,朝身后那三个汉子道:
“都听到了吧,尔等速回泊在下游洄龙湾的船上叫人,让兄弟们扮作渔夫分批进城。
再挑十几个熟悉水性的兄弟,去淮秦河岸五里外的高坝村候着。”
“是!”
那三个汉子齐声应了。
陆二哥拉了拉斗笠,又朝其中那瘦不拉几的汉子眨了眨眼:
“让兄弟们用心些,海龙王会保佑你们的。”
“是!”
那瘦不拉几的汉子朝陆二哥拱了拱手,小手指竖了竖后,急匆匆的走了。
此时,酒楼下又传来铜锣的咣咣声,官军押着阮三虎等人又游街回来了。
东郭泰往窗下一看,见得杜青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骑在马上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围观的女子跟着他的马而动,尖叫声连连,手绢香帕齐往他身上扔。
杜青面带矜持的笑连连拱手,哪像是在押犯人游街,倒像是新科状元游城,好不春风得意。
东郭泰老牙咬得咯咯响,心中怒意翻腾,他亲传弟子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这凶手却是得意扬扬,他岂能不怒。
而军师钱兰,一双三角眼中也全是恨意,但他的恨意却不是针对杜青,而是只要看着穿甲胄的人都恨。
正从酒楼下过的杜青又感觉到了杀气,抬头往街道两旁的屋舍上看了一眼,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做为高手,直觉告诉他,定有人在暗中窥探于他,不由得提防起来。
杜青从两旁的屋舍上收回目光,又在街道上的人群中扫视寻找杀意的来源。
却发现六子与顺子抱着个破碗,跟上几个戴斗笠,脚步匆匆的汉子,往城门方向而去。
杜青心神一凛,暗道六子与顺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刚想策马回头与樊解元说一声,却又见得隐在人群中的姜远朝他摆手。
杜青会意,再不回头看,仍旧朝路两旁向他扔手绢的女子拱手,做春风得意之状。
他这一圈城绕下来,收到的香帕丝绢能摆个摊。
而姜远就没有这等待遇了,他粘着一脸大胡子,身上的衣衫邋里邋遢透着一股子鱼腥味,围观的女子也好、才子也罢,见着他纷纷捂鼻避开。
姜远也不在意自己讨人嫌,与文益收远远吊在六子与顺子后面,跟着往城门方向走。
方才六子与顺子蹲守着那四个进了酒楼的汉子,此时突然又从酒楼里折返出三人来。
且这三人脚步又匆匆,以他俩的警觉自不会放过。
恰好姜远与文益收跟着游街的囚车回来,几人相互一比手势后,决定先跟上这三人。
那三个戴斗笠的汉子很警觉,走不得多远就会回头看一眼。
但奈何姜远与六子等人在船上生活有一段时间了,装渔夫装得太像。
建业又是靠江而建的城池,渔夫来往众多,那三个汉子怎能分辨得出来谁真谁假。
那三个汉子见得无人跟踪,出了城后便再无顾忌,跑得飞快。
不过一顿饭功夫,就走出了三四里地,到了一处极为偏僻长满枯芦苇的江滩。
这三人钻进芦苇丛中,掀开一团割倒的芦苇,露出两艘小渔船来,他们将其中一艘推下了水,便要上船。
其中一个长得瘦不拉几的汉子突然一捂肚子:
“两位哥哥,兄弟我窜稀了!”
那两个汉子停下脚步:“豆撅子,你怎的突然窜稀了?!
快,上了船再窜!”
豆撅子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之色:
“唉呀,两位哥哥,上船窜怎么行,弄得船上臭气熏天,怕熏着两位哥哥!
我去边上窜一窜…”
那两个汉子一脸嫌弃:“你真是麻烦!大当家的还等着咱们去叫人,误了事少不得要被家法侍候!”
豆撅子道:“那要不两位哥哥先走?我一会划另一艘船赶上就是!”
那两个汉子呸了声:“你最好快点,娘的!”
“好,好,两位哥哥先走!”
豆撅子捂了肚子边嚷边往一旁的芦苇丛中跑,那俩汉子真不等他,跳上一艘小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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