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零八章 转入暗处的买卖
时隔三年余，张希婉等人再次回到了镇国公府。
女主人的回归，让冷清了太久的府邸变得热闹起来。
张希婉召集了所有下人，一张脸接一张脸地看过，言道：“三年多不见，府里辛劳你们了。”
陈氏等人连忙称不敢。
张希婉见这些人憔悴了不少，一些人比三年前显老了许多，也知他们压力大。
虽说父亲张和留在这里，刘倩儿也在打理，可终究他们不是镇国公府的顶梁柱，撑不起底气，顾治平又多在学院，加上时局变化，这些人无法对抗大局，只能在大局之下不安地坚持着。
在逮捕顾家的旨意面前，他们之中没有一人逃走，哪怕刘倩儿告诉了他们，留下，可能会被牵累。
可这些人选择留下来，不惧风波。
不惧，只是咬牙挺着，不代表日子没有煎熬，没有忧虑。
不管怎样，他们是好样的。
张希婉抬手：“没说的，祖母、母亲与我们都回来了，又恰逢你们家老爷在锡尔河阵斩帖木儿国二十万，吕管家，每人支六个月的月钱，再置办一年的油、米、煤、布，代替我，送去他们家中，给家中老人问好，有孩子的，送一套笔墨纸砚过去。”
吕常言老脸堆笑：“夫人，我这就去安排。”
陈氏劝阻：“夫人，不必如此破费。这几年中，少爷可没少了我们的月钱，逢年过节，也都让人送了东西去家中。府中给的够多了，实在不需要。”
其他人纷纷附和。
张希婉摇头：“之前是之前，当下是当下，就这么定了。还望诸位，日后用心，不出纰漏。”
众人这才谢过。
张希婉等人虽然离家多年，可这里每日都有人打理，总不必收拾多少。
回家，心安。
待一切安稳，吃过团圆的饭后，张希婉这才带着林诚意等人到了书房。
吕常言走了进来，言道：“可以了。”
张希婉这才开口询问：“虽说你们送去了消息，可总归有些事在简短的通报里不便多说，以至于有些细节我们还不太了解，那我就从头问了。咱们在金陵的产业，全都卖了吗？”
刘倩儿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木匣，放到桌案上，取出一本账册递给张希婉：“全都卖了，这是作价账簿，合计卖出三十七万两。”
张希婉看了看，便将账簿交给林诚意：“你且看看。”
顾家产业，大头是林诚意负责。
林诚意看过之后，盘算了一番，言道：“若放在平时，在京店铺、货物，怎么也能折价五十万两，只是事出紧急，出手仓促，又要造势，三十七万两，已是不错。”
严桑桑询问：“当下金陵，我们的产业还有多少？”
刘倩儿含笑：“明面上，只有五座店铺了，三座玉石坊，一处布行，一处对接格物学院的奇珍阁。”
张希婉轻笑一声：“明面上，那暗里呢？”
刘倩儿伸出手，从脖颈上拉动红绳，取出了一个心形宝石，将宝石从底座取出，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次风波实在太大，一个大浪打下来，摧枯拉朽，实在可怕。”
“所以，在做出全面退走金陵架势的同时，我将不少产业拆分售卖了出去，转到了与我们看似毫无瓜葛的商人手中，这些商人，皆是我们在地方上培养起来的掌柜，本就不挂在顾家门下，知道其底细的人极少。”
张希婉接过纸条展开看了看：“三十七处？你不仅没撤，反而增加了那么多？”
林诚意看过之后，笑得花枝乱颤：“倩儿妹妹还真是厉害，用了一种另类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杀了个回马枪……”
刘倩儿回道：“没办法，居金陵，大不易，没点产业撑着，往日的日子总不好过。不过这三十七处买卖，皆是民生相关，不起眼的买卖，利润不会丰厚。”
林诚意仔细看了看，三十七买卖，粮铺、布行、药铺占据了三十，剩下七处，一处是人力市场，一处酒楼，两处早点铺子，三处长江摆渡买卖……
这些，大部分都不起眼。
至于摆渡买卖，这是规模化运作，也就是将往日里单独摆渡的船夫全部纳入一个企业之下，统一管理，统一运输，统一服务，这是新兴产业。
虽说在一定程度上与寻常百姓抢了利，但至少过长江收费标准化了，不会有人到了江心问他想吃混沌还是想吃啥，而且现有船夫可以自主加入企业，至于后面想改行做船夫的人，那入门的门槛就高了……
人力市场出现了有几年了，如今逐渐规范化而已，顾家暗中介入其中，也是符合商业发展的实际。
张希婉翻到账册后面，问道：“所以，暗中扩展商铺所用的钱，其实是顾家地方产业里的钱。而在金陵变卖店铺的大部分钱，进了皇室的仓库？”
刘倩儿点头：“是啊，足足三十万两。”
范南枝听闻愣了下：“那么多，为何？”
刘倩儿回道：“买下了三百人命。”
严桑桑莞尔，轻声道：“夫君还念叨过，说若你有足够的魄力，应该出手。没想到，你还真的舍得花去如此一大笔钱，买下他们。换了其他人，可不敢下手，甚至巴不得他们上刑场。”
刘倩儿叹息，坐了下来：“说实话，我也不舍，三十万两啊，拿去买读书人，都够买一千个了吧。可买他们，只能买三百个，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亏。可问题是，纯粹的读书人不懂朝廷规制，不知道权力如何运作，也不太擅长完善规矩，控制地方……”
张希婉将账簿放回木匣，轻声问：“皇帝是怎么同意的？”
刘倩儿摇了摇头：“据少爷说，陛下一开始并不同意，还将少爷赶了出去，后来不知是谁说服了陛下，这事便成了。行刑之人，许多人披头散发，除了主刑犯验明正身外，其他稀里糊涂地便砍了，也算是瞒过了无数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严桑桑感叹了一句：“看来，有不少死刑犯被提前勾决了啊，只是，刑部里有那么多死刑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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