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欺负一辈子
寝殿之内。
沈云皓抬起头，看向头顶一闪而逝的金光，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不知多老的前辈了，竟也如此幼稚……”
他又低下头，看向下方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筱若，顿时感到无比的头疼。
那边是糊弄过去了，但是眼前这位祖宗该怎么哄？
女孩的眼眶红红的，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身下的锦被。
看着女孩那红肿的眼眶，看着那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沈云皓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渍，柔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哪知话音刚落，白筱若再次展现出狐狸本性，一把抓起沈云皓的胳膊，张嘴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口可比之前咬耳朵那一下要重得多。
两颗锋锐的犬齿轻易刺破沈云皓的皮肤，鲜红的血液立马淌了出来，顺着手臂滑落，滴在身下的锦被上。
血珠与女孩脸上未干的泪渍混在一起，竟将那金丝绣成的被单，晕染成一种古怪的绯红色……
那颜色艳得刺目，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而舌尖泛起的一丝腥甜也瞬间让女孩清醒了过来，她慌忙张开嘴，却见沈云皓手臂上，已经被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鲜血滋滋地往外冒着，触目惊心。
“你！”
看到这一幕，白筱若反而更难过了。
她狠狠地在沈云皓胸口捶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比方才更凶了几分，“你是傻子吗？就这么杵着被咬啊！”
一边说完，一边吸着鼻子，用指尖凝出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沈云皓的伤口上，一点一点地为她治疗。
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却全然忘记了沈云皓身上有瀚海心，压根不需要她的帮忙。
沈云皓看着她这副样子，却是淡淡地笑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
“气消了？”
白筱若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是闭口不言。
她专心致志地处理着伤口，直到那牙印在灵力的滋养下渐渐愈合，直到鲜血终于止住，她才一把将沈云皓的手甩开。
然后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全然一副还在气头上的样子。
沈云皓被这一幕逗笑。
他侧身躺在女孩身后，看着那圆润的后脑勺，还有那微微抖动着的耳朵，忍不住打趣道。
“原来咬一口就不哭了……”
他凑近些许。
“要不再咬一口吧，不生气了行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将胳膊探上前，在她眼前晃了晃。
“哈？”
小狐狸被这番话气得不轻，下意识地张嘴欲咬——
可嘴张到一半，却又瞬间反应过来。
再咬？
再咬到最后，心疼的不还是自己？
这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那该怎么办？
她扭过头，鼓着嘴巴瞪着他，像只嘴里塞满了坚果的小仓鼠。
沈云皓眨了眨眼。
抬指一戳。
又把她的嘴巴戳扁了。
“……”
白筱若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忍不住，抓狂地质问出声。
“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欺负我，我却不能报复你！这一点也不公平！”
沈云皓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你仔细想想啊。现在是我欺负你……可今天过后，下半辈子……都是你欺负我了呀。”
白筱若鼓着嘴巴，一脸委屈。“鬼才信呢！我都是蠢狐狸了，哪里有机会能欺负你……”
“怎么会没有？”沈云皓凑近，一脸认真，“你想想看啊……我被你咬的时候，都不会动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变笨了？”
白筱若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那你再多咬我几次，我是不是会越来越笨？”
她又点头。
“总有一天，我会比笨狐狸更笨，到时候……”
沈云皓拖长了尾音，眼中满是笑意。
“是不是就轮到你欺负我了？”
白筱若蹙着眉头，总感觉对方说的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吗？”
见她这副蠢萌模样，沈云皓哪里还能忍得住，一把将其抱过，按在怀里揉啊揉。
“当然是真的……所以啊，我现在要欺负你一辈子的量。”他低头，在女孩耳边轻声道，“让你用一辈子来还啊……”
白筱若被揉得晕晕乎乎，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她哼哼地嘟囔了两声，伸手抓起沈云皓的胳膊。
张嘴。
正要下嘴之时——
却突然止住。
她盯着那只胳膊，看了许久。
然后缓缓放下。
沈云皓愣了愣。
“怎么了？”
白筱若没有抬头，只是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你变笨。”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在沈云皓心上。
“你变笨了，就会有别人来欺负我了……”
“既然我避免不了要变成娘亲那样的笨狐狸。”
“既然我避免不了要被人欺负……”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摇曳的烛光，还有眼前这个人的脸。
“那就让你欺负好了。”
她一字一顿。
“哪怕是欺负一辈子……我也认了……”
沈云皓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早已分辨不出，眼前的小狐狸究竟是心思单纯，还是“大智若愚”。
他只知道。
从今天过后。
他将会用一辈子去保护她。
不让她再受任何欺负。
任何人都不行。
房间内很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只有纱幔随风轻拂，只有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血与泪，早已染透了身下的锦被，将那金丝绣成的被单，染成一片暧昧的绯红。
沈云皓低下头。
白筱若仰起脸。
两对炽热的唇儿，再次紧紧相触。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外界的窥探。
只有彼此。
只有这迟来已久的温情，成为他们在这片未知秘境之中，最为美好的回忆。
烛光摇曳。
纱幔轻舞。
一室旖旎，化作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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