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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夏虫不可语冰


莉莉安的笑声在第二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憋不住了,她捂住嘴,但笑声从指缝间露出来,噗嗤噗嗤的,像一只在打喷嚏的小猫。

她怕王永正听到,怕他在被球打得满脸开花之前,先被自己的笑声给气死。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第三局,王永正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发球局已经被破得不能再破了,决定改变策略——上网。

他想用自己身高、臂长的优势,再往前封堵叶晨的回球线路,用截击得分。

他的想法没有错,但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他上网的时机太早了,早到叶晨还没有击球,他就已经冲到了发球线附近。

叶晨看到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压过来,嘴角弯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线,然后轻轻一挡,把球挑了一个过顶高球。

网球从王永正的头顶飞过去,弧线又高又飘,落点在后场底线附近。王永正一个急停,然后转身追球。

他的转身速度不慢,但他的惯性太大了,大到他转过去之后,身体还在往前冲,膝盖在那一刻,再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的一声,像有人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他的球拍最终够到了球,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姿态下,把球给回了过去,球软绵绵的,毫无威胁,像一只飞不动的老蝴蝶一样,飘向了叶晨的半场。

叶晨已经等在网前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把那个软绵绵的球轻轻地、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给挡了回去,球落在王永正场地的发球区弹了两下,滚到网边,然后静止了。

王永正站在后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四个字。看向叶晨的目光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迷茫,对面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怎么就能把自己给虐得这么惨?

叶晨站在网前,球拍夹在腋下,轻笑着说道:

“王老师,不得不说,你接球的方式还是挺特别的,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看过的那部《我的野蛮女友》,你是在学那个牵牛吗?这样接球有些废脸啊。”

一旁的莉莉安此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哈哈大笑,甚至是笑得弯了腰,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

王永正被球砸过的脸本来就是青紫色的,听了叶晨的话,又变成了一种介于猪肝和茄子之间的颜色。

他没去处理脸上的那些伤口,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一下嘴角上的血,胸腔里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声音嘶哑,烧得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硫磺味。

“姓章的,你不用得意,我知道你接近莉莉安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让董教授心软,帮你拿下那个留校资格吗?”

王永正说到“留校资格”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的笃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别做梦了,有我在,你不会有机会的。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一定会把你这个垃圾扫出建大校园的,因为你的心太脏了!”

叶晨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王永正,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像是在看一个街头撒泼打滚的小孩,不觉得生气,不觉得好笑,只是觉得“熊孩子怎么还没闹完?”的平静。

要说心太脏,谁比得过王永正?原世界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就不提了,只说在当下的这个世界里,躲在戴茜的阳台上偷听别人说话的人是他,追不到莉莉安就跑到董文斌面前告黑状的人是他,在背后说自己是“凤凰男”“小镇做题家”的人是他。

现在在网球场上被虐了,被打到满脸是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着“你的心太脏了”的人还是他。有些人往往看不到自己的后脚跟,只会盯着别人的那点破事儿,他指向自己的同时,其实也暴露了他的外强中干。

叶晨没打算再去理会面前这个破防了的家伙,他把手里的球拍放到了一旁,走到莉莉安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外套,轻声说道:

“咱们走吧。”

有时候无视也是一种武器,更能够让对方被气到吐血。

然而性子有些直的莉莉安却不这么想,她看着面前狼狈的王永正,暗自在心里咒骂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货色?

她表情里带着一丝厌恶和不耐烦,丝毫没打算给王永正留一丝情面,直接开口道:

“姓王的,也就只有你还把那个留校资格当成一回事儿。”

莉莉安没有去直呼王永正的姓名,之所以这么做,是对王永正刚才那句“姓章的”最直接的回击,同时也斩断了两人曾经的那段情愫。

“你爹妈拿钱帮你疏通关系,在这样啃老的情况下,你再留不到学校,就可以去找根鞋带把自己吊死了。”

莉莉安说到“啃老”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鄙夷和轻蔑简直溢于言表,她不怕伤到王永正的自尊心,因为在她看来,王永正已经没有自尊心了。

一个真正自尊自爱的人,不会在别人拒绝之后还死缠烂打,不会在输掉比赛后还找借口,不会在别人已经走远了的时候,还在身后骂骂咧咧。

王永正的嘴唇动了一下,想插话。莉莉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的语速更快了:

“你假期整天在外头花天酒地,再不就是鼓捣你那个狗屁乐队的时候,安仁已经拿下了魔族顶尖事务所马达思班的offer,还顺手参加了在同济大学举办的PASSAGES——步行通道整合空间国际规划建筑设计竞赛并拿了个一等奖。所以你放心,你当成宝贝的东西,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叶晨此时已经走到了莉莉安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手掌落在莉莉安的肩胛骨之间,力度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叶晨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哄一个在路边看到流浪猫走不动路的小女孩:

“莉莉安,跟他说这些干嘛?夏虫不可语冰,不是他不想懂,是他现在还到不了那个维度。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先去冲个澡。你去办公室等我,顺便帮我整理一下我的个人物品。晚上咱们俩约个时间,去看看师母。”

莉莉安的情绪在叶晨的手掌触碰到她后背的那一刻就已经平稳了,她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语气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

“安仁,你快去吧,我这就去你办公室帮忙收拾。”

两个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叶晨朝着游泳馆的方向走去,网球场虽然自带浴池,但是只有四个隔间,需要排队很麻烦。

莉莉安则是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没有再去理会身后那个满身是伤的败犬。

当叶晨拿到马达思班的Offer、在国际建筑设计竞赛中拿下一等奖,准备在更大的舞台施展才华的时候,王永正还在为一纸留校资格而沾沾自喜,还在以为自己是这场竞赛的赢家。

殊不知,在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不是输给了叶晨,是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他的短视,输给了他的傲慢,输给了他那副“以为世界就是我看到的样子”的固执。

莉莉安的话像一把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他自以为坚固的认知堡垒上。砸第一锤的时候,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砸第二锤的时候,裂缝变宽变深了,砸第三锤的时候,墙即便没倒,也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锤子太重,是因为墙本身就不够结实。

王永正的脸上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他不愿意去相信那个在办公室里默默画图、被他称为“凤凰男”、连在食堂吃饭都没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的家伙,居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把球拍往地上一扔,走到场边,从衣服堆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滴落几滴汗珠,他用T恤下摆擦了一下,指纹解锁翻到通讯录,拨出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在设计院实习时认识的一个学长,比他大两届,现在在一家民营设计事务所上班。虽然那个事务所在魔都不算起眼,但是却对业界的风声了如指掌。

“喂,永正,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有人在讨论方案,有人在打印图纸,打印机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嗡声。

“学长,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你听说马达思班最近招人的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对面的学长来了兴趣,笑着开口道:

“当然听说了,据说马总因为他专门从长安坐飞机赶回来面试的。马达思班已经好久没招新人了,马总要求很高,像我这样的根本就不够看,那个设计师能够进去,说明绝对有两把刷子,怎么?你认识他?”

王永正陷入了沉默,和学长寒暄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在国外留学的同学,那个家伙比他的关系还硬,家里把他安排进了同济建筑系。

“哟,王永正?你可难得给我这个当义父的打次电话。”

“滚蛋,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不知道同济最近办了一个什么PASSAGES国际竞赛?步行通道整合空间那个,能帮我查一查一等奖是谁拿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翻着什么东西,键盘打字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查到了,马达思班,章安仁。这个人以前没听说过,突然冒出来的,方案做得特别惊艳,学校里的老教授对他赞不绝口。

咦?永正,他好像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你认识他吗?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

王永正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时候,叶晨已经来到了游泳馆的门口。他走到前台刷了卡,拿了手牌,走进更衣室。

脱下衬衫,叠好,他的身体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有光泽的肤色,不是在健身房里用紫光灯晒出的假黑,是长期坚持锻炼,在阳光下奔跑,在每一个清晨和傍晚,和自己的身体对话,用自己的意志力把每一块肌肉雕琢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走进淋浴间,拧开水龙头,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发出哗哗的、像瀑布一样的声音。

水蒸气很快弥漫了整个隔间,模糊了瓷砖的边界,模糊了镜子的反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面,让水流从头顶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滑落,最终流到下水道,带走身上的汗水和疲惫。

一场剧烈的运动,再冲个澡,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像修仙小说里写的那种“排出体内杂质”后的轻盈。每一块骨头都被卸下了不该承受的重量,每一块肌肉都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洗完澡后,他把带来的薄衣服就着淋浴的水也给洗了,洗去了上面留下的汗渍。然后用力地抖动了几下,衣服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有人在拍手叫好。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他根本就没带换洗衣服,不过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他用最大的力气把衣服上的水汽甩掉,反复甩了好几遍,直到衣服从湿透变成微湿,从往下滴水变成摸着有点微潮。

不过这样的潮湿度已经可以接受了,在外面走一圈,回到办公室的路上,九月的阳光会帮他搞定剩下的一切。

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阳光还是那样热得让人不想说话。但他的身体是凉的,从皮肤到血管,从血管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说“我好舒服”。

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教学楼的时候,几个同事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们看到叶晨从梧桐树的阴影里走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其中一个人把手里的烟掐灭了,烟头在垃圾桶顶部的烟灰缸里摁了两下。然后他走到了叶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暄了几句。

这个人是建筑系的讲师,还没到董文斌那个级别,比叶晨大了几岁,平日里在办公室和叶晨光交流不多,但也不交恶,属于那种见面会点头,偶尔会借个充电器的普通同事关系。

但今天他看到叶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学校建筑系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是藏不住事儿的,叶晨入职顶尖事务所的消息不胫而走,他现在已经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像马达思班那样的事务所,就连学校的教授都恨不能去那儿工作,因为那代表着名利双收。可谁都想不到,叶晨这个小小的助教,居然憋了个大招,走到了所有人的前头。

面前的这个同事,目光中虽然带着一丝讨好,可却还是有些腼腆,没去提工作上的事情,反而选择了曲线救国,开口道:

“安仁,你可真行,一个暑假没见,居然把老董的闺女给拿下了。那个大小姐,怕是在家里都没干过活,现在却在办公室里帮你哼哧哼哧的忙活着。”

旁边的几个同事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说了句“章老师厉害”,有人说了句“什么时候请喝喜酒?”,还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笑声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回荡了一下,被风吹散,被梧桐树的叶子吸收。

叶晨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不是被逗笑的,是被雷到的。结什么婚?他和莉莉安现在只是暧昧、有好感的阶段,连全垒打都没拿下,说这个问题未免也太早了吧?

更何况,就算他和莉莉安之间发生了什么超友谊的关系,也不意味着非要结婚啊,不是所有人都把结婚当成男女关系的唯一出口和最终归宿。

叶晨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笑了笑,朝他们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改天聊,我先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和他的语气一样,不因为被调侃而加快,也不因为被羡慕而放慢。

不是不在意,是不需要在意。出了这个校园之后,老董的影响力很难再作用到他身上了。攻守易位,到时候还要不要继续这段感情,完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推开办公楼的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灯没开,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走在明暗的交界线上,影子被光线从中间劈开,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莉莉安正站在他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他的桌面。

桌面上的东西已经被她整理过了——书摞在左边,文件放在中间,笔插在笔筒里,那个印着同济大学logo、杯壁上有一道细小裂缝的马克杯被放在了桌子的右上角,杯口朝上,杯柄朝右,和她自己在家时的摆放习惯一模一样。

她的白色连衣裙外面还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她半边脖子,发梢从外套的领口露出来,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中闪着温暖的金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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