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魔界之议
第902章魔界之议
公祭结束后的第七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剑气峰别院的卧室中。
姜文哲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霁雨霞熟睡的脸。
那张怎么看也看不够的绝美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这七天来，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公祭、善后、安抚、重建，每一件事都需要她操心。
直到昨夜，她才终于被姜文哲强制按在床上睡了第一个安稳觉。
姜文哲静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卧室。
院子里，熊静正在练剑。
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
她的伤还没完全好，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
但那份专注与认真，一如既往。
姜文哲走过去道：“静静，这么早？”
熊静收剑，转过身微微一笑：“夫子，早。”
她走到姜文哲身边，轻声问：“师祖还没醒？”
“嗯，让她多睡会儿吧。”
熊静点点头然后望向远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夫子，赵琳姐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
“还没有。”
“已经七天了。”
熊静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姜文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赵琳的分魂潜伏在魔界已经三百多年了。
这三百多年来，她从未失联超过三天。
但这一次从公祭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七天。
整整七天。
“她肯定没事的。”
姜文哲轻声说，像是在安慰熊静，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比任何人都谨慎。”
熊静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苏瑶瑶的呼叫声从远处传来：“文哲哥哥、文哲哥哥，琳琳姐来消息了！”
苏瑶瑶直直落入姜文哲的怀里，她小小的手里还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上，刻着赵琳独有的印记。
姜文哲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接过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姜文哲的脸色变了变。
半个时辰后。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
抗魔党核心高层已全部到齐，霁雨霞、张霸、文钊、虞世渊、柏松仙子、冥释大师都在。
伍松童子坐着轮椅，被推到最前面。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锐利。
姜文哲站在巨大的光幕前，手中握着那枚玉简。
“赵琳刚刚传来消息。”
姜文哲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天的等待，是因为魔界内部出了大事。”
说着抬起手打了个法诀，光幕上浮现出一行文字：“四位魔祖，三千亿魔族入侵人界大败而归。”
“消息传回魔界，举界震动。”
“靥鸺魔殿之中，九天魔圣吵得不可开交。”
再次众人面面相觑。
“吵？”
琥玉婵忍不住问：“魔圣还会吵架？”
姜文哲点点头，继续说：“以噬魂魔圣为首的几位魔圣认为，这次惨败是因为准备不足、轻敌冒进所致。”
“他们主张等，等人界与魔界的天地规则融合更深。”
“等到能容纳真正的魔祖真身下界，再发动全面进攻。”
“而另一派魔圣以焚天魔圣、裂空魔圣为首，主张立刻行动。”
“他们认为既然夺舍分身效果不佳，那就加大投入。”
“派出足够数量的魔祖同时夺舍，一举荡平人界、寻回圣器。”
“双方争执不休，至今没有定论。”
指挥大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张霸开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好，也不好。”
“好的是他们吵起来了，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进攻。”
“不好的是，无论哪一派最终获胜。”
“下一次魔族进攻的规模，都不会比这次小。”
“噬魂魔圣的方案，是等千年后魔祖真身降临。”
“那时候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夺舍分身，而是真正的、全盛时期的魔祖。”
“焚天魔圣的方案，是现在就派更多魔祖夺舍降临。”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四个，而是十个、二十个夺舍魔祖。”
光幕上，赵琳的最后一行情报缓缓浮现：“无论哪派获胜。”
“人界的下一次危机只会更大，请做好应对准备。”
指挥大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默良久，张霸缓缓开口：“总参谋长，我们的损失统计最终版出来了。”
文钊点点头，光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行行冰冷的数字，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炼虚修士陨落两人（彭石川、黄聪），重伤一人（伍松童子），轻伤五人。”
“化神修士陨落三百二十四人，重伤一千八百余人。”
“元婴修士陨落八万七千余人，重伤不计其数。”
“抗魔军将士总计阵亡一亿两千万人。”
“其中第一战前（三百年前鬼斗之战），阵亡三千五百万。”
“第二战（四魔祖之战），阵亡八千八百万。”
“当前可用兵力约三千二百万人。”
“锁魔防线三十六座剑河堡垒损毁十二座，剩余二十四座不同程度受损。”
“十二艘剑河舟损毁五艘，剩余七艘需大修。”
“尸修部队一万具尸修，幸存三千二百具。”
“六腑系体修参战两千四百万，幸存一千四百万。”
“其他修炼体系：参战九千六百万，幸存一千八百万。”
每一个数字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亿两千万。
整整一亿两千万将士，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而下一波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虞世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下一次我们还能拿出多少兵力？”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三千二百万。
加上重伤员，加上后方能动员的预备队，最多能凑出五千万。
而下一波魔族进攻，至少也是三千亿起步。
五百比一，甚至可能是一千比一。
这样的仗，怎么打？
柏松仙子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还撑得住吗？”
指挥大厅中，再次陷入死寂。
那死寂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恐惧。
是绝望。
是无力。
是亡族灭种的阴影，正一点一点地逼近。
三天后。
抗魔党代表大会扩大会议，在双圣峰大礼堂召开。
三千名代表，来自各大战区、各大宗门、各域凡人政权齐聚一堂。
但这一次没有往日的激昂，没有往日的热烈。
只有沉默，压抑的沉默！
会议开始后，张霸先通报了赵琳传来的情报。
当“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大”这句话落下时，会场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更大？还能怎么大？！”
“一亿两千万人都没了！再来一次我们拿什么挡？！”
“魔祖真身降临？那是合体期！我们连炼虚都只有十几个，拿什么打合体？！”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会场中蔓延。
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有人低声抽泣，肩膀颤抖。
有人呆呆坐着，目光空洞。
有人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投降吧！向魔族投降！也许还能活命！”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人一拳打倒。
“放你娘的屁！投降？你忘了彭老怎么死的？”
“忘了黄聪怎么死的？忘了那一亿两千万战友怎么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一片混乱。
张霸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他望向姜文哲，目光中带着一丝求助。
姜文哲缓缓站起身，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期待，有信任，有绝望，也有——怀疑。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很怕。”
“我也怕。”
“怕死，怕输，怕再也回不了家。”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三百年前我们面对鬼斗魔祖的时候，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怕。”
姜文哲替他们回答了：
“那时候我们只有十三尊炼虚，连魔祖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但我们还是赢了。”
“一个月前，我们面对四魔祖、三千亿魔族的时候怕不怕？”
依旧没有人回答。
“怕。”
姜文哲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刚刚建成三十六座剑河堡垒，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但我们还是赢了。”
“现在，我们怕。”
“怕下一次，真的挡不住。”
“怕亡族灭种。”
“怕这片天地，从此变成魔族的牧场。”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但怕，有用吗？”
“怕，能让魔族退兵吗？”
“怕，能让那一亿两千万战友活过来吗？”
“不能！”
姜文哲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怕没有用。”
“只有战，才有用。”
“只有赢，才有活路。”
会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绝望的目光中，开始出现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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