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涿县之战（下）

听到这话之后，原本紧张对峙、气氛异常凝重甚至可以说是一触即发的双方瞬间被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反应般地顺手就把自己手中紧握的各式武器丢落在地，随后又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叩拜行礼。

"参见大王!"

随着这声高呼响起，现场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士兵们的呼喊声中透露出一丝惊慌失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李渊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曾经剑拔弩张、如今却又显得唯唯诺诺的士卒。

他注意到他们身上沾染着的鲜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李渊开口下达命令："各自回营，明日再战!"

作为唐王，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但同时也明白不应故意刁难这些普通士兵。

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仅仅只是一种警告而已。

听到军令，众士卒如蒙大赦般纷纷低下头去，表示遵命。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李渊转身凝视着远处烟雾缭绕的涿县城池，心头不由得一紧。

这座城池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横亘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自古以来，攻城之战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损耗，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时间，都难以估量其代价。

而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围城长达一年之久甚至更久的战役屡见不鲜。

这次，李渊率领军队一路势如破竹，从常山郡一路杀至中山郡，最终抵达涿郡。

面对如此坚固的城防，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公孙瓒!"

李渊喃喃自语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站在营帐前，凝视着远方那座坚如磐石的涿县城池，心中暗自思忖：面对敌人如此顽强的防守策略，自己究竟该如何应对？

自开战以来，涿县守军宛如一只缩头乌龟，龟缩城内，任凭唐军百般挑衅、攻城略地，始终坚守不出。

这种战术令李渊束手无策，若不是手中尚有充足的兵力可供调遣，恐怕早已难以支撑下去。

仅仅半个月时间，双方伤亡惨重得令人咋舌。

屯兵损失超过两万人，其中不乏身经百战的老兵；府兵亦阵亡逾四千人，这些士兵皆是老兵啊；禁军更是折损两千有余！

甚至连李渊身旁的亲卫，也有数百人战死。

也就是说，短短半月间，李渊麾下这支原本实力强大的军队竟然已伤亡将近七千人！

即便是拥有十数万精兵强将的李渊，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揪心般的痛楚。

毕竟，对于他来说，屯兵再多，死多少都无关紧要，但府兵、禁军以及亲卫的大量伤亡，才真真切切地刺痛了他的心弦。

李渊凭借其卓越的军事洞察力，迅速察觉到了军中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自从踏入河北这片土地后，唐军那种势不可挡、所向披靡的气势似乎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猛然撞上一堵坚硬无比的城墙，硬生生地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曾经一路高歌猛进、风驰电掣的唐军将士们，如今却在涿县城下遭受重创，狼狈不堪。

此刻，涿县城外气氛凝重，数万大军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许多士兵心中涌起绝望之情，他们清楚地意识到，短期内攻克涿县几乎成为一种奢望。

每个人都明白，若要攻破此城，必须用数不清的生命去填补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这种认知令士卒们心生恐惧，惶惶不安，因为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若非李渊不断从后方调集兵力前来增援，并及时补充兵员损失，以当前如此惊人的伤亡速度，恐怕他手下那些原本骁勇善战的精锐早已难以承受这般惨烈的战斗压力。

如今的唐军与六年前相比已大不相同，经过多年征战积累下来的财富让每个士兵都拥有相对厚实的家底，因此没有必要再像从前那样仅仅为了些许战功而轻易舍弃自己宝贵的性命。

正由于这个原因，当面对得不偿失的战局时，现今的唐军精锐绝不会全力以赴、拼死拼活。

最近几日便可窥见端倪：每当接近城墙之际，这些所谓的精锐首先想到的并非勇往直前冲锋陷阵，反倒更倾向于等待屯兵先发起数次攻击，待守军实力被削弱之后，方才趁势一举突破敌阵。

尽管这样的策略亦能取得一定成效，但无疑反映出了唐军内部士气低落以及对战争的消极态度。

毕竟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血气方刚、勇往直前了。

正是因为缺少了那时候那种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的勇气和决心，才使得现今的唐军精锐尽管拥有比六年前更为精良先进的武器装备，但所取得的战斗成绩却远不如那时那么辉煌夺目。

不可否认，造成这样局面的部分原因确实在于汉军自身实力的逐步提升。

毕竟大汉已经陷入混乱长达六年之久，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无论是南北方，整个大汉十三州无一幸免地遭受着战火的肆虐洗礼。

尤其是位于西部的关中和北部的河北地区，战事更是异常激烈残酷。

公孙瓒统率下的军队，单单其嫡系主力部队便历经了无数次大小战役：先是平定了张举和张纯发动的叛乱；紧接着又参与了代郡之战；此外，这支军队还时常需要与来自塞外草原的乌桓族和鲜卑族展开交锋对抗。

经过如此长时间频繁且高强度的实战锤炼磨砺之后，他们的战斗力已然得到极大提高，可以说完全不逊色于唐军，两者之间唯一存在差距的恐怕仅仅只剩下军备物资方面而已。

面对这般形势，唐军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明显的优势可言。

更何况此时此刻唐军正处于主动进攻者的位置，而幽州军则占据有利地形负责防御固守城池。毫无疑问，唐军将要承受的压力远比幽州军沉重许多倍。

此刻，李渊那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睛不停地来回巡视着眼前高耸入云的涿县城墙顶部，并将目光投向城墙下方堆积如山的尸首残骸之上。

李渊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将那一张张凝重而严肃的面庞后，心中已然明了——此刻确实到了必须放慢脚步的时候了。

毕竟，如果继续保持如此高频率、高强度地发动攻势，即便是强大如唐军，恐怕也难以长久支撑下去。

他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唉……”

其实，李渊最担心和害怕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对于他来说，真正令其感到棘手难缠的并非与敌军正面对决时的短兵相接，而是那种陷入敌我双方长期对峙且互不相让的攻城拉锯战之中。

回顾往昔岁月里的种种战事经历，不知有多少英勇无畏之师正是由于敌人死守城池不肯退让半步，最终导致所有努力都付之一炬，功败垂成。

念及此处，李渊深吸口气并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应对当前局势，并迅速做出相应调整以适应新变化；同时，他亦在内心深处默默做好了心理准备。

原本计划此番出征的目标非常明确坚定——就是下定决心要赶在来年春季农忙时节来临之前成功攻占下右北平郡这座战略重镇！

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巩固自身势力范围从而逐步实现完全掌控河北地区之宏伟蓝图。

然而眼下形势却因公孙瓒屯重兵于涿县形成坚固防线阻挡去路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究竟是否能够顺利攻克涿县呢？

此时此刻就连李渊本人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暂且不论李渊此时此刻心中何等烦闷纠结，但说驻守涿县的大将公孙瓒亦是怨气冲天郁闷至极！

唐军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展开了如此激烈且高强度的攻击！

这场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般的血腥屠杀，使得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无论是唐军中的那些精锐士兵还是公孙瓒手下那支幽州军，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和伤亡。

在这短暂却残酷无比的十五天里，幽州军中因为受伤而无法继续参战、丧失战斗能力的士兵竟然高达上千人之众！

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直接战死沙场的人数更是将近两千之巨！

换句话说，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幽州军已经有超过三千名战士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些伤亡者当中其实有超过半数以上并非真正意义上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幽州军将士们，而是临时被征召入伍或者前来支援前线战事的民夫。

尽管这样，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这种惨重损失给驻守在涿县城池之中的幽州军队带来的沉重打击与巨大影响。

毕竟，即便将领们心中也非常清楚：自从唐军火速攻入涿县并陷入漫长焦灼的拉锯战之后，对方每天都会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大后方调集大批兵员前来增援。

相比之下，幽州军这边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兵力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战争消耗速度；甚至可以说根本来不及弥补每一次惨烈厮杀所造成的人员折损。

时至今日，原本应该随着战事推进逐渐减少的围城唐军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其总兵力反而较之前又多出万人！

面对如此严峻形势，幽州军上下无不感到深深的绝望——敌人越打越多，可己方却是越拼越少。

照此情形发展下去，这场恶战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尤其是当他目睹着源源不断抵达前线的唐军援兵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之感。

相比之下，自家军队的增援却仿佛成了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

自战争打响以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援军士兵的身影！

这并不能过分责怪身处后方的刘虞。

此时此刻的他，正背负着巨大压力，竭尽全力地维持着南北两条战线的运转。

要知道，刘虞麾下拥有超过十万之众的幽州大军，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的战场上，这些将士们都离不开充足的粮草供应和物资保障。

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需需求，刘虞真可谓是绞尽脑汁、心力交瘁至极。

自从战事爆发后，那个一向以仁德宽厚著称的刘虞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筹措足够的钱粮，他不惜放下身段，使出浑身解数。

首先，他动用一切关系去游说那些幽州当地的世家大族和豪门权贵，并许以高官厚禄等诱人条件；不仅如此，就连那举荐贤才之举（即所谓“举孝廉”），此刻也被刘虞公然拿出来当作交易筹码叫卖起来！

这种行径实在令人咋舌，但仔细想来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在生死攸关之际，任何手段只要能解决问题便是可行之道。

如此看来，刘虞在某些方面倒是颇得刘宏真传！

想当年那位汉灵帝刘宏在位期间，同样也曾因为财政紧张而大肆售卖官位爵禄，使得官场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如今的刘虞虽不至于像刘宏那般昏庸无道，但为了解决眼前困境，他显然已顾不得许多，索性将老刘家那种不顾一切追逐利益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可惜，即便刘虞把幽州境内外所有能够出让的官职统统变卖一空，所换来的钱财粮食恐怕也仅够让十几万幽州大军再坚持两三个月而已。

为了能够筹集到更多的钱粮来应对当前紧张的局势，刘虞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于是他展开一场全面的清算行动，将目光投向那些隐藏在暗处、拥有大量财富和资源的豪强们身上。

刘虞要想从这些人手中获取钱财并非易事，但他还是下定决心去尝试一下。

毕竟，如果不能解决钱粮问题，那么整个幽州都可能陷入困境甚至崩溃。

在这个时候，刘虞展现出了果断和决绝的一面。

他开始四处搜罗各种罪名，并以此为由向治下的豪强们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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