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卢植北伐（中）

当初，大汉曾试图从天井关寻找突破口，为此不惜重金策反了天井关军寨的部分守将。

但事与愿违，尽管这些将领最终选择了投降，但他们所率领的士兵却表现出惊人的忠诚和坚定意志，宁死不屈。

他们始终坚守阵地，顽强抵抗，直至援军抵达战场。

自那时起，大汉便彻底打消了继续策反唐军的念头。

原因无他，大汉无法给予唐军足够诱人的利益来动摇其军心。

若只是对个别将领施以小恩小惠或许还可行得通，毕竟这样的将领数量有限；但对待众多普通士卒时情况则大不相同。

天井关周边散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军寨，每个军寨都驻扎着成百上千名士兵。

按照唐军现有的优厚待遇标准计算，想要说服任何一个唐军士卒倒戈相向，汉军至少需要付出超过百亩肥沃田地作为代价才行。

如此巨额成本，对于大汉而言无疑是难以承受之重。

也正是经历过这次惨痛教训后，无论是卢植本人还是整个大汉朝廷中的明智之士都深刻领悟到：李渊及其领导下的唐军有着与众不同之处。

李渊在唐国推行的军功分田制度，其实质便是平均分配田地。

即使那些毫无战功可言的屯兵，同样能够拥有可耕地，尽管从名义上讲，这些土地归李渊所有，但实际上却是由屯兵亲自耕耘。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能获得相应的收成份额，还能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处于唐军最基层的屯兵，对于大汉社会底层的佃农而言，也具有无法抵挡的魅力和诱惑。

这种独特的优势成为了唐国无可比拟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相比之下，大汉则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毕竟，大汉乃是世家豪族掌控下的天下，而唐国才是真正属于广大士卒们的乐土。

当得知汉军率领着上百万雄师北征时，这个惊人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天下，引起了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只有那些深知内情之人心中明白，所谓的“百万”大军只不过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数字罢了。

根据可靠情报分析，汉军的实际兵力大概仅有区区二十万人而已，其中真正称得上精锐之师的数量或许甚至不足十万人。

与此同时，左将军钟明亦已提前将卢植率军北进的消息传递给了李渊。

涿县城下，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唐军已经围城一月有余，但始终未能攻破城池。

每次他们好不容易摸到城头，便会遭到城头守军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和石块袭击，不得不狼狈撤退。

这段时间以来，唐军损失惨重，尤其是负责攻城的士兵们，伤亡更是高达七成！

这样惨烈的战斗使得唐军的士气逐渐低落，原本高昂的斗志渐渐被消磨殆尽。

面对如此坚固的城墙，众人束手无策，除了用更多的生命去换取一丝胜利的希望，似乎已别无他法。

连李渊本人也对眼前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感到头疼不已。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攻城战术：云梯、冲车、地道……

然而，无论使用何种方法，最终都会被公孙瓒轻松识破并化解。

这位对手的坚韧令李渊深感无奈。

公孙瓒在历史上凭借着威名赫赫的“白马义从”而认为他只是一名卓越的骑兵将领。

但实际上，公孙瓒守城的本领更为出色。

历史上，他在界桥一战中败给袁绍后，退守幽州，修筑易京城池，成功地抵御住了袁绍长达八年之久的猛攻！

直到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之时，公孙瓒方才选择纵火自焚。

由此可见，比起他那骑战，公孙瓒的守城之能同样令人惊叹，绝对不容轻视。

反正，在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李渊深刻地认识到了公孙瓒有多么难以对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高呼："报！左将军急报，速速退让！"

只见一队身背鲜艳红旗、旗帜飘扬的传令兵风驰电掣般地穿越层层营帐，径直奔向大营中央那座宏伟壮观的王帐。

原本想要上前拦住他们去路的巡逻士兵们，一见到这些人背后所插的红色三角旗，便毫不犹豫地闪身退到一旁，主动让出一条宽阔通畅的大道来。

"红色军情，看样子肯定是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了！"

眼见这群传令兵渐行渐远，不少士兵都低声嘟囔起来。

经过长达一月有余的艰苦围城战之后，曾经士气高昂、斗志昂扬的军队如今已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

每个将士脸上都不见了昔日那种豪迈与自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凝重和忧虑。

整个军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气氛异常沉闷压抑。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明天究竟会派哪个人前去攻打城池，又或者说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而那位疾驰而来的传令兵，则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帐前，并以最快速度将紧急军事情报呈交给了李渊。

待得李渊接过这份来自左将军钟明的加急信件并拆开一看时，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趣，有趣！"

李渊面带微笑地自言自语着，同时把手中拿着的来自钟明的消息轻轻放在一边。

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时光倒流到光和七年，那时他曾与皇甫嵩在河北地区展开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自那以后，他们便再未交锋过。

如今算起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春秋岁月。

李渊嘴角微扬，眼中闪烁出一丝精明的光芒："好啊，卢植，就让孤来瞧瞧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紧紧握起拳头，仿佛要将心中的期待与兴奋都凝聚其中。

紧接着，李渊高声喊道："来人！立刻去通知营内的各位将领，两个时辰之后，全部前来大帐集合，共同商讨战略大计！"

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个营地。

此时的李渊，对于久攻不下的涿县早已失去了耐性。

与公孙瓒在此苦苦纠缠，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倒不如干脆放弃眼前这块硬骨头，集中力量先对付卢植率领的所谓"百万雄师"。

李渊心想，如果能够成功击溃这支号称强大无比的敌军，并将这个胜利的消息迅速传回到幽州，那么必定会给当地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一举攻破敌人的防线，实现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标呢！

想到这里，李渊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率军南下，与卢植一决高下！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开战，除了内心深处燃烧着熊熊斗志外，还另有缘由。

自从抵达涿县以来，李渊已经在这里苦苦鏖战了一个多月。

期间，双方短兵相接，杀得难解难分，唐军损失极为惨重。

尽管参战部队中有七成属于屯兵，但那堆积如山、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数量，仍然让人瞠目结舌。

这样巨大的伤亡，无疑给李渊的威望带来了沉重一击。

要知道，在此前的历次战斗中，李渊率领军队出征时总是势如破竹，犹如狂风骤雨般迅速击溃敌人。

他从未遭遇过像今天这般困局——会在同一座城池前僵持长达一个半月之久！

正因如此，原本全军上下对这位英明神武的大王满怀信心，坚信只要跟随他冲锋陷阵，必定能够无往不利。

可是如今？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们不仅未能攻破涿州城，反而付出了惨痛代价。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对李渊产生质疑和不满情绪；就连那些曾经对李渊忠心耿耿的将领们，此刻也不禁心生疑虑……

这种种变化，都没能逃过李渊那双锐利的眼睛。

面对将士们态度的转变以及自身形象的受损。

李渊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这次亲征幽州意义非凡，它关系到自己建立新朝后的首次军事行动成败与否。

作为一国之主，如果连区区一座小城都久攻不下，又怎能让天下百姓信服？

如何能成就一番霸业？

如果不能打赢这场战争并取得一场辉煌胜利，这无疑会给李渊未来的声誉带来巨大而沉重的打击。

因此，卢植的北伐行动恰好成为了李渊眼中实现另一种结局的契机。

只要能够成功击溃卢植所率领的北伐大军，那么此前在涿县遭遇的那些小挫败便微不足道、不足挂齿了。

届时，李渊依然可以保持自己那战无不胜的唐王形象和威名。

两个时辰后。

众将齐聚王帐。

李渊把关于大汉骠骑大将军兼司空卢植统率着号称“百万雄师”前来北伐的重要情报传递到了各将手中。

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营帐内部顿时变得气氛紧张起来，上百名将领们的神情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满脸忧虑；有的则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还有些人甚至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中，那些曾经投降过来的将军们更是显得格外严肃庄重——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此次敌人来者不善！

那些出身于黄巾军的将领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神色凝重，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异常惨烈艰难。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李渊最初起义时的那些元从将领，他们似乎完全没把卢植及其军队放在眼里，对所谓的威胁毫不在意。

"大王，卢植老儿来得正是时候！眼下大军已经在涿县围攻许久，但始终未能攻下城池，士兵们的军心和士气也因此受到影响而有所低落。依末将之见，如果我们此时回军，鼓足干劲攻击大汉的北伐大军，必定能够一举击溃敌军。然后再借着这场大捷所带来的强大气势重新向北进军幽州，届时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攻占整个幽州地区！"

高羽满怀信心地向大王进言道。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那卢植老儿竟然胆敢主动出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在禁军面前，任何形式的正面进攻都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众多禁军将校纷纷表示赞同，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自信与骄傲。

在这些人眼中，只要双方摆开阵势，展开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军队，都绝对不可能战胜实力超群的禁军。

这种自信并非毫无来由，而是源于禁军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赫赫战功以及卓越的战斗素质。

当这番话传入那些投降而来的将校耳中时，却并未引起太大反应；反倒是那些原本来自黄巾军阵营、新近才加入唐军的将领们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在唐军当中，说起卢植这个名字，最为耳熟能详之人非那些曾经身为黄巾军的一众将校莫属了。

想当年，正是这位卢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攻破坚如磐石的广宗城与下曲城，一举将张梁，张宝斩杀。

后来又成功地把穷凶极恶的黑山军死死困守于太行山脉之间，使其进退维谷、插翅难逃！

不久前的青州黄巾军可谓是横行无忌、不可一世，他们肆无忌惮地践踏中原大地，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废墟和焦土。

就在这片乱世之中，卢植挺身而出，他带领麾下精锐之师与青州黄巾军展开生死较量。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后，最终成功地平定了青州之乱，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

如此一来，卢植宛如一颗璀璨耀眼的明星冉冉升起，成为黄巾军命中注定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峻岭。

只要卢植一日在世，黄巾军便永无出头之日，更难以掀起任何波澜壮阔的风浪。

正因如此，每当世间黄巾军提及卢植之时，个个都是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可以说，卢植之所以能够名震天下，完全得益于其剿灭黄巾军之功业。

此时此刻，李渊正端坐在营帐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眼前这群各怀心思的将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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